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三小姐院裡看一場好戲

  「小姐稍忍耐下，姑爺送完了客，馬上就要來了！」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傳來。

  沈蘭若一愣，一把揪下來眼前的布，這才看清了周圍，頓時愣住了。

  紅綢高掛，紅燭搖曳，分明是婚禮現場。

  「小姐，姑爺還沒來，您怎麼能掀蓋頭呢？快讓婢子來給您蓋回去！」

  聽到聲音，沈蘭若轉頭看過去。

  「雪……雪薇？」

  乍然觸到雪薇十幾歲的年輕鮮活模樣，沈蘭若不由得滾下熱淚來。

  這個一輩子清清白白，卻在謝晴柔的授意下，被活生生凌辱致死的姑娘啊！

  沈蘭若伸手撫了撫她的臉蛋，溫熱真實的觸感讓她的心平靜下來。

  她確信自己回到了二十年前，剛嫁入侯府那一晚。

  

  很好！

  看來連上天都看不下去她上輩子的悲慘遭遇了，要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既如此，她就要做地獄裡的惡鬼，那些欺負她、侮辱她、背叛她、傷害她和她的家人的人，所有的債，她都要一筆筆討回來！

  「小姐，您怎麼了？」雪薇嚇了一跳，「可是想夫人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到母親，沈蘭若眼淚便止不住。

  她哪裡有臉面對父母啊！

  雪薇慌了，趕緊掏出錦帕來給她擦拭。新婚夜新娘子落淚這可是大不吉之兆！要是讓侯府的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沈蘭若調整好情緒，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是婢子不好，不該說這些。今天是小姐大喜的日子，小姐和姑爺真乃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咱開開心心等姑爺過來！」雪薇說著，拾起紅蓋頭就要給她蓋回去，卻被沈蘭若一把揮手擋開。

  沈蘭若冷笑，謝書黎根本不會來的，他現在正忙著和謝晴柔拜堂呢！

  略一思忖，她召來門口望風的雨棠：「你功夫好，去延慶院弄點動靜，要大，不要讓他們發現是你，吸引他們往蒹葭院去。」

  「蒹葭院？」雨棠一愣，「那不是三小姐的院子嗎？去哪裡幹什麼？」

  沈蘭若淺淺勾唇：「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呵呵，蒹葭，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這兩人還真是含情脈脈啊！

  可憐她前世怎麼就被糊弄住了，愣是當他倆是兄妹。

  「雪薇，你隨我去蒹葭院，咱們看一場好戲！」

  雖然疑惑，但是小姐發了話，她們自然照做。

  沈蘭若所住的幽蘭苑離招待賓客的延慶院很遠，蒹葭院卻緊挨著延慶院。只是中間隔著鬱鬱蔥蔥的樹木，尋常賓客瞧不清情況，也不會刻意去看。

  為了哄好自己的心上人，謝書黎可謂是在細節上煞費苦心啊！

  一炷香時間後，沈蘭若和雪薇主僕倆站在了蒹葭院門口。

  「這……」

  雪薇嘴唇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她看到了什麼？

  蒹葭院大紅「囍」字耀眼，龍鳳喜燭高燒。

  屋內布置處處巧思，比小姐的婚房還要華麗、別致！

  那位本應該去揭小姐蓋頭的姑爺，拉著三小姐，兩個人堂而皇之地在小院裡拜堂，對著天空念念有詞。

  沈蘭若「騰」地衝進去，「啪」一聲脆響，一個耳光甩在謝書黎臉上。

  「誰，誰敢打我！」

  謝書黎暴跳如雷。

  他在侯府橫行慣了，從沒想到自己還有挨打的一天，一時根本沒反應過來。

  「啪！」

  「啪！」

  「啪！」

  沈蘭若卻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接連甩了幾個耳光，直到手疼才停下來。

  如今重生回來，再看到那張臉，只覺得無比噁心、厭煩，恨不得立刻捏死他！

  「你個惡婦！敢打本侯？反了天了！」

  謝書黎一說話，嘴角扯得生疼。伸手一摸，兩邊臉頰都腫起來了。

  他怒不可遏，當即掄起拳頭就朝沈蘭若砸去。

  沈蘭若敏捷退開，見他力道都灌注在手上，下盤空虛，看準時機，一腳踹中他襠部。

  「哎喲」一聲痛呼，謝書黎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沈蘭若冷笑：「侯爺倒不用給我行這麼大禮。今兒個來，貴府的規矩我算是領教到了。堂堂侯爺，新婚夜不與正妻度過，倒來尋個不知道哪裡來的下作娼婦拜堂。我看侯爺對這女子一片痴心，何不回了夫人，娶了進來，免得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容不下人似的。」

  「我……我才不是……」謝晴柔實在說不出口那兩個字，委屈極了，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我可是侯府嫡出千金！」

  沈蘭若等的就是她這句話！反手就是一左一右兩耳光刷過去：「放肆！侯府嫡小姐的名頭也是你能冒充的？幹了這等不知廉恥的骯髒事，竟然妄想冒充嫡小姐脫罪？你知不知道，侯府嫡小姐是這位爺的親妹妹！怎麼，你是要誣陷侯府亂搞？」

  「我……我……」謝晴柔捂著臉，眼淚更多了。

  她這才意識到說錯話了。

  都怪這個賤人說話太難聽，她一時氣不過才說漏嘴了。

  她本不是侯府血脈，只是抱錯的假千金，可是這些更不能說。

  一定是這個賤人的圈套！謝晴柔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但一抬頭，就是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嫂嫂不是的，你聽我說，我只是……只是好奇一下新嫁娘是怎麼跟人拜天地的，就找哥哥試了一下，就像我們小時候過家家那樣。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

  反正她只看到了拜天地這一幕，就咬死不認，她又能如何？

  謝書黎一看到心上人被打，心疼壞了，當下也顧不上捂襠部了，爬著靠過來：「沈蘭若！給她道歉！我警告你，別不知好歹！」

  沈蘭若懶得理他，一眼看到不遠處的樹叢閃動，還伴有火光閃爍，頓覺好笑。

  當下聲音拔高八個度，在寂靜的夜裡要多清晰有多清晰：「雪薇，你知道按照侯府規矩，女子婚前失貞，沒有三媒六聘就與人私定終身，男子棄正妻不顧，與來路不明的女子苟合，該當何罪嗎？」

  雪薇當即反應過來，同樣大聲喊道：「侯府的規矩咱不知道，不過在我們家，這種人都是要浸豬籠的！聽說京城天子腳下，最講究禮法了，恐怕更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