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人家把你們忘了

  眼前的婦人，那雙眸子顯得空洞而無神，似乎聚焦在我身上，卻又仿佛目光穿透了我，毫無焦距。她眼中的光芒早已熄滅，顯然是一位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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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衛大人？」

  老婦人微微側過頭，臉上流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她似乎不解地詢問道：「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黛家雖然沒落了，但是黛家的身份文書不至於連城門也進不了。

  「黛家已經沒了，你回來是做什麼？」陳自心喃喃，他記得千雪說過，此生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南州了，他說那個曾經的家，是她此生最不願踏足之地。

  「這似乎與大人無關吧？」婦人的聲音突然冷若冰霜，似乎被觸及了某個不可觸碰的底線。她的手悄然滑向腰間，那裡似乎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陳自心何等機敏，他瞬間捕捉到婦人這一微妙的動作，下一刻，兩人的身影已經交織在一起，拳風掌影，你來我往，激戰正酣。

  江浸月一看驚呼了一聲，這是什麼情況！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她正要下去，卻被洪寒亭攔住了去向，「月丫頭，沒事的。」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仿佛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這是怎麼回事？」江浸月看著兩人，明明在見到人之前那樣的緊張和期待，現在見到了一個動起手，一個在城牆上看戲！

  江浸月卻著急不已。

  「姑娘放心，陳老會有分寸的。」蒼青看出了江浸月的驚慌，向她解釋了一番。

  陳自心在暗衛營其實也沒白待，只要他想學，隨時都可以跟著學，他年紀不小，但是身手卻還是不錯。

  而再看向城樓下，兩人已經僵持住了，婦人的銀針快要刺向陳自心的喉頭，卻被陳自心一隻胳膊攔住了，而他另一隻手抬起，一把掀起了婦人的兜帽。

  老婦人的容顏也終於顯現出來。

  她似乎比剛才所見更加年輕，歲月的痕跡似乎未曾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烙印。皮膚依舊白皙，光滑如玉。

  一頭銀白的髮絲，簡單地用一根紫色的髮帶輕輕束起。

  竟是和陳自心的情況一摸一樣！

  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氣，「他……」

  洪寒亭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心中五味雜陳，此時說來話長了，但是此時看向兩個人，他們是如何的相配，他根本邁不出下樓的那一步。

  而就在這時，陳自心的手指輕輕點向了婦人的額頭。這一舉動，既帶著幾分俏皮，又似乎隱藏著某種深意，讓人捉摸不透。

  「你是誰？」

  婦人收回了銀針，向後退了幾步。

  陳自心的心頭一震，他仿佛聽到了時光深處傳來的一聲輕嘆。

  他凝視著那婦人，嘴唇微動，終於吐出了那個早已深埋心底的名字。

  「千雪。」

  黛千雪蹙起眉頭，呼吸也有些沉重了起來，她看不見，眼前的人顯然應該是她熟悉的。

  她的雙眼空洞而無神，仿佛無法穿透這世間的迷霧。

  她揉了揉腦袋，卻似乎怎麼也想不起來。

  反而頭疼讓她極為痛苦，黛千雪直接蹲了下來。

  陳自心連忙走上前想要扶起她，卻被一把推開，「你是誰！」

  「我是，陳自心。」陳自心沒反應過來，竟被一把推在地上，他喃喃出聲，回頭看向城樓上的洪寒亭。

  幾人也連忙跑了下來，黛千雪聽覺靈敏，強忍著劇痛向後退去。

  「千雪！」

  洪寒亭也喊了一聲，黛千雪更是驚恐萬分，不斷地向後退，身體也搖搖晃晃的。

  「老婆婆，是我，小月兒。」江浸月放在在樓上也大概聽了洪寒亭給她講了一些關於黛千雪和毒醫門的事情。

  但是無論他們羈絆如何深，此時的黛千雪似乎從身體上就很排斥他們兩個人。

  江浸月咽了口口水，上前扶住了黛千雪，嘗試同她說話。

  她記得小時候在寺廟中，她說她叫江浸月。

  她就叫她小月兒。

  「老婆婆，你還記得我嗎？」江浸月很擔憂她的情況，但卻沒有人能近她的身。

  「小月兒……」黛千雪的臉上有了一些溫度，怔住了，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良久才終於點了點頭。

  「是你啊，小丫頭，你怎麼來南州了。」黛千雪的頭疼似乎終於慢慢好了一些，她臉色也緩和了。

  「我們一家被陛下流放南州了。」

  「你，你們，你是江家人？」黛千雪愣了愣，她似乎也在路上聽到過類似的消息，當時只是當作一個笑話聽的。

  「對呀，老婆婆，我叫江浸月，你忘啦？」江浸月挽著她的胳膊的手順勢往下，握住了她的手腕。

  脈象平穩，似乎什麼也查不出來。

  江浸月看向兩個師父，搖了搖頭。

  「對，對。」黛千雪似乎很喜歡江浸月，拍了拍她的手。

  「婆婆，你進城之後要去哪裡啊，要不先去我家住著？」江浸月從洪寒亭的口中得知，黛家的府邸在幾十年前就被一把火燒了。

  「好。」

  幾人聽到這樣的回答，也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只是婆婆，你不記得他們了嗎？」江浸月扶著黛千雪往江府走著，試探性地問起了方才的事情，很明顯黛千雪似乎忘記了兩個人。

  這其中或許還有其他的事情，但是兩個人不願意告訴自己。

  黛千雪前世似乎就是死在了戰亂之中，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將黛氏制香技法全部穿給自己，只留下了一本香譜，和一些香。

  黛千雪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他們是誰？」

  江浸月忍不住用餘光看向兩個人，抿了抿唇，這倒是沒想到……

  「他們，是我的師父。」江浸月如實相告，但是也沒再敢提兩人的名字和身份。

  回到江府，江浸月扶著黛千雪歇息著，「婆婆，你就放心住著，這裡不會有人打擾你。」

  隨後便出了院子，看向在門口翹首以盼的兩個老頭，不由得嗤笑一聲，「不會是你們做了什麼對不起婆婆的事情，所以人家把你們忘了吧？」

  原本只是想要開個玩笑，卻沒想到兩個人對視一眼，臉色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