第37章 小布爾喬亞真討厭

  潘月三人負責的是臥牛鄉，她們第二天一早，伴著朝陽出發。直到下午，才出現在了臥牛鄉的鄉政府門前。

  鄉政府為他們準備了驢車，裝載從城裡帶來的電影設備。

  看見臭烘烘的驢車時，齊小喬差點沒吐出來。

  此次，負責趕驢車的是鄉政府的小幹事，王栓。他將要在這個星期的七天內，趕著驢車，陪著潘月三人走遍五個自然村。

  眼見，天色黑了。

  「小王，晚上咱們住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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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瑤瑤最關心這個問題，她家裡的姐姐曾經下鄉學農，因為睡了一晚上別人家的床，第二天頭上長了虱子，癢得哭進醫院。

  沒有辦法，姐姐只能剃了光頭。

  王栓笑笑，

  「老鄉家裡。」

  張瑤瑤差點哭出來。一旁，齊小喬要煩死了，她用手絹捂著嘴。這驢太噁心了，一邊走一邊拉屎，偶爾還要放屁。

  到達小衛村的時候，已經天色蒙蒙黑了。

  村民聽說來了放映隊，早就端著飯碗，集中在村裡的戲台下，等著看電影了。潘月雖然很累，但是看大家熱切期盼的目光，她的精神一下子抖擻了起來。

  隨便吃了兩口飯，潘月和張瑤瑤忙著調試設備。

  在集中訓練了兩天後，他們三個人都能熟練的操作放映設備。張瑤瑤瞥了一眼照鏡子的齊小喬，一臉不高興。

  「她是資本家大小姐？憑啥一動不動。」

  潘月也看了一眼齊小喬，她翹著腿，正在捋頭髮。她臉板著，看上去挺不爽的，潘月判斷，是在為沒有突破周英傑生悶氣。

  「可能心情不好。」

  潘月笑笑，讓張瑤瑤不要在意。

  電影播放的很順利，現場秩序也不錯。

  原本播放一場電影的計劃在潘月和張瑤瑤的堅持下，又給老鄉播放了另外一部，還是最新的譯製片《追捕》。

  當杜丘之歌響徹全村的時候，潘月莫名的有點想哭。

  老百姓們或認真或渴望的眼神，落在大螢屏上。這塊放映布就不止是布了，它是連結小山村和世界的橋。

  放映期間，有好幾個小伙子對放映機很感興趣，圍著潘月問長問短，聽潘月給他們講解放映機的原理。

  潘月現學現賣，把劉主任講給她的，一一講給了村裡的好學小伙。

  張瑤瑤累得打瞌睡，齊小喬在一邊冷眼看著。在她眼中，潘月就是在收買人心，只是她看不明白，潘月為什麼對農村的泥腿子瞎起勁。

  夜裡十點半，三人才將放映設備收好，碼放在驢車上。

  齊小喬不合時宜的嘟囔了一句，

  「原本九點就能完事的，拖到現在……這不是違反紀律麼？」

  張瑤瑤噝了一聲，正準備理論一下，就董村長叼著菸頭，迎著他們走了過來。

  「太感謝了！同志們，我們村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這輩子第一次看電影啊！」

  張瑤瑤先開口了，聲調特別高，

  「董村長，我們是為人民服務！別客氣。」

  齊小喬見鄉親們都圍了上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鄉親們十分熱情，都拉著他們，想讓他們到自己家去住。

  最後，還是董村長力排眾議。

  「女同志呢，都去我家住。我老婆已經收拾好屋子了。男同志麼，要不就是張會計家？」

  張會計很高興，就像中了頭彩。

  來到村長家，張瑤瑤最關心他家的衛生情況。她趁著潘月和村長老婆寒暄的時候，悄悄地去檢查床單和枕套。

  當她聞到一股太陽的味道時，張瑤瑤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幾分鐘後，村長老婆終於走了。

  齊小喬拉開自己的行李袋，從裡面掏出床單和枕巾，鋪在整齊的炕上，小布爾喬亞的精神演繹的淋漓盡致。

  潘月只是笑了笑，誇獎齊小喬真講究。

  張瑤瑤有些看不順眼，譏誚起來，

  「這不是講究，這是窮講究。」

  齊小喬斜了她一眼，「小張同事這是嫉妒我？你沒做好萬全準備，就不要在這兒議論我。長虱子了，有你受！」

  潘月為了避免兩人吵架，只能硬著頭皮，睡在兩人中間。

  隨著咔噠一聲，燈滅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早上六點出發，現在已經半夜十二點了。潘月實在熬不住，軟噠噠的睡著了。半夜，她突然覺得身邊動了一下。

  嗯……

  潘月哼了一聲，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她只知道齊小喬起來了，並且出門去了。由於驟醒，潘月心跳的厲害。她潛意識裡在計算時間，又沒有完全甦醒。

  十來分鐘過去了，齊小喬還沒有回來。

  潘月睜開沉重的雙眼，看向身邊齊小喬的床位。她果然還沒有回來，齊小喬去上廁所了麼？可是村長家的廁所就在院子裡啊。

  潘月不放心，套上襯衣，踏著拖鞋準備出門。

  這時，張瑤瑤醒了。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小月兒，你去哪啊？」

  潘月無奈，指了下空床，「齊小喬出去了，好久都沒回來。我不放心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