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師兄更合適

  戚小憐抬頭望去，透過紙人和真人交錯的人群，她看到大廳里的場景，司儀站在左邊，穿得十分喜慶，大廳正中間，新郎新娘彎腰行禮，到還挺像那麼回事。

  特別是在堂前，坐著兩個紙紮成的人，戚小憐猜測，那便是所謂的「高堂」了。

  這場婚禮，無論是裝飾、賓客、還是禮數，都是一應俱全，足見準備之人花的心思之多。

  趁著他們行禮的間隙，戚小憐拉著白雲升悄悄來到莫容羽和沈明初的身邊。

  剛剛在路上的時候，他們沒敢輕舉妄動，害怕引來迎親隊伍的圍攻，到了這時，鑼鼓喧天禮炮齊鳴的場景下再不行動，那可真就是傻子了。

  趁著人多，戚小憐他們混跡其中，倒也沒人發覺。

  當然，受人控制的傀儡本來也就沒有多少自己的神智。

  「夫妻對拜——」

  司儀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穿戚小憐的耳膜，她不禁白了一眼大廳上的人。

  「我結婚的時候，堅決不要這樣的司儀。」戚小憐嘀咕了一句，「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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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一旁的白雲升忍不住笑出聲來，便起了捉弄戚小憐的心思：「人家結婚都是越熱鬧越好，難不成小師妹你結婚的時候要別人給你請一個啞巴司儀？」

  戚小憐悶悶道：「那也不要這樣尖聲細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找了一個皇宮裡的太監公公呢。」

  「小師妹還見過皇宮裡的太監公公呢？」白雲升膽子越來越大，語氣里夾雜著一絲絲的輕佻。

  戚小憐漲紅了臉，但是當著那麼多賓客傀儡的面，又不敢大聲喧譁，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話本里說的。」戚小憐恨恨道，「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白雲升掩嘴笑了起來：「小師妹什麼時候也會說這些粗俗之語了？」

  戚小憐反問道：「什麼時候二師兄也不正經了？」

  白雲升湊到戚小憐耳邊，悄聲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戚小憐簡直要昏了過去，真沒想到，自己心目中的謙謙君子私底下居然會是這樣一副樣子。

  不過，為什麼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的可愛是怎麼回事？

  「夫妻對拜——」

  司儀的聲音止住了他們兩人的爭吵，戚小憐暗叫一聲不好。

  一般來說，人們製造幻境是為了滿足自己在現實中得不到的願望，可是一旦在幻境中自己的這種願望得到了滿足，那麼這時，在製造幻境的人的心中，幻境就成了現實。

  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將幻境封閉起來，從而和這些她搶來的傀儡一起活在幻境裡，再也出不去。

  如果說，女鬼製造幻境的目的是為了完成這場婚禮，那麼當婚禮完成的時候，也就是願望成真的時候，此時戚小憐她們才是真正的回天乏術。

  「明初師姐？」戚小憐死死拽住沈明初的袖子，希望自己可以晃醒她，然而卻是事與願違，沈明初依舊是僵硬地梗著脖子，目光呆滯，望著遠處大廳里的一對新人一動不動。

  「沒用的。」白雲升沉聲道，「女鬼既然下了極大的功夫完成這場婚禮，當然不會叫我們喊兩聲就能破壞。」

  戚小憐下意識問道：「那怎麼辦？他們馬上就要送入洞房了啊……這個婚禮就要完成了。」

  此時，滿堂的賓客都起身喝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如果不是在晚上，如果不是假人，戚小憐敢保證，這絕對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然而，現在的場景確實是莫名的滲人……

  戚小憐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轉頭又眼巴巴望向白雲升，期待著他的回答，

  白雲升沉思片刻，忽然道：「婚禮當然要送入洞房，但是入了洞房，完成之後的事情，才是真的結束。」

  戚小憐點點頭：「所以呢？」

  白雲升微笑道：「新娘子坐在洞房裡面，等著新郎來掀蓋頭的場景，才是一場婚禮最激動人心的地方，也是新娘子最期盼的場景。」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所以，這個時候如果讓她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假的，才是最創人心的時候，很有可能造成幻境的崩塌。」

  此時，莫容羽似乎動了一動，看他的樣子，大約是想拿起桌子上那個酒杯來喝酒表示祝賀。

  戚小憐掃了一眼，酒杯裡面裝滿了黑乎乎粘稠無比的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於是她伸奪過了莫容羽手裡的酒杯，反手潑到地上。

  「不要亂吃東西。」戚小憐如是叮囑道，「你看明初師姐，再看看你。」

  莫容羽被戚小憐這麼一教訓，慢慢轉過來，看向沈明初，頭忽然低了下去，不再有過多的動作——大約是覺得不好意思了。

  戚小憐看到莫容羽這樣，不禁覺得好笑。

  即便是變成沒有思想的傀儡，莫容羽的心裡依舊是以沈明初為大。

  「一會兒新娘會進入洞房，而後新郎會留在外面敬酒。」白雲升沒有注意到戚小憐和莫容羽這邊的動作，仍是自顧自地分析道，「她既然把大廳上的那個紙人當成新郎，自然是希望由他去掀蓋頭。倘若她發現掀蓋頭的換了一人，便會反應過來這是假的。」

  說到這裡，他才看到戚小憐忍俊不禁的樣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將戚小憐拉了過來，吩咐道：「一會兒我去盡力拖住新郎的步伐，你想辦法恢復莫容羽和沈明初的神智——女鬼的修為比較高，單憑你我兩人不足以制服住她，所以等到他們二人清醒以後，讓大師兄去掀新娘的蓋頭，然後將新娘引到屋外，由我和沈明初在外面設一個陣法來困住新娘。」

  「基本上掀蓋頭的瞬間，新娘就會意識到自己是在幻境中了，此時她的意識是最混亂，也是最不清醒的時刻，很有可能濫傷無辜，所以在此之前，我們要把這府里的活人都送到安全的地方。最好再設上一個陣法保護他們。」

  白雲升分析得頭頭是道，正在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戚小憐忽然打斷，疑惑道：「為什麼讓大師兄去掀呢？」

  白雲升故意隱瞞了自己畏懼女鬼的事實，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解釋道：「因為這種事情，我覺得讓大師兄來比較合適。」

  戚小憐：好像解釋了，又好像沒解釋。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應該怎麼叫醒自己身邊的這兩個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