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佟家來人

  佟氏一拍桌子，罵道：「簡直胡鬧，給佟家送帖子，叫他們來接人。」

  慶嬤嬤頗為憂心：「佟家現在估計沒心思理會大房的。」

  她也是怕，柳氏這樣鬧下去，若驚動了宋致遠，整個正房怕都沒有好果子吃。

  「夫人，柳氏無非是想求著您，給大表少爺請個郎中……」

  「憑她去鬧，我不管！」佟氏厭惡地蹙眉，「還把咱們家給訛上了？哼，請大夫哪裡不能請，偏往咱家來？！讓人把她罵走，罵不走就打，怪就怪她自己沒管教好兒子，害了我的女兒。」

  慶嬤嬤著急。

  她本就是佟家的家生婢，跟著佟氏嫁到了宋家來。

  可佟家還有慶嬤嬤不少的親眷當差。

  

  佟氏一句話，打發了柳氏走，柳氏也沒可能繼續在外頭鬧。

  可慶嬤嬤怕柳氏拿捏不了佟氏，回去後，反而拿了她的家人出氣。

  而且，伺候了佟氏這麼多年，慶嬤嬤大抵也知道夫人的脾氣。若無事還好，若後頭因此事與佟家關係不睦，夫人極可能把錯怪到自己頭上。

  誰叫她為奴婢的，不知道勸和主子呢！

  未免將來背鍋，慶嬤嬤只得勸道：「夫人，這不是法子——柳氏只佟達士一個念想，您可家大業大，和她拼不過！鬧得狠了，逼得柳氏在咱們這兒尋死，最後坑的是誰？還不是您與咱們小姐？何況柳氏再不濟，也代表了佟家，現在佟家是不管柳氏死活，可將來呢？若有那陰險的，藉此挑撥您與娘家的關心……您在宋家已經舉步維艱了，萬不能叫一起子小人稱心如意！」

  西廠上門拿人的事，佟氏也聽跟著宋荔過去的丫鬟說了。

  佟秋桐這次必死無疑。

  原本佟秋桐有孕的事，是佟氏無意間知道的，若早些開口告訴阮氏，而不是拿捏著佟秋桐對付宋蘅，想來也不會鬧到西廠去……

  佟氏已經無心去想，到底是哪裡走漏了風聲，叫西廠上門拿人。

  她只想著，經此一事，她大約和佟家二房徹底不對付了。

  佟氏皺著眉頭，嘆息道：「我也只是咽不下這口氣，瞧她生的什麼兒子！算了，讓她進來吧。」

  宋荔出了這檔子事兒，又叫佟家下人給扔在門口，名聲怕是毀了，未來的姻緣許是要艱難許多。

  加上宋荔臉上才消下去的水泡，留了幾個小坑，原是不算什麼，而今卻又叫打爛了臉……

  如今，佟氏有心想把阿荔嫁回佟家去——總歸是自己的娘家，嫁過去，離得近，那邊也不敢虧待了阿荔。

  只是，佟達士沒什麼前途，二房又……

  她一時間有些頭痛。

  柳氏招人煩得很，偏又要用著她。

  「夫人，求您了，救救達士那可憐的孩兒吧。」

  柳氏一進屋子，直接就給佟氏磕頭，滿臉的血跡，顯然是走投無路了。

  佟氏做戲做足，將人扶起落座：「長嫂為母，未出嫁時，也多賴嫂嫂照拂，如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嫂子不必這樣。」

  佟氏安慰幾句，說起這次的事由：「那宋蘅是個混不吝，見她爹護著她，便連我都不放在眼裡。達士在院裡走動，她見了，非說是賊子，讓人打的滿頭滿臉的血——若非如此，達士怎會出此毒計要傷宋蘅？！」

  「什麼，竟是如此？！」

  柳氏還以為只有今日佟家那一出呢，沒想到，昨兒個宋蘅就傷了自己的兒子？

  見她疑惑，佟氏忙道：「嫂子怕是不知，這宋蘅刁蠻的很，不知從哪裡認得了司北都督，諂媚阿諛，便連我那夫君都拿她無法，我也要退避三舍！她哪裡是打的達士，分明是要打我的臉面，打了佟家的臉面，達士這次啊，是為我，為了佟家吃的苦！」

  「什麼！竟如此害我兒達士？！」

  大夫的事解決了，柳氏卻恨上了宋蘅。

  一個庶女，居然看不上她兒子，還想要她兒子的性命？！

  達士再如何，也是佟家的長子嫡孫，如今卻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柳氏如何受得住。

  柳氏心裡不好受，出去就問柴禾院在哪兒，她要過去見識見識宋蘅那個庶女是如何得瑟的。

  只到了門口，卻又猶豫。

  佟氏都不敢惹得，她敢嗎？

  再說，那女子怕是有司北都督撐腰，怎會怕她呢——沒曾想，佟氏一席瞎話，倒是歪打正著，也震懾住了柳氏。

  小喜走路不看人，撞到了柳氏，叫柳氏蹙眉痛罵道：「瞎了你的狗眼，連我都敢撞！」

  小喜嚇了一跳，趕忙道歉，卻是不認識此人。

  她一向養在外頭，哪裡見過佟家夫人。

  今日入府，順帶去柴禾院一趟，還是慶嬤嬤的主意——慶嬤嬤讓小喜再回去柴禾院，名為照顧，實為監視宋蘅。

  免得那三小姐不受控制，去了佟家一趟，竟顛倒黑白，險些害死四小姐。

  小喜這才不情不願進府來。

  生怕眼前的夫人責怪自己，小喜忙說自己是慶嬤嬤女兒，又說自己在柴禾院三小姐身邊服侍。

  誰知，自報家門後，柳氏心中卻樂了，抓著小喜的手，笑問：「好個標緻丫頭，我見之心喜。」

  又自己說起自己乃是佟家的大房夫人。

  小喜懵懵懂懂，不知自己怎麼就投了柳氏的喜好，一下就樂開了花，不管佟家大房什麼情況，一頭扎了進去，「原來，是佟家大夫人啊……」

  柳氏說著話，拉著小喜一路走，小喜也殷勤相送，二人言談甚歡。

  待二人走遠，素錦從迴廊處走出，陰惻莫名地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回去就告狀了。

  「小姐，奴婢剛剛瞧見小喜與一個婦人閒聊，一打聽，那人居然是佟家大夫人，佟達士的娘，柳氏。」

  素錦咂舌。

  那柳氏風塵僕僕趕來，又是磕頭，又是慟哭，十分狼狽，卻拉了小喜說話，好不奇怪。

  宋蘅聽了，也是不解：「你是說，佟達士的母親來了咱們宋府？」

  「奴婢打聽著，是來宋府求大夫的，佟家竟是要坐視佟達士病死，也不肯請大夫去瞧瞧，逼得柳氏不得不來宋家求救。」

  「佟氏答應了？柳氏來咱們這邊，正好遇上了小喜，她和一個宋府內宅的婢女閒聊？」宋蘅輕笑一聲。

  「小喜跟著柳氏走的，不知二人躲到哪裡閒談去了，話說這位夫人怎對咱們柴禾院這麼大興趣？」

  「怕是佟氏忽悠了柳氏什麼。」宋蘅混不在意。

  「那小姐……咱們就任憑佟氏又出鬼主意？」素錦對宋家上下，除了宋蘅以外的人全無好感。

  「佟氏乃強弩之末，端看她要幹什麼吧。」

  出事幾次，都讓宋蘅四兩撥千斤，最後佟氏與宋荔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所以這一次，宋蘅依舊不打算掐死在萌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