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千雪，是千雪啊……

  「不論如何，督主一直是陛下的大伴，陛下是督主看著長大的，不會有錯。」

  蒼宇點點頭，這倒也是，督主當年在中宮當差，陛下當年最是依賴楚朝了。

  「什麼？」蒼紅皺起眉頭，出任務剛回來，正要同蒼明匯報，沒想到不經意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秋日的京州已經染上了一片蕭瑟之景，東廠的樹葉枯黃，被風捲起又落下。

  蒼紅蹙起眉頭，「你們在說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蒼明和蒼宇看向蒼紅，女子的裝束極為嬌艷，髮絲如同飛瀑一般披在身後，柳眉彎彎，勾魂攝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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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比從前的幹練，唯有一雙眸子中的冷意與周身的裝扮格格不入。

  「你回來了？」蒼明看到她，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艷，整個暗衛營只有蒼紅蒼青兩個女人，但從來沒有對他們有任何區別對待，所有的訓練都是一起的，兩人也一直穿的是統一的黑衣勁裝。

  當時她不願意跟著江姑娘，就是因為不想穿裙裝，不想學了一身本領卻去伺候一個閨閣小姐。

  那個時候幾人怎麼勸也都拗不過。

  「嗯，死了。」蒼紅話少，言簡意賅。

  但蒼明知道，她說的是任務目標死了，這是個很棘手的任務，半年來幾乎無人敢接。

  蒼宇的目光這才緩緩落在那襲紅衣之上，那羅裙上的血跡，宛如一朵朵盛開的紅花，與原本的紅衣交織在一起，幾乎難以分辨。

  蒼明把令牌遞給她，「傷勢如何？去藥房取些藥吧。」

  「你們方才到底在說什麼？」蒼紅沒有接過，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在蒼宇和蒼明之間游移，又問了一遍。

  蒼明和蒼宇對視一眼，倒也不是有意要瞞著她，只是督主這幾日肯定會尋機會同所有人說清楚的，這個時候他們也不能多嘴。

  蒼紅很優秀，在暗衛營的能力首屈一指，幾乎可以和兩人打成平手，唯獨因為她女子的身份，督主不願意將她留在身邊。

  蒼紅對此一直憋著一口氣，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算了，木已成舟，遲早也是要知道的。」蒼宇抿唇，看了蒼明一眼，他們二人一個跟著督主負責聯絡護衛，一個在東廠全權管著大小事件。

  「督主遞了一道摺子，將司禮監取締了。」蒼明斟酌著詞句，看著蒼紅的反應。

  蒼紅也深深皺起了眉頭，自然是十分不認同。「為什麼？」

  「督主的決定，不是我們能質問的。」蒼宇瞥了她一眼，「督主那邊還有些事情，我先去了。」

  「好，你去吧。」蒼明拍了拍蒼宇的肩膀。

  「蒼紅，有的事情不是我們這樣的人能想的。」蒼明的話意味深長，將領藥的令牌放在蒼紅手中也轉身離開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少年，少年的眉尾有一顆小痣，早已沒有初進宮那時的稚嫩與惶恐。

  他只是垂著頭聽著，仿佛他們所說的事情和自己毫不相干一般。

  即便不久前，他還是司禮監的一員。

  但從他跟著楚朝走出來，便與那邊再無關係了。

  「謝忱，愣著幹什麼？」蒼明回頭看了看謝忱，這個被督主親自挑中的孩子，如今跟著他，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在成長變化了。

  只是……

  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而江浸月帶著幾人蹲守在城牆，南州這邊荒涼太多了，所以守衛的壓力很小，更多的還是被調去守碼頭了。

  所以幾個人堂而皇之地坐在城牆上面喝起了茶。

  「月丫頭，你就帶我們在這裡找香譜？」洪寒亭看了看江浸月遞過來的茶，有些遲疑。

  陳自心有些緊張地搓著手，又理了理身上衣衫的褶皺，時不時看向城牆外。

  他是相信江浸月的，這丫頭是個鬼靈精，她既然有把握帶著他們坐在這裡，只能說明黛千雪很有可能會從這邊路過！

  洪寒亭捏著手中的杯子，顯然也有些緊張。

  但是從中午等到了黃昏，似乎也不見一個人影。

  洪寒亭蹙起眉頭，有些不悅，他苟活了一輩子，唯一的執念或許就是黛千雪了，哪怕有一點關於他的消息，他都不敢放過。

  也這樣生生過了大半輩子。

  是這個丫頭給了他一絲希望，但是此刻堂而皇之在這裡坐了一下午，卻只是空等，他此時看向江浸月，眼中的急切不似作假。

  「師父，看！」江浸月的聲音里充滿了驚喜與激動，她猛地站起，身子一挺，如同彈簧般從座位上彈起，手指筆直地指向城樓下。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所指的方向，只見一位老婦人正緩緩走來，她身穿一襲紫色兜帽，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尤為神秘。

  洪寒亭和陳自心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差點將身下的凳子撞翻，陳自心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迫不及待地奔向城樓的樓梯，腳步急促。

  仿佛生怕那老婦人的身影只是一個稍縱即逝的幻影。

  而洪寒亭卻仿佛被釘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著那位行走緩慢的老太太，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濕潤，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最終溢滿了整個眼眶，順著臉頰緩緩流下。「是千雪，是千雪啊……」

  「那還不趕快下去，都讓大師父搶了先了。」江浸月拍了拍洪寒亭，看他明明激動地手都在顫抖，但卻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此時陳自心已經跑了過去，站在了老婦人的面前，他迅速擋在了那位老婦人的面前。老婦人顯然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這是我的身份文書。」

  她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沒有抬頭，而是把身份文書遞給了陳自心，「麻煩守衛大人放行。」

  陳自心接過文書，一時間竟有些愣住。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喉嚨里卻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瞪大了眼睛，仔細打量著這份文書，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