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殺人次序

  沈淼做完筆錄時，大概是下午三點，她穿了一件新的灰色風衣，表情有點黯淡，看著門外的大雨蹙眉，在口袋裡翻找一下，卻沒摸到手機，她打算趁著雨勢不大，跑到地鐵站。

  「能跟我談談嗎？」

  沈淼看到是申小蕊，注意到她身邊還有一位帥氣的男性，沈淼的視線在她和徐文之間飄忽了一下，說道：「我們去對面的便利店。」

  「外面還在下雨，我們借用一下警局的休息室，裡面小蛋糕很好吃。」

  警局的休息室能隨便借用嗎？沈淼心中疑惑，卻瞥到徐文脖子上的姓名牌。

  原來她是家屬啊。

  沈淼點頭，跟著申小蕊來到休息室。

  

  「好吃！」

  申小蕊吃著蛋糕，糖分襲擊大腦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做筆錄很煩吧。明明是一樣的問題卻要反覆敘述。」

  「啊？」

  沈淼瞥了一眼徐文，想從他臉上解讀出對這件事的感想。

  「沒關係！我已經是警局的問題人物了，就算警察拘捕了我，也不會奇怪的那種。」

  徐文沒理會申小蕊的調侃，而是給兩人端來了速溶咖啡。

  「謝謝！我剛想說有點干！」申小蕊喝了一大口。

  「不了，我今天已經喝過了，給我做筆錄的警官，給我沖了一杯一模一樣的咖啡。」

  「確實，從我到休息室以來，速溶咖啡的口味就沒有變過。昨天我們也一起喝了咖啡。第一個找你說話的人，沒請你喝飲料嗎？」申小蕊故作漫不經心地問。

  「我說了，我記不清了。」

  沈淼的臉色陰沉，手也抖了一下，她臉上的嬰兒肥已經褪去，布穀也長到了這個年齡，應該也是這幅模樣。

  「『記不得對方的臉，看起來不像人類』。你跟我說的話，對警方也是這麼說，警方就算反覆問你這段，你也會一口咬定。最終這段話會從筆錄中消失，因為警方不會在新聞發布會上，告訴公眾有超能力殺人魔的存在。沒有反覆推敲的語言，就算是警察，也難免會忽略你話語裡的紕漏。」

  徐文迅速在兩人之間瞥了一眼，他意識到，申小蕊對沈淼所做的一切早已知曉，再見沈淼，只是想當面確認。

  「從接到螃蟹殺人魔的預告開始，我就有疑問，讓警方3小時內給出答案，是為了揭露螃城綜合精神病院的惡行。有必要再設置48小時後讓人發現屍體嗎？如果我是螃蟹殺人魔，下定決心殺掉對方，絕不會再給48小時的冷靜期。而到了現場，我們通過你的話確定了第五個受害者是你，又根據你的供述，確定螃蟹殺人魔用超能力接觸了你，得出了15年前的真相，受害者變成了你的父親，這就更奇怪了。」

  「哪裡奇怪？」沈淼忍不住反駁，明明從她的角度看，沒有任何紕漏。

  「因為次序不對。」

  「次序？」沈淼冷笑，「殺人有什麼次序？」

  「喬黎、謝金枝、賈奕、蘇行當然是罪人，他們對那些病人的死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根據你的供述，我們已經知道螃蟹殺人魔是布穀。連環殺人一般是與自己關聯最近的人殺起，也就是說，如果你或者沈海是目標，那應該是第一個受害者。但她沒有，因為她一開始就沒想殺你和沈海。而且，我一直都在想，為什麼是方舟諾亞樂園？開在商場裡的樂園，容易造成無法逃脫的窘境。開始我以為螃蟹殺人魔想擴大影響，但是現場的媒體人被限制報導，加上前期對消息的封鎖，如果螃蟹殺人魔不出現，那麼也沒有效果。後來我又認為，螃蟹殺人魔是為了引出第五個受害者，但見了你以後，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無論是你還是沈海，想要確定你們的行蹤有必要到方舟諾亞樂園嗎？單獨找你們聊不行嗎？你們可是家人，找你們要比找其他人容易得多。直到方傑被殺，我才意識到這件事的目的。」

  方傑就是最後的一塊拼圖，他讓她確定了整件事的走向。

  「被我們認為是螃蟹殺人魔寄來的兩封郵件，只有第一封是螃蟹殺人魔寄來的。第二封是鹿角人在看到郵件內容後模仿她寄出的。所以兩封郵件里說的受害者，根本不是同一個人。布穀早就鎖定了鹿角人為最後的受害者，鹿角人因為第一封郵件已經知道，他必須反擊。他不僅要保住自己的性命，還要保住自己的社會地位，所以他模仿螃蟹殺人魔的手法殺死了沈海，讓警方忙得暈頭轉向，趁機殺死了已經被警方鎖定的方傑。既能殺掉方傑，又能擾亂搜查。這便是鹿角人所做的另外一件事。48小時，只是為了牽扯警方所有人力的詭計。」

  「這只是你的推斷吧。你又怎麼知道他有非凡的社會地位。」

  「如果沒有，試問誰能控制一個精神病院，進行多年的違法實驗，在東窗事發後，順利掩蓋。而且，他又非常謹慎。只要手下的人一有暴露的可能，他就像壁虎斷尾一般保全自己。如果這次警方不知道方傑和鹿角人的關係，他可能繼續躲在幕後，操縱一切。而你，就是那個在現場擾亂搜查，並且幫助鹿角人殺死沈海，殺死你親生父親的人。」

  沈淼冷笑一聲，「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這麼有趣的故事了，你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就是第一個受害者，蔣蕾。也就是你小學時期的老師，你不知道有這個受害者的存在，以為前四個都只是案件的相關者，所以才沒注意到次序的不同，如果沈海或者你是受害者，那麼在包括十五年前案件的所有受害者中，位置應該是第二個。」

  沈淼沉默片刻，忽然說道：「我從來沒想過殺人也有次序，就像我不明白姐姐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一樣。」

  沈淼很憧憬姐姐，也很想變成姐姐，但這並不代表，她和姐姐之間毫無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