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親上加親

  這日，宋蘅用過早膳，看了看小喜，衣裳簇新，似乎還添了新首飾。

  她人本就不醜，又是慶嬤嬤嬌養長大的，通體神韻，可堪稱小戶千金範兒了。

  今日不知怎的，宋蘅觀察一陣，反覺得這丫頭身上的衣裳首飾還在其次，主要是人精神多了，時不時勾唇而笑，顯得尤其甜美。

  「小喜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宋蘅不輕不重地點道。

  小喜小臉兒俏紅：「柴禾院裡人少事少，多賴小姐，奴婢們才有福氣清閒些，氣色也就好多了。」

  素錦卻是蹙眉。

  府中丫鬟，所有的衣裳制式都相同，沒道理小喜多得了一套衣裳啊，看料子，似乎很貴重。

  

  宋家雖然月例銀子不好，可小喜要拿回去給慶嬤嬤的，並沒多少銀錢花銷，這置辦一身的銀子從何而來？

  宋蘅順嘴誇了一句：「倒是嘴巴甜。」

  小喜走後，素錦氣道：「膽兒也真肥啊！她這是把誰當傻子，也不怕把命顯擺沒了？」

  宋蘅搖搖頭，道：「誰曉得柳氏許給她什麼！」

  復又問佟家近況，好瞧一瞧這柳氏，究竟搞什么小動作。

  「聽說，忙著各處送禮行賄呢。」素錦撇撇嘴。

  佟家可不是為的救出佟秋桐，巴不得這個佟家小姐死在大牢里，徹底牽扯不到佟家才好。

  西廠是不會收佟家的銀錢，佟太傅已經求到御前了。

  「近來佟氏、宋荔可有什麼動靜？」

  「四小姐臉傷成那副樣子，脾氣可不大好，不過太醫說能治好，就是麻煩點兒，還要施行銀針。」

  想了想，又道：「府里近來在籌備宴會，佟氏以老夫人的名義，辦一場賞花宴。連佟家那邊都下了帖子，佟達士與其母柳氏大約都會來呢。」

  「這倒是奇怪，」宋蘅蹙眉，「宋荔傷成這樣，佟氏居然有心思擺宴？以及佟達士，這回坑慘了宋荔，佟氏居然也不追究？」

  不管怎樣，這宴會依舊是要辦的。

  海嬤嬤取來衣裳、頭面首飾，老夫人瞧見了，冷哼一聲兒，道：「誰愛去誰去，總歸我是不會去給佟氏搭戲台的。」

  佟氏定是在謀算什麼，老夫人耍起了脾氣，不願佟氏以自己的名義，辦這麼個賞花宴。

  海嬤嬤勸了兩句，老夫人便道：「她啊，只不定是要辦什麼髒事，不然會這麼好心，請我赴宴？佟家那一位不檢點的，才叫定了罪，這風口浪尖的，佟氏不好生躲在府里，居然還這樣招搖的辦宴，也真是心大。她自是不怕，可我怕！我兒子好容易當這麼個將軍，再叫佟家給牽連了，扣上個通敵的罪名，真是哭都沒地兒哭去。」

  海嬤嬤笑道：「您瞧您說的什麼話，若真有個什麼，夫人是傻子不成，還敢這般招搖？宮中的貴妃娘娘還好好的呢，有她在，家裡也知道這宮裡是什麼態度，陛下待咱們府里大小姐態度依舊，說明佟家那件事不算什麼的。」

  老夫人氣的數落海嬤嬤幾句：「也就是你，還念著她點好兒……」

  不過她心底隱隱有個猜測，於是道：「你瞅著，這宴無好宴，是不是衝著柴禾院那邊去的？」

  老夫人琢磨了幾日，總覺得這事兒不似衝著她來，而是衝著宋蘅去的。

  她嘆口氣，道：「就那麼個庶出女，她也容不得！當年蘭姨娘也是好性子，可惜啊，遭了佟氏毒手！真是個歹毒的婦人！」

  海嬤嬤沒有插話。

  畢竟事關府里的夫人，老夫人說得，她一個下人，卻不能口無遮攔。

  這宴，到底要去的，不然外頭還不定怎麼譏諷宋家家宅不寧。

  便是為了兒子，老夫人也是要去的。

  不過她招來海嬤嬤，囑咐道：「派個小丫鬟過去，囑咐那邊小心些，沒得著了她的道兒。」

  海嬤嬤笑應了。

  卻說這日小喜入內，奉上荷包，說是自己親手為宋蘅繡的。

  將功抵過，也算給自己回到柴禾院，找了個正經的由頭。

  宋蘅還不知小喜就有這般好手藝，瞧這荷包小巧精緻，配色也好，帶著若有似無的幽然香味。

  她淡淡一笑，讓素錦接過。

  小喜又去忙別的事。

  素錦神色不對，猶豫良久，方道：「小姐，小喜的繡工好像沒這麼好的……」

  宋蘅挑眉，問素錦道：「可有不妥？」

  素錦便說起慶嬤嬤那邊的事——「那婆子常常在府里顯擺，說有個好兒媳，手上活計出眾，不似自己女兒，嬌養長大，繡工不好。」

  宋蘅便將這荷包挑開，裡頭塞滿了乾燥的花瓣，問素錦道：「你瞧著，可有認識的？」

  填充的乾花，不似尋常慣用的花草藥包。

  「小姐，這裡頭摻雜了少許苦葉荷的花瓣。」

  素錦訝異一聲，倒真認出一樣：「此物致幻，西廠用刑，常以此物誘引罪犯招供。」

  宋蘅搞不懂這事兒是小喜殷勤，還是故意毒害。

  素錦憂心：「壽宴就在這一二日了，難不成這就是他們的目的？」

  宋蘅心裡有個猜測，佟氏大概還沒歇了叫佟達士迎娶自己的心思！

  可是……

  小喜似乎是與柳氏走的比較近，佟氏就不怕這事兒傷了柳氏與佟達士？

  驀地，宋蘅反應過來。

  佟氏就是要這樣做，來報復佟達士當初背叛宋荔，害她被打了臉！

  不然，不管哪個送來這隻荷包都可以，卻偏要小喜送。

  宋蘅這一次，是真的氣到了。

  小喜把荷包送出去後，便安心等待賞花宴的到來。

  她倒不覺得夫人叫她送小姐一個荷包有什麼不妥……她現在滿腹心思，都是在等賞花宴上，夫人出口，將三小姐訂婚給佟家的大少爺。

  柳氏可與自己說過了，若三小姐嫁過去，她也是能做平妻的！

  只是，誰也沒想到，佟氏讓小喜轉交的那枚荷包，沒半個時辰，就叫素錦送到了佟達士懷中。

  晚上宵禁，柳氏跑來宋家求救。

  佟達士瘋了。

  而那枚荷包，柳氏也認出來，是佟氏要在賞花宴上，用來弄瘋宋蘅的。

  佟氏原本和柳氏商量，要弄瘋宋蘅，趁機把宋蘅嫁給佟達士。

  長房雖敗了，可柳氏還沒有自覺，總認為自家兒子是千好萬好的，怎肯同意佟達士娶過門一個瘋婆子。

  便是能跑能跳，能生兒育女也是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