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本應一模一樣

  姐姐很優秀，無論什麼都能做得很好，她怎麼努力也比不上。父親總是說，姐姐像媽媽。

  明明是雙胞胎，為什麼姐姐像，她就不像呢？

  

  沈淼不知道母親的樣子，作文里寫「我的媽媽」，就會把父親身上發生的事寫到母親身上。

  並不是戀父情結，只是心裡有點不平衡罷了。這種不平衡慢慢被放大，終於在老師說的那句「怎麼會差那麼多」以後爆發了。

  雙胞胎是一個受精卵分裂成兩個，她們本應一模一樣，如果不一樣，一定是其中一半奪走了另外一半。

  沈淼開始渴求另外一半消失，映照出自己不夠好的那一半。

  「姐姐生病了，病得很重，隨時都可能會死掉，小淼不想救姐姐嗎？」

  「不！我要救姐姐！」

  請你們治好姐姐，讓她變得和我一樣。

  沈淼不明白當時自己懷有的是惡意，她只是想變得一樣，只是想活得輕鬆。

  她討厭那些差別對待她們的人，又改變不了他們，只能改變姐姐。

  「那些稱讚雪白肌膚美麗的人，在撒謊。坐擁我得不到的東西的每一個人，都毫無美麗可言。」

  當讀到最果夕日的《因美麗，而喜歡》時，她清楚了自己的內心。姐姐的能力越強，越是引人注目，她就越是煩躁，甚至到了發狂的程度。

  「只是因為不一樣，你就怨恨布穀嗎？」

  「不是怨恨，我只是受不了周圍人的目光。只要我們出現，他們就忍不住拿我們姐妹兩個相比較。每次都嬉笑著，用那種眼神打量我。但只要姐姐在，他們的情況就會有所收斂。就算老師再怎麼不喜歡姐姐，還是要討好她，希望她的成績能給班級帶來榮譽。而對待我，就像對泥土一般，只要單獨看見我，就對我冷嘲熱諷。很過分不是嗎？明明惹惱她的是姐姐，她卻只把氣撒到我身上。」

  「那是你的幻覺，絕大多數人沒有那麼關注其他人，說過的話也會很快忘記。」

  「可能如此，但當時我只是個孩子。我很害怕。等我開始理解時，錯誤已經鑄成了。我也想過，要和姐姐重新開始，成為普通的姐妹，就算她一輩子都是腦死亡狀態，我也會照顧她，但是她消失了。她一定恨我！總有一天，她會殺了我……」

  「所以你才會幫助鹿角人？你被他騙了，布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傷害你，她一直很迷茫，不知道為什麼只留下自己。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填補那一半，讓她停下來！」

  「我真的能做到嗎？在傷害了姐姐以後……」

  沈淼熱淚盈眶，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

  等到沈淼情緒平復，他們才繼續往下問。

  沈淼供述，在11月7日，她收到鹿角人偽造的螃蟹殺人魔的第二封郵件以後，手機又收到了鹿角人的簡訊，告訴她，她將在48小時以後死去，殺死她的就是布穀，如果她想活下去，就要按照他說的辦。

  「鹿角人原定的計劃，是讓你假扮布穀，被攝像頭拍下，將這一切都嫁禍在布穀身上。但他沒有算到一個人，就是我。我被方傑的案子攪得心神不寧，本不應該出現在現場，但是因為呂季，實在想去現場確認一些事情，而我也很想確認當時在精神病院裡發生的一切，所以我還是到了方舟諾亞樂園。」

  並不是完全的意外，被申小蕊遺忘的回憶，一直在嘗試喚醒她，她在潛意識裡也感受到布穀在召喚。

  「當我在鬼屋叫住你時，你一定很慌。如果那時候，你就以布穀的身份被拘捕，那麼後面的一系列計劃也會有問題。而且你也絕不能被捕。即使是雙胞胎，指紋也不一樣。布穀已經幾年沒有出現，資料庫里一定會先出現你的資料，從你家提取了指紋樣本，很快能證明你是誰，你只能表明你的真實身份。」

  「嗯，你叫出的姐姐的新名字，被記載在醫院的日誌里，姐姐出事以後，醫院曾經給我們看過，姐姐也提起過你，說你是很陽光的人。」

  「那時候的我也算陽光嗎？」

  「姐姐說，你總想跑出去，無意間地鍛鍊雙腿，可能某天就會重返賽場。她很羨慕你，想跟你成為朋友。但這已經是記述的所有了，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有……」

  「也有超能力，所以你才會試探我。」

  因為之前和徐文的自白，和呂季的討論，又聽了方駱談到自己受到的啟示，讓申小蕊產生了一種錯覺，人們對超能並沒有那麼牴觸，所以她也沒有對沈淼說的關於超能力的內容產生動搖，可一般人聽到超能力，大多會表現得驚訝，或者敷衍不相信，但她卻只是平靜地接受。

  「你猜測我有超能力，卻又不能直接問我，也不知道我的超能力是什麼，所以你要想辦法支開我，便騙我說，我是第二個向你搭話的人，那時候你已經知道死者是你的父親沈海了。」

  「是，因為郵件里有父親死亡的照片，我又一次為了自己生存下去，而出賣家人了。」

  年幼時的謊言，可能並無太大的惡意，卻讓她以後不得不說下更多的謊。

  「收到那封郵件時，我很害怕，不按鹿角人說的辦，他就會殺了我，就算按照他說的辦，姐姐也不知何時會找上我。當你跟我搭話的時候，我更是嚇壞了。你連姐姐耳朵上的一顆小痣都能注意到。在你面前，我無所遁形，所以我只能想辦法把你支開。後來那麼多聲音一起響起，我更是嚇壞了，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沒有按照原計劃完成裝扮，匆匆就離開了。」

  「現場的騷亂不是鹿角人引起的嗎？」

  「至少我父親的屍體應該十分鐘以後再發現。」

  本應按照原定時間出現在現場的屍體被提前發現了，這種力量難道是布穀嗎？「她用這種方式傳達信息，是為了讓你被警方、被我鎖定，這樣至少能救下你的性命。」

  「姐姐真的不會怪我嗎？」

  「不會，她還是那個九歲的女孩，一直無法成長，只有和自己的另外一半拼接在一起才能生存。她一定還在找你。」

  「我也能獲得諒解嗎？」

  沈淼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申小蕊和徐文，申小蕊的內心一沉，說道：「我什麼也無法承諾你，因為你的行為害死了人。但我們需要你的力量，幫助我們讓布穀停下來，拜託了！」

  沈淼答應申小蕊，全力配合警方的調查。這一次，她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警方。但很多事情發生的年代久遠，當事人不是聯繫不上，就是記不清了，物證也無法確認了，最近鹿角人和她的聯繫自然而然成為了重點，雖然鹿角人讓她把手機扔掉，但沈淼早就把收到的簡訊和照片拷貝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