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拜天地

  白雲升迅速地瞥了戚小憐一眼——以一種十分複雜的神情看了一眼戚小憐。

  後者覺得，在這短短的一瞥中，大約包含了自嘲、無奈以及「看什麼看」的些許憤怒。

  當然，最後那一點點的憤怒占比十分少，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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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就這樣跟著隊伍，穿過了層層的竹林，最後在一座房子前停下。

  要不是戚小憐親眼所見，她簡直不敢相信，在這深山老林里居然會有一座那麼氣派的府邸，和周圍的野竹格格不入。

  府邸的四周圍滿了人——有紙人有活人，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上面寫著大大的「囍」字。

  在台階周圍散落著一些紅色碎紙片，像是爆竹燃燒後剩下的。

  還挺像模像樣的——但是戚小憐轉念一想，既然這是女鬼的幻境，那就出現什麼都不足為奇了。

  「今日姑娘高興，大夥都有賞！」媒婆站在台階上，面對著台下的他們尖聲細語道，「來人，拿賞錢——」

  下面毫無生氣的迎新隊伍頓時發出了「嗚嗚哇哇」的聲音，連成一片，嘈雜的聲音將戚小憐吞沒，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耳朵。

  忽然，一雙清瘦的手掐住了自己的腕骨，戚小憐抬眼，便看到白雲升一雙凌厲的鳳眸。

  「念清心咒。」白雲升低聲道。

  戚小憐立刻照做，果然覺得好了許多，她小聲道謝，朝著白雲升身邊靠了靠。

  由於他們兩人本來就挨得極近，因此這細小的動作並未引起過多人的注意。

  媒婆的聲音一落，戚小憐就看到兩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孩一蹦一跳地走了過來，一人手裡端著一個盤子，盤子裡面放著紙做的元寶。

  戚小憐知道，這便是媒婆說的「賞」了。

  莫容羽接過小孩手裡的元寶，面無表情地道了一聲謝，彎下腰鞠了一個躬。

  輪到戚小憐的時候，小孩盤子裡已經空空如也——半路自己插進來的，人家怎麼會準備賞錢？

  小孩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似乎在思索是怎麼回事。

  再看白雲升那邊的情況也是差不多，一個小孩停在白雲升身旁，盯著什麼都沒有的盤子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不能讓小孩在自己這裡停留太久，不然會被上面的人發現的。

  戚小憐咬咬牙，環顧四周，此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她又不可能憑空變出來兩個元寶塞到盤子裡！

  眼見台階上面的媒婆的目光就要落到這裡，戚小憐靈機一動。

  「你走吧，姐姐只是想來喝喜酒的，不要賞錢。」戚小憐快速蹲下身，附到小孩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聞言，小孩面上茫然的神色消失了，只見他轉身，高高興興地跑回去交差了。

  既然是辦婚事，自然少不了喝喜酒的人。

  而平民百姓家裡辦喜事，總是會有恰巧路過此處來討一杯喜酒喝的人。

  如果說女鬼是在扮演一場婚禮，那麼戚小憐就是扮演過路討喜酒的人。

  兩人挨得很近，白雲升自然也聽到了戚小憐的話，於是他也學著俯下身，也對自己面前的孩子說了同樣的話。

  聽完以後，白雲升面前的孩子眼珠轉了兩轉，忽然一笑：「謝謝哥哥。」隨後蹦跳著走了回去。

  白雲升一愣，怎麼……兩個孩子的走向還是不一樣的？

  自己的這個居然會說話？

  正在此時，媒婆似乎是看到孩子捧著空盤子回來，也就從台階處走了下來，把手停在轎子門口，尖聲道：「吉時已到——」

  轎子裡伸出了一隻塗滿丹蔻的纖纖玉手，輕輕搭在了媒婆的手上，而後，新娘從轎子裡走了出來，臉上蒙著一塊紅蓋頭，叫人看不清長相，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她的身形優美，舉手投足皆是大家閨秀的氣質。

  只見她搭著媒婆的手，一步一步款款走向台階。

  而紙紮成的新郎，此時正在台階上方，等到新娘到了，府門大開，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台階下面的人都發出了「嗚嗚哇哇」的聲音，像是喝彩似的。

  戚小憐用手肘拄了一下愣神的白雲升，示意他迎親隊伍已經開始進府了。

  她這時才發現，白雲升臉上早已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蒼白的面頰流了下來。

  「二師兄，你沒事吧？」戚小憐對於白雲升的情況十分擔憂，可惜不敢明目張胆地問，只能側身附耳悄聲道。

  「沒……沒事。」白雲升擦擦頭上的汗，心道：這叫我怎麼說，總不能說是因為剛才離著鬼太近，所以導致自己太害怕了麼？

  太丟人了。

  見到白雲升不說，戚小憐也就沒再多問——畢竟她一向不是一個多嘴的人，何況，萬一是什麼隱疾有難言之隱的話，再逼問下去就顯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她原本是想拉住莫容羽和沈明初，叫醒他們以後直接封了這座府邸，到時候捉住那隻女鬼——破壞了她的好事，在幻境裡面發生了違背自己心意的事，她自然就會意識到這是假的了。

  之所以要拉住莫容羽和沈明初，是因為戚小憐沒有十足的把握，單憑自己和白雲升可以制服女鬼——畢竟，誰知道白雲升有沒有隱疾呢。

  可是嘗試了多次以後，他們二人的力氣就像是一頭牛似的，怎麼拉都拉不動，硬是要往府裡面闖。

  最後二人被逼無奈，只能再一次學著那奇奇怪怪的步子進了符。

  然而在二人剛剛踏入府邸的那一刻，身後的門忽然關上。

  「砰」的一聲，煙塵四起，就連四周的煙霧都被拍散了一些。

  戚小憐直覺暗叫不好，但此時已無法回頭，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府邸裡面的裝修，依舊是十分氣派，甚至可以用奢華來形容，又因為裝扮成了娶親的樣子，便顯得更加熱鬧。

  只是這熱鬧裡面，總是夾雜著一絲絲說不出來的彆扭。

  戚小憐也說不上來哪裡違和，就是莫名的感到奇怪。

  她和白雲升跟隨眾人來到了大廳，此時新娘和新郎都已經就位，只聽旁邊的司儀高聲喊道：「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