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處心積慮

  方傑的案件發生的很突然，即使方傑在前一天拿派克筆殺了兩個人，他們也只考慮到方傑一個人的危險性，完全沒預估到其他人也會跟著發狂。

  瞬時之間，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用藏好的銳器刺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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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未決犯里有很多是檢方求刑三年以下的輕刑犯，其中還有委託律師打算進行無罪辯護的人，他們忽然發難，斷了自己的路，也讓所內大亂。

  所長立刻下令封鎖，整個看守所鐵罐一般，在幾輛大卡車派來的幾十個武警到達之前，沒有一個人出去。

  武警壓制了現場所有的未決犯，但他們並未逃跑。殺了方傑之後，他們就蹲坐在浸滿血水的屍體旁邊，兇器也扔在一邊。警察將他們壓倒時，他們沒有絲毫抵抗。

  押送方傑的兩名警員也趴在地上，因為他們渾身是血，武警立刻讓一起來的急救人員看他們的狀況，結果發現，他們身上的血是方傑的，他們身上只有扭傷和擦傷，從當時的情況來看，他們的傷輕得驚人。

  「方傑上次逃出看守所時，殺死的同寢室的灰發男子彭旭，是個教主。那些未決犯都是他的教眾，他們追隨著他。因為彭旭曾經說過，一旦他被抓，就會死去。所以這些教眾在看守所內，一直很注意，害怕有人會威脅他的安全，但他還是被殺了。他們無法接受教主被一個無名小卒殺了，便約定殺死方傑，他們絕不允許有人讓他們的信仰崩塌。」

  申小蕊問：「是誰把彭旭和方傑安排在一個房間？」

  徐文：「除了非常特殊的未決犯，其他犯人安排的都是隨機的。」

  「教主難道還不特殊嗎？」

  徐文蹙眉，說道：「但是，怎麼做到？方傑拿到我的派克筆是意外，方傑被看守的警員押送到禁閉室也是意外，正撞上這些未決犯也是意外。」

  「未必，熱戀的男女有時會製造邂逅，有時會去周期性出現自然景觀的地方蹲點，來證明感情是命中注定。以為是意外，是巧合，其實是處心積慮。」

  徐文還沒有想到這一層，倒不如說，他沒有窺見這件事之後的隱情，但申小蕊已經看到了，當她開始完全接受自己，開始接受超能力的存在，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就都解釋得通了。

  「有人刻意把彭旭和方傑安排在同一個房間。彭旭作為邪教教主，平日裡就會發表些預測壞事的言論。很多邪教抓住教眾的第一課，就是告訴他們世界要毀滅。他說一旦被抓就會死，可能只是他眾多壞事預言中的一個，但這條對他的教眾來說影響重大，他們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確保事情不會發生。當彭旭的房間裡進了一個人，他們也會調查他的底細，由於之前我的直播，讓這起案件被關注，他們很容易了解方傑的罪行。他們已經知道了方傑虐待姐姐，偷拍跟蹤我，指使網站會員跟蹤威脅蔡如，還有對青環的暴力，雖然他沒有直接承認殺死青環，但即使承認，他們也會認為，方傑是個只敢對弱者耀武揚威的混蛋。」

  在看守所這種封閉環境裡，也有等級，其中只對女人孩子動手的人是最讓人不齒的。沒人把方傑放在眼裡，也放鬆了對他的警惕。

  申小蕊又看了一眼徐文的領口。

  「最近，我經常看到你帶著的那根派克筆，如果方傑仔細觀察的話，也一定能注意到。」

  徐文當然能回想起，審訊方傑的時候，他的眼神總是陷入一種虛無，定格在徐文的襯衫上，原來是為了盯住這根筆尖鋒利的派克筆。

  「他從看守所逃出來，沒有急於逃走，卻給我打了電話，現在想想通話內容很奇怪。他說『真想和你一起去死，但是我不忍心。因為世界上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你』。他逃出去是為了阻止我的死亡，有人讓方傑相信，螃蟹殺人魔會殺了我，而呂季就是螃蟹殺人魔。」

  呂季和徐文交流了一下眼神，徐文的眼神里沒有了審視，只是在看。

  徐文：「這件事他已經跟我說了，第五起案件，他的不在場證明非常完善，並且他和螃城綜合精神病院沒有關係，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呂季本來也想告訴警方當時的情況，趁著兩人一起等申小蕊醒來，他就都說了。

  申小蕊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方傑當時沒想過逃走，他從某種途徑得知，螃蟹殺人魔有著超凡的能力，他是抱著和螃蟹殺人魔一起去死的決心，因為方傑知道，自己的逃脫行為一定會引起警方的追查，就算方傑殺不了螃蟹殺人魔，也會留下蛛絲馬跡，警方的到達也沒有超出他的預料，接著他被關回了看守所，警方將他單獨看管，並派專人看管他。這時彭旭被方傑殺死的事，也在看守所里傳來了，就在放風的這段時間。放風的時間一共有兩個，一個在上午，一個在下午，恐怕上午放風的時間，他們剛剛知道彭旭的死，很多人無法接受，但等到下午，他們已經制定好詳細的計劃給他報仇了。」

  在這種小群體中，每個人都有位置，他們是工蜂，彭旭是蜂王，就算沒有蜂王，他們也在一段時間內受其支配，快速行動。

  「他們按照計劃，無論什麼時候遇見方傑，他們都會快速集結給彭旭報仇，但他們自己也沒想到，復仇的機會來得如此之快，就在訂立計劃完成回去的路上。而方傑還穿著束帶，無法輕易反抗，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所以他們直接衝上去，用準備好的武器對著他的身體刺了一次又一次。」

  徐文：「據現場的同事說，兩名負責押送的警員恢復了神志，其實方傑本應在幾個小時內，由我們局裡的人提審，但因為螃蟹殺人案，局裡的人力調配不過來，才讓他在看守所等待。方傑忽然出口侮辱被刺死的警員，才會被關禁閉。他就好像自己選擇了死亡。」

  現場調查的警員是如此告訴徐文的，而徐文也如此告訴了申小蕊。

  「方傑應該是想再逃出去，所以才會故意激怒看守自己的警員。」

  「他怎麼保證自己能逃出去？」

  「沒法保證，但他一定會試一試。從他用派克筆刺人那一刻，他就已經發生轉化了，哪怕如蜘蛛絲一般微弱的希望，他也會抓住。」

  「但是方傑為什麼會認為螃蟹殺人魔會殺了你，並且呂季是螃蟹殺人魔。」

  「青環曾經告訴過我，他懷疑方傑是螃蟹殺人魔，因為他總是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你曾經說過，懷疑青環跟螃蟹殺人魔有關，也是因為他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其實答案並不複雜，因為他們都是螃蟹殺人案的相關者，只是因為案件牽扯的範圍太大，牽扯的人太多，他們的關係才隱藏在迷霧之中。」

  申小蕊穿著病號服，聲音嘶啞，雙眼發腫，她的精神卻在描述的過程中，逐漸振奮，因為她已經看到了，隱藏在背後的，如撥弄琴弦一般，操縱相關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