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詭迎親

  正在此時，二人似乎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戚小憐剛想快步上前看一眼情況，就瞟到白雲升的眼色，示意自己不要出聲。

  戚小憐立刻乖乖閉嘴，靠到白雲升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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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有力的手攀上自己，戚小憐低頭一看，就看到了白雲升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正緊緊握住自己，那架勢，就像是生怕自己丟了似的。

  戚小憐：……倒也不必，自己好歹是一個四肢健全的活人，還是能趨利避害的……

  只是這句話還沒說出來，白雲升就拉著她躲入了一旁的草叢裡，小聲囑咐道：「別出聲。」

  戚小憐很識趣地將頭低了下來，找到雜草隱蔽好自己。

  敲鑼打鼓的聲音越來越近，還有人踩在落葉上的聲響。

  戚小憐屏住呼吸，扒開草叢，悄悄露出一條縫隙，向前看去。

  這一看卻是差點把戚小憐嚇出一身冷汗。

  只見自己的前面，赫然是一列娶親的隊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騎著馬的新郎官——只是那新郎官是用紙堆紮成的，頭戴新郎帽，胸前掛著一朵大紅花，臉頰兩邊抹著厚厚的脂粉，臉上畫著一抹假笑，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坐在一匹真馬上，走在最前面，搖搖晃晃的，竟也沒有被風吹走。

  而後位列其次的是一個媒婆一樣的人，這個倒是一個真人，只是她目光呆滯，腳步僵硬，用一種十分怪異的姿勢走路，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一個假笑。

  緊隨其後的是幾個年輕的壯漢，他們面無表情，麻木地抬著一頂轎子，居然也是穩穩噹噹，跟在媒婆身後，一直保持著兩步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走著。

  戚小憐看到這裡，呼吸都快要停了。

  然而接下來更讓她震驚的，是隊伍後面的人。

  這是一支迎親隊伍，後面自然少不了隨行的人。

  跟在轎子後面的，都是像抬轎的大漢一樣的真人，只是他們打扮各不相同。

  有的打扮得像是剛從地里回來的百姓，挽起的褲腿上還有著新鮮的泥巴，有茶樓酒肆裡面跑堂的店小二，脖子上還搭著一條毛巾……

  更有甚者，像是教書先生模樣打扮的人，也跟在隊伍的後面，他們打扮不同，身份不同，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全都面無表情，像是聽憑指揮的提線木偶。

  他們走起路來先是腳尖抬起，而後腳後跟重重落地，就這樣兩隻腳並排著走路。

  然而，當所有人從戚小憐面前走過以後，隊伍最後面的兩個人，赫然是莫容羽和沈明初！

  隊伍分為兩列，兩個人一左一右，正好是在隊伍的最後面。

  只不過他們兩個人也和前面的人沒有什麼兩樣，同樣是動作僵硬，目光呆滯，仿佛被人操控了似的。

  看到莫容羽，戚小憐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睜大。

  幾乎是下意識就要衝上去。

  身後的白雲升立刻拉住了自己。

  「先不要輕舉妄動。」白雲升一手捂住戚小憐的嘴，一手在她的手心裡輕輕寫道，「這些裡面，有活人。」

  「沈明初和莫容羽，都是活人。」

  看到這裡，戚小憐冷靜下來，注視著白雲升鎮靜無比的眸子，用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會亂動，白雲升這才鬆開了自己的手。

  「先跟上去，看看情況。」白雲升又是在戚小憐的手心裡寫道。

  透過雜草的掩護，戚小憐往外面看了一眼。

  迎親隊伍走得很慢，因此現在她還是可以看到最後面兩個人——莫容羽和沈明初的身影，在濃濃的白霧裡顯得格外扎眼。

  回過頭來，她用口型對白雲升道：「好。」

  二人小心翼翼地從草叢裡出來，又悄悄地跟在了迎親隊伍的最後。

  隊伍最後面本來是莫容羽和沈明初，等到戚小憐和白雲升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的時候，那兩人似乎是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來了，可是他們只是腳下的步子微微一滯，歪了歪頭，像是思索了一下，而後又恢復如常，繼續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向前走去。

  戚小憐站在了沈明初後面，白雲升站在了莫容羽後面。

  一開始，戚小憐試著悄悄戳了戳沈明初的背，湊到她的耳邊，十分小聲地喊了一聲「明初師姐」，可是對方毫無反應。

  戚小憐又試著慢慢在指尖凝聚一股靈力，想要深入沈明初的身體，探查一下她的識海。

  可是指尖的光芒剛剛聚起，迎親隊伍忽然停下。

  戚小憐一驚，立刻收起了自己的術法，乖乖裝作毫無生氣提線木偶的樣子。

  走在隊伍前面的媒婆一樣的人轉過頭來，從隊伍的開始走到後面，看到了戚小憐和白雲升，略一停頓，但是多虧白雲升機警，提前掩蓋了他們身上的氣息，因此媒婆只是略一停頓，看不出什麼便走了。

  走到前面的時候，戚小憐聽到轎子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走吧，莫要誤了吉時。」

  那個聲音低沉喑啞，不像女子，卻又的確是女人的聲音——是那之前的那個女鬼。

  現在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個幻境和那隻女鬼有關——甚至極有可能，這個幻境的締造者，就是那隻女鬼。

  想到這裡，戚小憐鬆了一口氣。

  一般來說，想讓幻境破裂的辦法有兩個——其一是找到幻境的「眼」，其二便是讓幻境的主人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地方是虛幻的，這樣幻境亦是會土崩瓦解。

  只是第二種方法要比第一種方法困難得多——知道幻境，本來就是為了滿足自己在現實中不能做的事情，可以說是美夢，有誰願意承認自己所獲得的美好是假的呢？

  然而無論哪種方法，戚小憐都決定試一試。

  因為幻境雖然對於製造者來說是美夢，可是對於誤入其中的修士來說，幻境不僅會蠶食他們的修為來加固自己製造出的景象，嚴重一點也會讓困入其中的修士靈力盡失，淪為旁人的傀儡。

  想想都恐怖。

  隊伍重新啟動，戚小憐學著沈明初的腳步，跟著她的節奏，不一會兒便是滿頭大汗——活人用那種方式走路，實在是太累人了。

  他偷偷地看向一旁的白雲升，只見他雖然面無表情，卻也是滿臉通紅，費力地學著莫容羽的步子，一步一步，笨拙得像個鵪鶉一樣。

  戚小憐回過頭來，忍不住低下頭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