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還我一半

  布穀有雙胞胎妹妹，布穀沒死，被父親出賣，螃蟹殺人魔，今日的預告，48小時……

  為什麼是48小時？為什麼要預告？為什麼最近才開始復仇？

  小說里的兇手，總是很守時，不到指定的時間絕不動手。小說里的兇手也總是有原則，違反原則的事情絕對不干。

  但這根本沒意義啊！既然是為了復仇，應該以目標為導向！冗餘的原則和複雜的手法只會增加難度而已，除非這一切都有必要！

  她一定漏掉了什麼，這想法已經存在她的腦子裡，只是她想不起來。

  她四下尋找，在哪兒？到底在哪兒？

  她的舉動看起來有點瘋狂，離她不遠處，一個叫杜遠的媒體人偽裝成顧客，也在喝咖啡，他調整了包，將鏡頭轉向了她。

  杜遠的想法很簡單，沒拍到螃蟹殺人魔，至少能拍到申小蕊。關於申小蕊的報導方式，全網引爆了熱度，在媒體人中，也引發了關於新聞倫理的思考。

  她為了報導新聞，不惜誘惑徐文，讓她能深入現場，並讓方傑通過直播承認罪行，自己也不惜身陷危險，直播間也因此封禁。她今天來，是想藉助報導螃蟹殺人魔的熱點，解封直播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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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小蕊沒有意識到杜遠的目光，而是繼續四處找尋。

  「你在找什麼？」呂季問她，從他的角度看，申小蕊好像越來越著急了。

  「沈淼已經到我所在的樓層了，你還在找什麼？」方駱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因為沈淼的自白，他開始特別注意沈淼，當沈淼下了樓梯，來到七樓，他的眼神就一直跟著她。

  申小蕊：「螃蟹殺人魔的目標變了，從沈淼變成了她的父親，他應該就在現場。螃蟹殺人魔就是布穀，為了向所有折磨她的人復仇。」

  「只憑現場的證據，就能確定兇手是布穀嗎？」

  「我一直都在想，螃蟹殺人魔的殺人手法，一半一半。為什麼一定要一切兩半，就算是他們將病人用於醫學實驗，在病人腦部植入電擊，讓大腦承受了超負荷的痛苦，也只將腦子一劈兩半好了，何必將整個身體都劈開，直到我見到沈淼。她本應是布穀最親的人，卻輕易背叛了她。在精神病院裡，布穀受盡折磨，直到遇到雲雀，她們兩個相伴相生，她們視對方為自己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但她們最後還是受不了了，便相約一起殺死對方。根據沈淼的描述，布穀有超能力，能夠控制繩子的力道，她讓雲雀的力量勝過自己，在彌留之際，自己再收緊繩子，勒死雲雀。」

  「她乾脆收緊她們兩個人的繩子，直接勒死她們兩個人不就行了嗎？」

  「那就違反了她們的約定，一定要由對方勒死，她們不要一個人死去。但最後還是出了問題，可能是雲雀不忍心，可能是布穀的力量來得太早了，最後只有雲雀死了，布穀留下了，布穀一定無法接受，她會把雲雀的死，算在他們頭上，讓他們也經受失去一半的感覺。」

  「人一切兩半就死了，什麼也感受不到了，而且那些人是死後才被一切兩半的。」方駱太亂了，站在申小蕊旁邊聽著的呂季卻理解了。

  「對於你來說當然如此，但是布穀真的知道嗎？根據沈淼的描述，她沒有隱藏自己的能力，甚至認為沈淼也同樣擁有，當她被關進精神病院，一定因為超能力而與眾不同，受了更多的苦，即使是被醫學判定為腦死亡的時刻，她也仍舊有感覺，只是別人不知道，她也不動，一直到找到機會，離開了醫院，她早就開始布局她的復仇計劃了……」

  申小蕊的聲音漸低，她想起了更多，儲藏記憶的地方就像水庫，而沈淼已經幫她把閘門打開了。

  「我其實早就知道了，布穀有超能力。」

  湖水倏地升到空中，宛如鏡像的兩個女孩，向自己伸出了手……

  為什麼後面的事情就記不清了，明明是那麼重要的朋友，為什麼回憶的時候，卻總是想起她們勒死對方的那一幕，一次次，反反覆覆……

  「她曾讓我見到，何為奇蹟，這一次，她會讓所有人都看見。」

  她也曾畏懼那份力量，只要做出一丁點奇怪的事，就會被可怕地對待，所以她假裝對一切都不知情，裝成一個正常人，就連「餘音」也離她而去。

  這不是令人恐懼的，可怕的力量，而是給予我的恩賜。

  「如果是布穀，一切都可以做到，如果是布穀，一定已經做到了。」

  申小蕊找遍了三個樓層，再次回到七樓，這時，她看到六樓扶梯有個女孩的背影，跟沈淼的背影很相似，那一定就是布穀，申小蕊快速打量了一下，從樂園入口跑出去，是最近的路線。她立刻跑向入口，決不讓女孩跑出她的視線，呂季跟在她身後，雖然他也不清楚她到底想幹什麼，但是他不放心讓她一個人。

  然後一個人忽然擋在了入口前，他就是剛才一直偷拍申小蕊的杜遠。

  他把隨身的背包扔下，雙手像弄繩子一般弄著一根數據線。

  「你要去哪兒？為什麼要離開，你是掌握內幕消息了嗎？」

  申小蕊哪裡還管得上他怎麼想，立刻推開了他，但是他卻轉頭抓住申小蕊的手臂，說道：「你一定知道什麼！立刻告訴我！我必須找到新素材才行！」

  他如瘋了一般抱住申小蕊的胳膊，如果不知道兩人的關係，一定會誤認為他痴戀申小蕊，但他滿腦子都是報導。

  他已經一個月沒有任何推薦了，編輯和他說話時，字裡行間也透露出解約的意思。如果這次也失敗……

  還不如他也被螃蟹殺人魔殺了！這樣至少有人能記住他！總比作為失敗的媒體人死在無人知道的角落要好！

  他帶著這種想法，更加死命抱住申小蕊不放，申小蕊使勁撥開他，呂季也來幫忙，終於把杜遠推開了。

  申小蕊立刻跑出門，呂季跟在她身後，杜遠卻摔在地上。

  他沒有站起，就那麼趴在地上，衝著申小蕊的背影喊道：「花萼小蕊！你回來！你不回來我就去死！我真的會去死！」

  他一直在喊，但他的聲音卻被商場裡的各種聲音淹沒，沒人注意他，就算引起了騷亂，他也只是個丑角，沒人將鏡頭對準他，他成為不了報導的素材。

  他手裡還握著那根數據線，TypeC的那邊接頭已經磨損了，露出細細的金屬絲，就像他自己，看起來還能用，卻是那麼令人厭惡，早就讓人生出「換個新的」的想法。他用那根線纏上了自己的脖子，想要拉緊，可剛收緊了十幾秒，手就不自覺放鬆了，他咳嗽，不停地咳嗽，果然自己無法勒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