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製造

  解數學題時，有人會先設立一個X。

  X是未知數，並非每道題必須設立X才能解出，但如果先設立X，可以讓解題人更簡明快速得出答案。

  她也是一樣，如果一開始就注意到X的存在，就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隱藏在這件事背後，是一個人陰沉的欲望，是他一手策劃了螃城綜合精神病院的慘劇。他以為精神病院關門後，一切就會隱藏，卻有人追蹤當時的相關者，並犯下了螃蟹殺人案。他沒有躲藏，而是反向利用擅長跟蹤和偷拍的方傑，用方傑來找到螃蟹殺人魔。我們一直以為螃蟹殺人魔是獵手，但我們錯了，她也是被圍獵的人，那個人一直在對她圍阻堵截，從十五年前開始。」

  「那個人是誰？」

  「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們暫時叫他鹿角人。」

  

  「鹿角人？」呂季打個寒顫，「真是讓人不舒服的名字。」

  「傳說在有些宗教里，鹿角是惡魔之角，而這個人做出的一切，都跟惡魔無異。」

  申小蕊繼續說，她感覺血往頭上涌，因為這個長角的惡魔，一直在她身邊，她只是因為恐懼，每次都去逃避，其實她早該注意到。

  申小蕊忽然轉向徐文：「我看了你在公共頁面上的回覆。我也同意你的大部分推論，但你有沒有想過，喬黎是如何鎖定這些病人的父母？才能讓所有的孩子，在父母購買保險後的半年後發病。」

  「時間緊迫，我沒有細想，但當時我們推斷，精神病院有辦法製造病人。我聽方駱說了，你們在裡面的遭遇。就是正常人在裡面，也要瘋了。」

  徐文說到最後，表情有點不自然，這些事他不希望從別人口中得知，而是希望申小蕊能親口告訴他。

  但此時的申小蕊只想繼續說，因為那些細微的線索，終於在她腦子裡串起來了。

  「我們試想一下，一個普通的孩子，某天忽然不上學，去精神病院治療，班級里的老師、同學家長、鄰居多少會感覺異樣，這種事情在螃城發生幾次，一定會引起人的注意。謹慎的鹿角人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嗎？他選擇的孩子，必須是孤立的，特別的，哪怕到精神病院也不會引起騷亂的，比如說，五年前失去一切的我。」

  沒錯，一切都已安排好，只剩下安排好的角色粉墨登場。

  「方傑就是那個有能力幫他篩查出來的人。鹿角人早就認識方傑，通過方岩。」

  「為什麼方傑會幫他？方傑可是連自己的父親——方岩都威脅的人。」呂季聽過范珏瓊的描述，知道唯一支持方傑的親人就是范珏瓊。

  「方傑用偷拍照威脅父親，雖然制止了父親方岩的暴力行為，但是方岩真的會善罷甘休嗎？說起來第一次方岩被鄰居舉報，虐待孩子，他毫無反省之心，搬家後繼續進行虐待行為，這一次他就會善罷甘休嗎？他不會改變，只會意圖改變方傑，而隔絕外部的舞台也已經準備好了。」

  「就是那個別墅……」

  呂季和徐文同時想起了方傑充當陳列館的別墅，他被安置在閣樓里，即使在自己家也是最偏僻的位置。

  「那棟別墅太偏遠了，今天的交通已經比當時方便了很多，從市區開車到那裡也要一個半小時。與其說是方岩逃走，倒不如說他把方傑流放到了老宅。」

  呂季：「說起來我們在宅子裡看到的兩棵小松樹，形狀是不是有點像鹿角。」

  「那大概就是鹿角人留下的符號，所以我才叫他鹿角人。」

  怪不得一看到那兩棵松樹，呂季就感覺不舒服，完全沒有生命從縫隙中勃發的感動。明明在樹林裡邂逅白鹿的時候，他感覺非常皎潔美麗。

  「方岩為了折磨他，應該也考慮過將他送到專門的機構矯正，但是又不希望再被八卦小報的記者報導那些奇怪的傳聞，他不關心孩子，卻注重臉面。他還有另外一種方法，將醫生請到家裡。」

  當申小蕊接受自己，那些在精神病院的回憶就全串起來了，不再支離破碎。

  「我在住院的時候，總有人來醫院參觀學習，說精神病院的模式很有借鑑意義，可以推廣到企業，甚至學校。這裡面大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想方岩也是其中之一，他從中找到了折磨方傑的方法，以父母之愛的名義。」

  「真的有人會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嗎？」

  徐文不理解，他已經偵破了很多聳人聽聞的案件，但熟人之間的犯罪，大多是一時衝動，飽含著後悔，像這種費盡心思的虐待，他還是不能理解。

  「父母不會因為生了孩子，就生出對孩子的愛。」

  呂季能明白申小蕊所說，就像父親總想敲破他的頭一樣，父親只是恨他，單純地恨他。

  「之前我們一直奇怪，方傑雖然喜歡偷拍，但並不喜歡與人分享，他也沒有將我的照片放在網上。他形容那些人是無聊之人，也不從吹捧他的人身上尋找認同，也沒從con-link網站賺錢，他為什麼經營網站？」

  徐文：「確實，雖然是偷拍網站，但成為會員的審核機制卻很繁瑣，首先要一套完整的實名認證資料，想要完成某些任務時，甚至要在線下提交給管理員，這種高參與度，讓網站會員和網站建立了深度綁定的關係。如果網站管理員向會員提出更加過分的要求，他們也會答應，而且不會深度思考，自己做的到底是什麼。」

  說到此處，徐文也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一直以來，他把con-link網站引起的相關案件當成是對弱者的侮辱和剝削案件，沒有和螃蟹殺人案聯繫在一起。

  「難道……是為了在精神病院被兼併後，進行更大範圍的篩查。」

  徐文這才意識到，那個隱藏在背後，虐待他人的鹿角人，仍然在行動。

  「是，精神病院關門後，他拋棄了原來的體系，而是利用方傑，操縱網站上的會員，幫他進行篩查。大家都去注意那些露骨的照片，沒人發現他們將目標鎖定在一小撮人上。」

  「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呂季和徐文心中都有一種想法，不聽你說我還感覺自己理解一點，聽你說完我反倒更不明白了。

  「鹿角人的興趣就是製造超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