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消失了

  「問她具體做了什麼？」申小蕊的耳機里傳來方駱的聲音。

  螃城綜合精神病院的病人家屬，很可能也是目標。

  根據徐文的推斷，喬黎通過給病人家屬推銷保險的方式，確定家屬對病人的態度，如果想利用病人賺錢，即使病人意外死亡，也不會報警。因為保險公司判定病人為被殺，就不會付給家屬不能獲得保險金。

  由於時間緊迫，病人的家屬還沒有排查完，沈淼是第一次進入方駱的視線，而方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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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對你姐姐做了什麼？」申小蕊問道。

  「我提供了證明。」

  沈淼7歲那年，她看見一輛車忽然從路邊衝出來，從後方向父親撞去，沈淼想尖叫，當她的嘴剛張開，父親往前邁的腳步忽然停滯，就像法條人偶的能量忽然轉化完，維持著最終的動作。

  她眨眼了，只要發生不好的事，她就忍不住眨眼，期待眨眼過後，一切恢復原狀，等她再睜開眼，車子緩慢地撞到了牆上，伴隨著還有支離破碎的撞牆聲，嗞——咔——吶——，保險槓如電影慢鏡頭一般凹陷變形，父親邁出的那隻腳，正慢慢踏在地上。

  沈淼眨眼的瞬間，時間靜止了，隨後又慢慢恢復。

  就像擰開碳酸飲料瓶，當輕微的嗞聲從裡面泄漏出來，你會知道，什麼已經不一樣了。

  「嘻嘻。」

  姐姐發出輕笑，她拉著沈淼的手，用眼神告訴她，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當時的沈淼和平時一樣，學著姐姐微笑，回握姐姐的手。她認為這很平常，別人的姐姐不也是這樣嗎？

  如果姐姐想，所有科目的成績都能拿到滿分，如果姐姐不想，她也能讓試卷全部消失。

  「你也能做到，我們是姐妹，擁有類似的才能。」

  姐姐如此說，但她依舊普通。

  老師討厭姐姐，她找不到理由為難完美的姐姐，便變本加厲來嘲笑沈淼。

  「明明是雙胞胎，怎麼會差那麼多？基因突變了吧。」

  教室里傳來哄堂大笑，沈淼不知道什麼是基因突變。但從大家的笑容里，沈淼知道自己被討厭了，她「哇」的一下哭了。

  姐姐仍舊握住她的手，望向老師回家的背影，說道：「要是消失就好了。」

  第二天，老師消失了，據說是回家的路上被路邊一輛車拉走了，從此再沒有人見過老師。

  沈淼開始對姐姐的力量感到懼怕，她什麼都能預測到，她什麼都能做到，如果她想要讓沈淼消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所以沈淼沒有阻止。

  不受控制的超凡能力，最終會引起周圍人的懼怕，最終沈淼提供了證言，成為把姐姐關進醫院的依據。

  「姐姐一定恨我，我是她最親的人，應該全力保護她，但我太害怕了。」

  沈淼的眼淚落在咖啡杯里，呂季感覺心中一陣堵塞，他想起青環跟他提起家人的時候，也是邊說邊哭，他認為自己給家人帶來了痛苦。年少時的無心之舉，卻給自己和家人造成了難以磨滅的苦痛。

  「這些事一直被我深埋心底，就像是別人的事一樣，但今天不知怎麼的，忽然全都想起來了。那時候我只有9歲，以為姐姐只是去醫院待兩天就回來了，可等我再見到她，她卻已經臥床不起了。」

  「布穀沒有死嗎？」

  申小蕊大驚，她親眼看到兩人勒死了對方，也親眼見到精神病院裡抬出了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姐姐在精神病院裡遭遇了意外，一度被認為停止了呼吸，但當把她抬上車時，又發現她有微弱的呼吸，醫生立刻將她送到醫院治療，但是醫生說姐姐的大腦缺氧太久，已經是腦死亡的狀態，不會再醒過來了。」

  「布穀現在在哪？」

  「不知道，某天，姐姐消失了。」

  「你不是說她腦死亡嗎？怎麼可能消失！」

  「但她確實消失了。那天我給她翻身，害怕她會冷，就給她披上了小毯子，但是我不小心把毯子弄到地上，我知道姐姐喜歡乾淨，給她翻好身以後，去把毯子送出去洗了，不過40分鐘，姐姐就不見了。」

  沈淼有時會懷疑，姐姐是否真的存在過，自己是否真的存在，姐姐死去以後，她對一切都理解的十分模糊了。

  「仔細想想，我根本不確定當時看到了什麼。我只是恐懼我不理解的事物，我卻因為恐懼疏遠了愛我的姐姐，出賣了她，讓她經歷了那麼多可怕的事。看到公共頁面上的內容，我才知道她在裡面經歷了什麼。我真是個罪人！和那些折磨他們的人同罪，螃蟹殺人魔殺了我也無所謂，但我死之前，我想見姐姐一面，跟她親口說抱歉。」

  申小蕊蹙眉，「整件事中，你的父母在哪兒？」

  在沈淼描述的過程中，就像不存在父母一樣，一直只有她們兩個人。

  「我沒見過媽媽。爸爸工作一直很忙，我就像是姐姐帶大的。失去姐姐，就像失去我的一半，我有人性的那一半，我和爸爸的感情也不好了，我想這是姐姐施加在我身上的詛咒。」

  「布穀不會詛咒你，因為她愛著你，愛著她珍視的家人。」

  沈淼的笑容更加寂寥了。

  「真奇怪，好像除了我，誰都很了解我的姐姐，你已經是今天第二個這麼說的人了。」

  「第二個？還有一個人是誰？」

  沈淼陷入一片迷茫之色，她扶住頭，輕輕晃動，卻感覺有點痛。

  「就在剛剛，但是我……臉……」

  「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高是矮？他的聲音什麼樣？」申小蕊引導似的問道。

  「對不起……我想不起來了，明明就在我眼前，就是剛剛，但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你們聊了什麼？」

  「還是我跟你說過的這些話，但是他好像對誰讓我作證感到好奇。」

  「你不是自願去做的嗎？」

  沈淼搖頭：「就算感到恐懼，我也不想和姐姐分開，姐姐是我唯一的玩伴，但爸爸好像不這麼想。」

  幼時的沈淼崇拜父親，認為每次出差都帶禮物回來的父親無所不能。當他撫摸沈淼的頭，跟她講道理時，她全都相信了。

  「小淼，把你看到的全都告訴爸爸。」

  她搖頭，雖然有點害怕，但她也隱約意識到了，大人們好像討厭特殊的小孩。

  「姐姐生病了，病得很重，隨時都可能會死掉，小淼不想救姐姐嗎？」

  「不！我要救姐姐！」

  所以沈淼才會作證。

  申小蕊：「你之前有告訴過別人嗎？」

  沈淼：「沒有，如果不是他問我，我根本想不起來，真奇怪……很多被我遺忘的事，好像最近全都想起來了。」

  申小蕊忽然站起，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