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端午

  雖然景帝有意壓下柔嘉咳血的事，但公主府眼線眾多，沒一會兒幾家巨頭都知道了。

  也知道了忠義王世子為柔嘉公主診治的事，都暗自猜想兩人如今的關係。

  秦子妍回去把柔嘉咳血的事和文氏三人說了，文氏便讓秦子嫣第二日和秦子妍帶些補藥一起跑一趟公主府。

  柔嘉是第二日中午才醒來的，昏睡醒來的她，面容格外憔悴。

  伺候的人走動間都小心翼翼，就怕惹到她發火。

  「柔嘉表姐，今天程明遠上門了。」

  離端午還有一天，秦子妍睡了午覺過來給她通報小消息。

  「嗯！」柔嘉斜倚在床上，神色萎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這麼快就回來了？」她記得上輩子程明遠是在端午節後回來的。

  「是啊！估計是怕二嬸嬸把嫣姐姐藏起來，他娶不到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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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了多久成婚沒有？」

  「還沒有，不過聽說端午節過後，程家那邊會來人具體商量。」

  秦子妍到是希望能晚一點成親，薛慧慧今年初秋一嫁，秦子嫣又嫁，她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公主，世子過來了。」銀杏進來稟告。

  當日琅玉脫柔嘉衣服的事，兩個丫鬟都識趣的沒有告訴她，柔嘉也就沒什麼尷尬的，琅玉更是看淡男女之別，兩人依舊像以前一樣相處。

  「讓他進來吧！」

  金枝給柔嘉披了一件外衫，才讓人把琅玉請進來。

  琅玉這兩天一直親自過來給柔嘉請脈，還給她帶了一些固體培元的藥丸。

  「公主身體還虛弱，明日端午就在府上修養，別出去湊熱鬧了。」

  「在世子眼中，本公主就這麼不惜命嗎？」柔嘉不樂意的回他。

  琅玉給了她一個『不是嗎』的眼神，氣的柔嘉扭頭不看他。

  「還有公主這幾日也別再聽志怪趣聞了，一驚一乍的對公主你身體也不好。」

  「本公主不能去看賽龍舟，連聽書你也要管。」

  柔嘉本來就對這些沒什麼興趣，讓人說也是睡不著才聽，如今琅玉還特地提一句，她還真想再聽上個十天半個月。

  「我只是說實話，公主現在只適合靜養。」

  「靜養？一天睡在床上躺屍嗎？」

  「也不是，公主可以讀經書，抄經文，怡心怡情。」

  「呵！」柔嘉被琅玉的話氣笑了，自己長得那麼和善嗎？

  「讀經書，抄經文，世子也想的出來。」

  「為什麼想不出來？這是有益於公主身體的。」

  「好啊！世子既然都這麼說了，本公主再不聽就不知好歹了。」柔嘉讓金枝扶自己坐起來，面上帶著幾分挑釁的神情。

  「世子怕是不知道，只要被人建議去做一件事，本公主一定要和提建議的人一起才願意做，不知世子能不能來陪同本公主呢？」

  「可以。」

  琅玉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柔嘉有些吃驚，不過轉念一想，端午節忠義王妃肯定不會放琅玉過來，她擔心什麼。

  「一言為定。」

  旁觀全程的秦子妍。

  她感覺自己吃了假狗糧，兩人明明是互相置氣啊！

  離開的時候，秦子妍還攔住琅玉詢問他，一定會來陪柔嘉抄經文。

  得到的依舊是琅玉肯定的答覆。

  秦子妍不得不感嘆，琅玉為了事業也是下苦力了。

  回到將軍府遇到了滿面喜色的薛氏。

  「娘，你怎麼這麼高興？」

  「為你二嬸嬸高興，總算是了去了一樁心事。」薛氏今日回來，剛好遇見文氏接待程明遠，才知道在安國侯府宴會上阮夫人的那些話不是亂說的。

  雖然對文氏隱瞞這事自己有些不高興，但是了解前因後果，一想自己估計也會瞞著。

  面對秦子嫣能嫁一個好人家，以後自己女兒有事也能幫襯，一比較薛氏到是滿心的為文氏高興。

  「你這丫頭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薛氏看著女兒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佯裝憤怒的抬手戳她額頭。

  「這事之前八字還沒一撇呢！女兒和你說了也沒什麼用？」秦子妍不滿的反駁，捂著被戳紅的額頭委屈。

  「你啊！」薛氏心軟的給她揉了揉。「還像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我才十二歲，本來就是孩子啊！

  秦子妍心裡默默吐槽。

  到端午節那天，將軍府一伙人一早起來收拾去看淮河上賽龍舟。

  相較與現代清冷的端午，盛朝的端午節格外隆重。

  景帝一早也帶著後宮佳麗出宮觀賞賽龍舟，還特地點了程明遠一起隨行。

  十二艘龍舟共排河面，龍首形態各異，舟上彩旗飄飄，伴隨著兩岸激昂的吶喊聲，熱鬧一片。

  「子妍，你押那條船贏。」

  文氏和薛氏一早就被太后招到跟前去，秦子妍不喜歡湊熱鬧，一個人待在府里。

  今年秦薛兩家兒女走的近，加上之前嫁衣的事，文氏便拜託薛家大夫人照看一下女兒。

  薛慧慧拉著秦子嫣說話，薛蓁蓁則拉著秦子妍趴在護欄上，悄悄咪咪的問她有沒有興趣押船。

  秦子妍當然願意，拿了薛氏新給的二兩銀子押了兩艘龍舟。

  毫不意外的賺了六兩銀子回來，誰讓她開啟上帝視角，一早就知道結局呢！

  賽龍舟結束也快正午，各家帶著孩子回府，傍晚才去宮中赴宴。

  「阿幹，今天怎麼不見阿玉這孩子？」景帝猜贏了龍舟，高興的拉著忠義王要他一起回皇宮用午膳。

  要知道中午回去吃飯基本都是家宴，可見忠義王很受帝寵。

  忠義王聞言，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有個兒子，連忙四下看了看，還真沒發現兒子的身影。「應該是去哪裡玩鬧了吧！」

  景帝見他不上心，有些無奈。「阿玉好歹是你獨子。」

  「他那麼大的人了，臣弟也管不住他。」忠義王直接攤手，反正京都的人都知道，自己養的兒子還不如沒養。

  太后也聽到了景帝的話，轉過頭詢問坐在身旁的忠義王妃。

  「那孩子向來也孝順，只要回來都會陪著你。今日那一眾兒郎中哀家到沒看到他身影。」

  「回太后，那孩子向來喜靜，今日臣婦和王爺先出門沒有知會他。」忠義王妃恭敬的回道。

  按照慣例坐太后身邊的一般都皇后等後宮妃嬪，但楊貴妃的娘家人卻打算藉機會和忠義王妃親近，忠義王妃乾脆坐到太后身邊。

  皇后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直接把人拉到自己這邊坐下，還挑釁的看了一眼楊貴妃。

  楊貴妃大概也是覺得丟人，讓貼身宮女下去和楊家說了一聲。

  景帝打算先回宮，讓福如海親自去忠義王府把世子請進宮，順帶把香囊給臥病在府上的柔嘉送去。

  福如海得到命令自然第一時間就去請人，可惜在王府撲了空。

  「那你們知道世子去哪了？」

  「回公公，世子去找柔嘉公主了，現在應該在公主府。」

  福如海有些驚訝，端午節不陪自己父母，去陪柔嘉公主幹嘛！還好自己也要跑一趟公主府。

  公主府內，柔嘉正耍賴皮的抱著被子躺在床上不起來。

  「本公主不舒服，犯困。」

  柔嘉透過屏風看向站在外室的琅玉，死活不願意起來抄經書。

  「我之前給公主請脈，公主身體並不大礙。至於犯困，不過是夏日常態。」

  「本公主手酸。」

  「公主手酸可能是睡覺久壓所致，讓丫鬟給你按摩一下就好了。」

  「本公主……」

  「公主要食言嗎？」琅玉透過屏風和她對視。

  柔嘉還真沒膽子回答是，畢竟自己命還攥別人手裡。

  「你什麼意思，本公主才不是那樣的人。」柔嘉堅決不承認。

  「本公主要更衣，你還不快出去。」

  琅玉見她答應，聽話的退了出去。

  金枝伺候她起來，拿了一條石榴紅抹胸長裙她穿，被柔嘉挑剔的換了一條水碧色抹胸長裙。

  等柔嘉修整完畢，兩人到爬滿薔薇的涼室抄閱經書。

  福如海來時柔嘉才抄了兩頁，可見她偷懶囂張。

  琅玉對她抄的慢也沒有說什麼，唯一的要求估計就是要她心誠。

  涼室被粉色薔薇掩埋，身嬌體弱的柔嘉公主趴在案几上抄寫，世子琅玉坐姿端正的也在抄寫著，兩人衣裳顏色相近，遠遠看去很是閒情雅致。

  福如海第一映像便是般配。

  「老奴見過柔嘉公主,忠義王世子。」

  「海公公？你老人家今天不在父皇身邊伺候，跑到公主府幹嘛！」柔嘉抬頭看向他。

  「聖上掛念公主，特地讓老奴把端午辟邪驅疫的香囊給公主您送來。」

  金枝接過木盤，將木盤放到她面前。

  柔嘉拿起粽子模樣的香囊看，香囊配色以淺棕紅清涼色為主，上繡艾草紋飾，底端綴流蘇，小巧而又精緻。

  「那就勞煩福公公跑一趟了。」

  「不麻煩，不麻煩。」福如海笑著一張臉。

  柔嘉見他依舊未離開，還盯著聚精會神看書的琅玉。

  「海公公還有什麼事嗎？」柔嘉不好開口趕人，只能金枝開口詢問。

  「這不是聖上想念世子，讓老奴給公主把香囊送了，就去王府請世子進宮用膳。」

  琅玉聽到和自己有關，目光這才從經書上移開。

  「沒想趕巧，世子和公主您在一起，到讓老奴撿懶少跑一趟路。」

  「那還真是巧，世子您還不快走。」

  柔嘉高興啊！終於沒人看著自己抄經書了。

  景帝派人來請，琅玉不可能不去。

  不過走之前還是和柔嘉說，在宮裡用完午膳他就回來繼續陪她抄寫經書。

  高興的有些早的柔嘉，一臉的生無可戀。

  福如海看著心裡都有些發笑，沒想到除了太后景帝二人，還有人能讓柔嘉公主無可奈何。

  想著還要抄經書，柔嘉連午飯都吃不下。

  按說柔嘉是下了地獄的人，應該比任何人都相信鬼神之說，可她偏偏逢廟不拜，面對他人的說辭還一臉不屑。

  琅玉拿來的經書有《洞玄靈寶玄一真人說生死輪迴因緣經》、《太上洞玄靈寶往生救苦妙經》、《天尊為一切眾生說三途五苦存亡往生救苦撥出地獄妙經》等。

  本本晦澀難懂，對心思浮躁，不屑一切鬼神的柔嘉簡直就是一種變相的折磨。

  「公主，這進了皇宮，以聖上得脾性想來是不會輕易放人的，世子下午想出來，機率很小。」銀杏心中很希望琅玉能多來陪陪柔嘉，有琅玉在，公主完全是看不到她們。

  應該說不只是銀杏，是整個公主府都希望忠義王世子多來坐坐。

  先不說世子在的時候，公主就沒怎麼發過火，更重要的是世子能製作公主睡覺的藥膏，讓公主不再夜裡叫醒他們瞎折騰。

  遠在一邊的辛嘉，喬裝打扮後成了一個清秀的小伙子，她跟隨商隊一路來到了并州。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端午，并州氣氛熱鬧，街巷上都是叫賣艾草聲。

  辛嘉看著面前的高門大院，不敢貿然上門，打算就近找一間客棧住下，打聽一番等待機會。

  到了端午節，并州的燕江舉辦龍舟賽。

  辛嘉得知一直找尋的人居然要參加比賽，代表吳家上場，特地起早尋好位置。

  可惜到處都是擁擠的人群，辛嘉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個好地方觀看比賽。

  「快快快，我要看爹爹比賽。」小孩子喊叫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辛嘉被奴僕們擠到一邊，只看到了一個小胖子被僕人抱在懷中，激動的揮舞著手臂，嘴裡喊著爹爹加油。

  隨著鼓聲響起，龍舟飛快的移動，也帶動了兩岸的氣氛。

  尤其是身邊的小胖子，手舞足蹈已經不能形容他了，眾多的嘈雜聲中，他為爹爹吶喊的聲音依舊能清晰傳入辛嘉耳中。

  只見落後的一艘龍舟突然發力，直接沖在了第一名，人群激動，好些人不斷的向前擠。

  小胖子本就重，還由奶娘抱著，雖然有下人護著，但人擠人還是有點夠嗆，小胖子不知為什麼向外撲去，奶娘一個沒抱穩，小胖子竟直直的栽向水裡。

  「少爺――」

  連著噗通兩聲，辛嘉跟著跳下去救人。

  前幾日并州連著下雨，燕江水流湍急，小孩一掉下去就是九死一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