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毒婦人心

  素錦也頗為心酸，安慰她道：「只消幾日，二姑娘就能和您團聚了呢，您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的話，給了芳姨娘無限信心，鄭重得點點頭，道：「我信你，也信阿蘅。」

  素錦窩心的很，帶著人躍出宋府，一路遠去。

  流螢居

  府里連蠟燭都不給這邊送了，小弦掌了油燈，嘆口氣。

  宋芍徹夜抄寫經文，只有這樣，才能稍稍靜下心來，不去想，不去擔心。

  小弦怕她傷了手腕，勸道：「小姐若不放心，就……去瞧一眼吧。」

  宋芍慘慘一笑：「何苦給別人添麻煩。再說了，見了難免要哭，也怕她擔心呢。」

  雖是如此說，滿目卻是惆悵的。

  小弦還要勸說什麼，宋芍便問道：「那藥，可備好了，莫受了潮氣，失了藥性。」

  

  藥放的好好的，這是不願意自己多言。

  小弦知機，嘆口氣，去給她準備熱水，待會兒還得敷一會兒手腕子，免得明日連筷子都用不了了。

  佟氏多疑，要想把她引出來，必得想個像樣的理由。

  第二日，一早。

  佟氏在梳妝檯上，發現一封字條——宋荔與野男人在柴禾院私會。

  柴禾院是宋蘅曾住地。

  佟氏「砰」的一聲，將紙條攥緊在手心，快的旁邊丫鬟都沒瞧見寫的是什麼。

  她鎮定下心神，放平了語調，免得叫丫鬟聽出不對來，問道：「阿荔呢？」

  初塵愣了愣，道：「都這時辰了，四小姐還未過來請安呢，許是起晚了。」

  佟氏心中多跳了半拍，淺淺一蹙眉，道：「去看一眼，別是病了。」

  初塵匆匆而去，匆匆又回，小喘著氣，說道：「琥珀說，四小姐去見二小姐了。」

  「見她做什麼？」

  佟氏聲調尖刻起來，下意識就覺得不好——宋芍失身，其中就有宋荔的布局。

  她會不會覺得要嫁人了，熬到頭了，所以要對阿荔出手？

  佟氏怎容得她害自己的女兒，不顧沒盤好的頭髮，帶了人急忙去到流螢居。

  宋芍卻不在屋中。

  她的貼身婢女小弦也不在。

  被派到流螢居，盯著宋芍的灑掃丫鬟，腆著臉上前恭維，被慶嬤嬤一巴掌抽翻在地：「叫你過來，是為看著二小姐的，如她人呢。」

  丫鬟再沒有在宋芍面前那副耀武揚威的姿態，捂著臉，抽抽噎噎道：「奴婢也不知啊，奴婢又不是屋子裡伺候的。」

  眼瞅著夫人臉色不好看，慶嬤嬤立時又打了丫鬟一巴掌，「浩什麼喪，仔細驚了夫人，快閉嘴！」

  「小弦呢，她去哪兒了？」佟氏好歹記得小弦是宋芍身邊的大丫鬟。

  「嗚嗚，奴婢也不知道小弦去哪兒了。」

  「我問你，」佟氏氣急敗壞，「四小姐可來過？」

  丫鬟吸了吸鼻子，連忙道：「來了的，不過和二小姐吵了幾句，奴婢不敢過去，也沒聽到吵得什麼。過了會兒，二小姐和四小姐一起出門了。」

  「你怎麼不早說！」佟氏喝斥。

  眼前一黑，若非扶著慶嬤嬤，已經跌倒在地。

  猜著宋芍要害阿荔，極有可能，那柴禾院的「野漢子」也是宋芍挖的坑。

  宋芍膽子居然這麼大，竟用阿荔當日設計她的局，來設計阿荔？

  佟氏再不敢往下想，忙抓了慶嬤嬤手臂，低呼道：「去柴禾院。」

  猜測女兒可能已經遭了毒手，佟氏的聲音疲憊膽怯。

  也不許多餘的人跟著，只拉了慶嬤嬤，她二人往柴禾院趕去。

  留下滿院子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覷，猜著是要出大事了。

  聽聞佟氏已經到了柴禾院，宋蘅唇瓣一挑，將廚上送來的點心匣子塞給小弦，道：「你去與二姐說，萬事俱備，不必再應酬宋荔了。」

  小弦只覺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可算鬆口氣。

  瞧著來回話的素錦一起一躍就消失不見，再想到三小姐的暗示，也不多言，提著食盒回去交差——

  宋芍正與宋荔在池塘邊說話，小弦以取茶水點心的名義，在宋蘅這兒蹲消息。

  好在素錦行動麻利，前後不過一刻鐘，事情就順利辦成。

  宋荔的丫鬟琥珀，也樂得看小弦東跑西顛，取茶水點心，省了自己許多事。

  宋芍陪著做了小半日的戲，和宋荔訴苦，說舊，把從前那點子露水似得情分，掰開了揉碎了，綿綿說到如今，口乾舌燥。

  事情既了，她也無意繼續諂媚應酬。

  宋荔覺她古怪，如今更是連戲也不唱了，嗤笑一聲，道：「我勸二姐，若想學著伏低做小呢，就把這姿態放低些。說了沒兩句，又有傲骨了？簡直當了女表子又立牌坊。」

  她話說的極難聽，若以前，宋芍不說與她撕起來，也會明里暗裡找回場子，如今麼，卻也沒了必要。

  她淡淡掃了眼宋荔，含著笑，轉身離去。

  宋荔瞧她背影，啐了一口，低罵道：「不要臉的東西，也不知今日發的什麼瘋。」

  跺跺腳，緊了緊衣袍——今日尤其冷，這池塘邊兒的風都把她的臉吹木了！

  還當宋芍是向她大獻殷勤，好巴結了自己，待嫁入趙世子府上做妾以後，賞她點兒好處。

  誰成想，宋芍今日腦筋不正常，害的她在這兒吹了半日風，沒給母親請安不說，連早飯都沒吃呢！

  回去的路上，宋荔一路走，一路罵，越想越氣。

  她懷疑宋芍是在整自己！

  待一進了院兒，丫鬟圍了一圈兒，才知道母親特特來尋了，沒見著自己，急的快瘋掉了。

  琉璃如此說，宋荔還覺得她誇大其詞，奇怪道：「母親無事尋我幹什麼？」

  也不管佟氏，吩咐琉璃擺上早膳，她餓的要死。

  因為上次的事，宋荔還生著佟氏的氣，這次聽琉璃所言，下意識以為佟氏是不願意自己去見宋芍——以為她和宋芍再起爭執，逼得宋芍自縊？

  她心底呸了一聲，暗自氣惱：真不知哪個是她親女兒，護著宋芍倒是護得緊！

  為了宮中的姐姐，莫不是連這顆廢棋都捨不得了？

  心中雖如此想，卻不好表示出現，讓琉璃去前院說一聲兒，自己就不過去了。

  不過琉璃去了一趟，卻並未見著佟氏。

  廚上的娘子還來問了兩次，夫人那邊怎還不擺膳，是起晚了，還是沒胃口。

  然而，沒人找的見佟氏去哪兒了。

  佟氏怕「宋荔私會野漢子」的事被宋芍弄假成真，才不敢叫人知道，身邊也只帶了個慶嬤嬤。

  她還當如今宋府上下，都任憑她拿捏，哪知就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