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毒酒穿腸過
2024-07-04 22:52:42
作者: 簡心童
小桃咂舌:「好毒的酒!」
容卿冷哼,撕開臉上麵皮:「正好,叫他喝了,趙夫人這等蛇蠍女子,可是剜了她的心呢。」
小桃拍手笑,容卿瞪了她一眼:「速速換身衣裳,將屍體送出去。」
「是!」
……
趙世子險些死在男人肚皮上的事,沒一日就傳遍了街頭巷尾。
趙夫人哭暈過去幾次,要把京中地皮撬開三尺,挖那個雅號「容卿」的淸倌兒,要將他剝皮抽筋才能解恨。
如此風流債,不過平添笑柄,人壓根找不到了,連根頭髮絲都沒有。
趙世子被人抬回府去後,性子陰晴不定,身體格外孱弱瘦削,自此閉門不出,誰也不樂意見。
從前兒子鬧著出去,包養戲子淸倌兒,趙夫人不高興。
而今趙哲安生待在府里,不樂意見人,趙夫人依舊不高興。
但趙哲身子底子叫掏空了,弱的風一吹就能飄出去,趙夫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卻在這鬧的沸沸揚揚的當口,派人去宋家,要接宋芍入府沖喜。
佟氏銀錢都拿了,哪裡管此時過門算妻,還是依舊算妾。更不擔心宋芍此去是嫁個活人,還是個死人,只管應了趙家管事,答應三日之後,由趙家來人,從後門接了宋芍出府。
趙家人不陰不陽刺了幾句,走了。
佟氏氣的摔了帕子,對慶嬤嬤道:「滿京城笑話他們家,居然還跑咱們門上趾高氣揚來了?!若不是要補上給茵妃求子的銀子,哪裡會便宜了趙家。」
佟氏又氣又愁,有些後悔:「阿芍的模樣也是不差的,若非缺銀子,定要再等等,待外頭風言風語少些了,嫁個富商也好啊。」
慶嬤嬤也叫趙家譏諷幾句,撇嘴道:「可不就是!那趙世子簡直混不吝,說什麼被人投毒了,其實就是馬上風!嘖嘖,當誰不知道呢,還急巴巴解釋,也就騙騙他們自個兒。」
主僕二個在房裡沒口子得罵了一通,過後,佟氏還是去了趟前院兒,把宋芍婚事已定的事,告訴了宋致遠。
銀子的數額,也沒說夠,大頭全叫佟氏壓下了,餘下的才充到了帳房那。
宋致遠連連嘆氣,總覺得這事自家虧了。
……
自打趙世子被人抬著回府後,就一直有些古怪。
旁的倒也沒什麼,總歸人經了生死之關,總會有些性情大變。
但「趙哲」在屋裡擺了兩面鏡子。
古怪之處在於,他把其中一面放在了床榻上,保證一翻身就能瞧見。
侯府的下人們都傳,世子爺這是叫男狐狸精勾了魂。
新買進來的丫鬟桃兒端著水盆進來,內室四下無人,她捂了嘴偷笑。
分明是容卿身邊的丫鬟「小桃」。
不過如今的她,眉梢下耷,皮膚又粗又黃,初初入了侯府,混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野丫頭。
桃兒說起外頭的趣話,拿「男狐狸精」打趣這位新晉的世子爺。
趙哲略一挑眉:「屍體處置了?」
「都燒成灰,撒河溝子裡了,誰能找著趙哲,我喊他祖宗!」桃兒俏皮一笑。
屋裡這位,哪裡還是原主趙哲。
分明是披了「趙哲」皮的容卿。
容卿眉眼輕挑,平添一抹風流,冷笑道:「叫他占了那麼久便宜,燒了太可惜了。」
若不是趙夫人下手太快,他原是想生生折磨死趙哲的。
桃兒咋舌:「你可快收了這嫵媚勁兒吧,若叫外人瞧著了,『卿卿』的下落可就有譜了,趙夫人花了兩萬兩銀子尋人呢。」
容卿嗤笑,貼好麵皮,陰冷道:「趙夫人太過精明,不能再留。」
桃兒蹙眉:「總不好才死了兒子,又弄死她吧。若不然,這趙家人死的太頻繁,未免驚動西廠遍布京中的探子,於咱們行事多有不利。」
容卿略一頓,噙著笑,說道:「沒兩日,趙哲那『破鞋』未婚妻可就登門沖喜了,趙夫人瞧她不滿意,宋家那位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便推給此女。早早送二人上黃泉路,也省的在這內宅虛耗了。」
桃兒吐舌:「我瞧你是不能御女,怕人瞧出破綻吧?」
容卿眉宇一猙,拿起梳子沖她砸去——「快滾蛋!」
桃兒搖頭晃腦,拎著水盆一溜煙得跑了。
……
不管如何,宋芍的婚事,這回是真的定了。
前院兒不過派了個小丫鬟通知一聲兒,什麼備嫁的東西也沒準備,倉促潦草,極不上心。
小弦私下裡偷偷哭了好幾次,為宋芍難過。
宋芍還勸她兩句,拿了小弦的身契,要請佟氏做主,放她出府。
小弦哪裡不肯走。
小築已經死了,她出去後,舉目無親,還不若繼續跟著宋芍,也算彼此有個依靠。
伴了這麼多年,不是姐妹,勝似姐妹了,哪裡捨得宋芍人生地不熟得嫁出去。
「三小姐那邊還沒有信兒。」
小弦已然等不及,只覺得時間過的太慢了。
正在想要不要再勸宋芍,素錦突然找來,說是事情已準備妥帖,只等行動了。
小弦叫翻窗而來的素錦嚇了一跳,聞言下意識念了句佛,「老天爺,總算熬到了。」
她既是喜,又是憂。
素錦欲言又止得看了眼宋芍,說道:「你放心,今夜是我送芳姨娘出府,必定保她安全。」
宋芍勾唇淺笑:「我信你,也信三妹妹。」
素錦便道:「三小姐不能保證你傷輕傷重,別沒挨板子呢,先垮下去。」
話雖難聽,但宋芍也知道這是忠告了,她點點頭,慎重道:「替我多謝三妹,每日的參湯我都喝下了,介時一定能撐到她來救我。」
素錦越和她說話,越覺得她可憐又可悲,腦子裡亂糟糟的,索性交代完了便又跳窗跑掉了。
走不遠,還能聽到房間裡小弦又哭又笑的聲音,「小姐,這些好了,您能活著出府了,不去給那浪蕩子當妾了……」
素錦嘆口氣,搖著頭拐上了小路回去復命。
……
是夜,芳姨娘立於牆角,離出府,只一牆之隔。
黑漆漆的後宅,偶有幾點燈火,仿若瑩光。
她不安道:「不會帶累我兒吧?」
忍了好久,臨別依舊忍不住垂淚。
漆黑的巷子,猶如芳姨娘的前程,無人知道,那黑暗裡,等待她一個弱女子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