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無罪釋放

  有了蘭田貴的2000塊錢，苗圃度過了眼前的危機。

  但整個苗圃，就剩下趙支前沈淑嫻和李經玉了。

  一個星期後，張教授回來了。

  看到他們起出來樹苗都不見了，張教授還以為賣出去了。

  「支前，樹苗賣了？」

  趙支前十分內疚地說：

  「張教授，我沒用，我是廢物，起出來的樹苗，都讓人偷走了。技術員和學員也都走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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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教授說：「支前，丟就丟吧，只要我們幾個在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

  面對家裡的爛攤子，張慧琳又休學了。

  她寫了一篇文章：

  天下奇冤——活雷鋒成了詐騙犯

  這篇文章被發表在晚報上，立即引起人們關注，全國許多家報紙轉載。

  輿論上紛紛傾向於趙志鵬，質疑寶山縣的做法，譴責石賈文。

  1982年春節，石賈文回家過年，被寶山警方抓捕歸案，供出他和寶山大隊革委會畢主任，設圈套詐騙、誣陷趙志鵬的犯罪事實。

  隨後，畢主任被抓捕歸案。

  ……

  2月25日，趙志鵬詐騙案開庭。

  當他和胡沖走進法庭的時候，旁聽席有人聲音喊了一聲：

  「哥！」

  雖然在高牆內失去自由，與世隔絕一年了，但趙志鵬還記得這個熟悉的聲音。

  他看過去，果然是張慧琳，這個在他人生低谷一次次拉他上岸的女孩。

  他百感交集，內心深處湧出暖暖的熱流……

  經過法庭審判程序，法官當庭宣判，趙志鵬胡沖無罪，當庭釋放。

  這一刻，他衝到旁聽席，緊緊握住張慧琳的手，輕輕說道：

  「謝謝！」

  「我們贏了！」

  張慧琳眼裡閃著晶瑩的淚光，感慨萬千！

  趙志鵬被冤枉後，她度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偷偷流過多少眼淚。

  中綠苗圃獲得損失的樹苗5200餘元。

  實際只追回300餘元，大部分被石賈文和畢主任揮霍，還有村民栽種樹苗的這部分，也追回無望了。

  今天是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

  這個季節，黑石溝還春寒料峭，而寶山這裡的野草已經長出來了。

  晴空萬里，艷陽高照，天氣暖融融的，多麼美好的春天。

  趙志鵬離開法院，舒展著手臂，盡情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志鵬哥，給家裡打個電話吧，通知叔叔嬸嬸一聲，他們惦心著呢。」張慧琳指著馬路對面，「那裡就有公用電話！」

  趙志鵬看馬路對面有個小賣店，門旁的牆壁上寫著四個藍色的大字：

  公用電話

  「唉，變化真快呀！去年還沒有公用電話呢！」趙志鵬感慨。

  三個人過了馬路，進了小賣店。

  本地是3分鐘2毛錢，長途3分鐘5毛，超過3分鐘，1分鐘加5毛。

  趙志鵬撥通了黑石溝大隊電話，把他們的情況簡單說了，讓通信員去苗圃告訴一聲。

  ……

  回家途中，趙志鵬三人去了的肅原縣，找到和他簽合同的領導，問去年的合同能不能繼續執行下去。

  但對方說，他們的50萬棵中綠1號，去年春天已經送來了。

  趙志鵬仔細一問，才知道是郭筆印送來的。

  離開肅原，趙志鵬感到疑惑，「郭筆印從哪裡弄到的中綠1號呢？」

  因為，中綠1號快楊，是張教授培育出來的，村民們扦插的樹苗也都是中綠苗圃提供的，全部算上，不足20萬棵。

  張慧琳說：「志鵬哥，去年你和胡沖帶車走之後，趙叔就僱人起苗木，等著你回來運走。你被關起來後，咱們起出來的樹苗都丟了！」

  胡沖說：「不用說，肯定是臊黃皮子偷去了！」

  趙志鵬說：「這麼說，郭筆印也拿到了我簽的合同。」

  張慧琳問：「志鵬哥，合同你放在哪裡？」

  趙志鵬說：「就在辦公室的抽屜里。」

  「趙叔想要送樹苗來的，可是，你抽屜里沒有合同。」張慧琳說，「沒有合同，我們就送不了，都以為你把合同帶走了呢。」

  在看守所關了一年，胡沖沒有了孩子氣，變得成熟了，「不用說，肯定有內鬼把合同偷走了！」

  之後，三人又去了玉丘縣園林部門，對方說的基本和肅原縣一致，也是郭筆印打著中綠苗圃的旗號送來的。

  黑石溝村民，栽種的基本都是中綠1號和垂柳，而像銀杏、杜仲、丁香、香樟等樹苗，像矮牽牛、滿天星、風鈴草、紫花地丁、美人蕉、萬壽菊等草花，只有中綠苗圃種植。

  而清河縣苗圃，沒有種植這些品種，林業科大的試驗基地，只有少量種植，僅供試驗用的，也不會出售。

  這也說明，是郭筆印偷了趙志鵬他們的苗木。

  他們苗圃的那些人，誰什麼樣大家都了解。

  張慧琳懷疑偷合同的人是雲桂芬，但因為有李秀芳的關係，她沒有說出來。

  胡沖不管這些，「大哥，一定是雲桂芬乾的！」

  張慧琳說：「胡沖，現在誰幹的還不好說呢，不要下結論！」

  胡沖對著趙志鵬笑笑，「大哥，別生氣啊，要干也是雲桂芬一個人幹的，秀芳姐不可能知道的！」

  「我們回去就會弄清楚的。」趙志鵬說，「秀芳不會說假話，我找她問問就知道了！」

  張慧琳看著趙志鵬，欲言又止。

  「慧琳，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

  趙志鵬看到張慧琳有不好說出來的話。

  「志鵬哥，有件事，真的不好從我嘴裡說出來。」張慧琳嘆了口氣，「太殘酷了，我怕你承受不了。」

  趙志鵬笑笑，「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天塌下來，我也能承受得了！」

  「我不說，到家你也會知道的，那我就告訴你吧。」張慧琳鼓鼓勇氣，「志鵬哥，秀芳姐已經結婚了。」

  正走著路，趙志鵬突然停下來，就像一個晴天霹靂，猛然擊中他的頭頂，頓時天旋地轉，嗡嗡作響，站立不穩。

  張慧琳攙扶著趙志鵬胳膊，怕他摔倒。

  「志鵬哥，怎麼啦！」張慧琳臉都嚇變色了。

  「慧琳姐，沒事兒，大哥在號里經常這樣，一會兒就好了！」胡沖安慰張慧琳。

  張慧琳問道：「志鵬哥有病嗎？」

  「沒病，被人打的。」

  「你不是說你大哥很厲害嗎，三五個人不在話下嗎？」

  「那是後來。」胡沖笑笑，「我們剛進去的時候，經常挨收拾，老犯總拿我們出氣，後來挨打多了，就鍛鍊出來了，我大哥就能打三五個了！」

  張慧琳說：

  「你還是小孩，大人的事，你理解不到。在號里，是身體受傷，現在是心靈受傷，身體受點兒痛苦很快就會好的，心靈的傷很難癒合，比皮肉受傷痛苦得多！」

  其實，胡沖就是想開開玩笑，轉移一下張慧琳的注意力，怕她嚇壞了。

  他知道張慧琳對趙志鵬很好。

  過了一會兒，趙志鵬清醒過來，看到張慧琳扶著他，就有氣無力地苦笑，「慧琳，放開吧，我沒事兒。」

  張慧琳說：「志鵬哥，嚇死我了！」

  趙志鵬說：「我沒出息，對不起！」

  張慧琳說「我理解你和秀芳姐這份青梅竹馬的感情。我真的不想說給你的。」

  「你現在說更好，打了預防針。」趙志鵬說，「如果我到家才知道，不知道要多難堪。」

  「大哥，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要可一棵樹吊死人，死心眼！」胡沖說著，向張慧琳那邊看看。

  趙志鵬不是榆木疙瘩，無論從哪方面說，張慧琳都比李秀芳優秀得多。

  可是，他和李秀芳從小到大的感情，刻骨銘心，很難割捨。

  而完美的張慧琳，卻讓他自慚形穢，不敢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