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疑惑

  這次在公主府上的是御醫院的副院首，他拿著醫療箱過來時，柔嘉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完全就是一副將死之相。

  「銀杏，點燃香膏，金枝，給我拿一套銀針過來。」

  琅玉一邊吩咐兩人，一邊去脫柔嘉衣服。

  「微臣這有一套銀針。」副院首在琅玉脫柔嘉衣服時就避到屏風後面，聞言連忙拿出銀針。

  看著琅玉脫柔嘉衣服，金枝糾結是否要攔住他時，琅玉卻停下了動作。

  「你們府上有擅長行針的女醫嗎？」琅玉皺眉，手指在裡衣的帶子上躊躇著。

  「女醫有，但不怎麼會行針。」金枝見他神色連忙回答。「世子要…」

  「若是隔衣行針出現症狀在皮膚上，我根本看不到。」

  幾人耽擱間，柔嘉呼吸又弱了幾分。

  琅玉不再囉嗦，讓金枝和銀杏把她衣服褪去，讓她趴在床上露出背部，自己準備給她行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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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妍焦急的伸脖子往內室看去，除了屏風上的人影什麼也窺探不到。

  副院首被攆到門外，和海公公一路進宮，告訴景帝柔嘉公主的事情。

  景帝都讓人擺好了棋盤，突然聽聞柔嘉發病咳血的事，二話不說就趕往公主府。

  到府上時，琅玉還在給柔嘉行針，景帝只能等在外室詢問副院首具體情況。

  「你是秦家老三的女兒？」

  副院首說了半天也說不出具體原因，到是在不斷推卸責任。

  景帝心煩的讓他住嘴，扭頭剛好和秦子妍偷看他的目光撞上。

  秦子妍一驚，嚇得立馬站了起來。「是的。」

  景帝見她神情忐忑，揮手讓她坐下。「坐吧！你每天都在過來陪柔嘉？」

  「也不是每天，只是偶爾躲懶過來。」秦子妍見他態度親和，放鬆了幾分坐回位置。

  「躲懶？」

  「我，民女的娘親嫌棄民女調皮，讓民女和嫣姐姐一起跟著二舅母學習管家。但是民女性子是個坐不住的，便偶爾跑過來找公主玩。」

  二舅母，那就是將軍府的文氏了。

  不過他沒記錯的話將軍府的大小姐今年都十六了，還沒有許人家，如今文氏才教管家，難不成是要招婿。

  沉思間琅玉已經從內室出來，他面色有些蒼白，額間也布滿了汗水，被青松扶了出來。

  「柔嘉怎麼樣？」

  「聖上放心，公主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過會收針就可以了。」

  丫鬟給琅玉送上茶水，讓他歇息一會兒。

  「那就好。」景帝聽說人救回來，鬆了一口氣。

  想進去看看她，又聽說柔嘉褪了衣服，一時帶著意味的目光看了琅玉幾眼。

  「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朕就要失去柔嘉這個女兒了。」

  「琅玉也只是過來給公主送藥，是公主命不該絕，讓琅玉湊巧遇上了。」琅玉謙虛的回到。

  福如海上前提醒景帝，說宮中來人，皇后娘娘請聖上回宮。

  景帝這段時間聽到皇后就煩躁，但聽說跟來的還有楊貴妃身邊的人時，還是回宮去了。

  看著景帝離開的身影，琅玉神色有些凝重與不解。

  「世子，柔嘉表姐什麼能醒過來啊！」

  秦子妍跑進去看了一眼被紮成刺蝟的柔嘉，又些不忍心的退了出來。

  「公主這些天一直沒睡，可能會昏睡的比較久。」秦子妍突然靠近，琅玉下意識側過身子。

  「秦小姐有事的話，還是改日再過來吧！」

  秦子妍回頭看了看內室，也知道自己留下來沒什麼用，就告辭離開。

  要不是維護者要求她今天必須過來看看，她還不知道柔嘉身體已經這麼虛弱了。

  「維護者，你說琅玉能治好柔嘉嗎？」

  「治不好的，作者大大。」剛剛柔嘉咳血暈過去，維護者比秦子妍還要緊張，就怕柔嘉像之前一樣死了。

  「琅玉醫術那麼高明，能做出讓柔嘉睡覺的香膏，怎麼會調養不好她身體。」

  畢竟那是一個要修仙的人啊！

  「大大，你忘了，女配這是中毒。」

  「中毒？」秦子妍突然想起自己故事的安排。

  秦皇后月份不足產子，導致孩子體弱多病，長到四歲時就夭折了，然後女主才穿越了過來。

  期間京都一直派人尋訪，秦老將軍為了不讓孫女回那吃人的皇宮，便給同歲的柔嘉服食一種毒藥，讓柔嘉身體更符合不足月出生孩子的特徵。

  而且當時自己為了給女主拉仇恨值，瘋狂虐待女配，還特地強調此毒無藥可解。

  「我，這是犯什麼蠢啊！」秦子妍一巴掌拍在車壁上，悔不當初。

  「呵呵。」讓你當初虐女配，讓你拉仇恨值，活該。

  維護者冷漠又有點小竊喜的暗爽，讓你也嘗嘗任務卡頓的滋味。

  暫時不提秦子妍如何懊悔，公主府里琅玉給柔嘉把銀針撤下，確定她無事後才放心。

  「公主以前也咳過血嗎？」琅玉到底是沒忍住，開口詢問一直伺候在柔嘉左右的金枝。

  「婢子是十一歲才到公主府上，來的時候公主身子就一直不好，至於咳血這麼嚴重到沒有。」

  金枝皺眉想了一會兒，又開口道。「不過前兩年公主暈了一兩次，有一次是在小船上，公主突然發暈，還差點掉進水裡。」

  為了這事，府中的下人都挨了頓板子，公主身邊也增派了人手。

  「發暈！」這像是氣血不足引起的。

  「是啊！御醫後來說是因為公主不足月出生，是打娘胎落下就有的不足之症，只能慢慢養著。」

  琅玉想著柔嘉咳出的血顏色發暗，明顯有中毒的跡象。「公主小時候回宮時身體也這麼弱嗎？」

  「婢子這就不清楚了，世子要想知道可以去問問御醫。」

  琅玉見金枝問不出什麼，便離開回府。

  之前聽福如海說的話，想來景帝是沒空召見自己的。

  忠義王妃看著去而復返的兒子，剛想開口說話就見他有些著急的去無為道長的小院。

  「青松，你們不是進宮去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步子慢一步的青松被忠義王妃喊住詢問。

  青松把柔嘉公主發病咳血的事說了一遍。

  「世子說聖上怕沒空召見他，他就先回來了。」

  「咳血！」忠義王妃想著柔嘉那嬌嬌弱弱的模樣，有些可惜的搖頭。

  「去伺候世子吧！」

  「是。」青松得令連忙小跑跟上去。

  「老奴曾聽人說，御醫斷言柔嘉公主活不過十五，這樣看來還真是年級輕輕就要去了。」

  江嬤嬤有些擔憂自家世子，少年心事最是刻骨銘心。

  忠義王妃沒接江嬤嬤的話，她現在還拿不準兒子的心意。

  「小師傅，你怎麼有空過來了？」無為道長高興的將東西扒拉到一邊，讓他有地方坐。

  「徐老，我想問你一件事。」

  「小師傅你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無為道長見他表情嚴肅，不由放下手中的活計。

  「柔嘉公主回宮的時候，徐老你還在皇宮任職，你可有診治過柔嘉公主，她小時候病情和現在比怎麼樣？」

  無為道長沒想到琅玉會問自己這個事，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怪。」

  想了許久，無為道長才說出一個字。

  當時柔嘉公主回宮已經六歲了，他奉命檢查柔嘉身體情況。明明看著挺健康的一個孩子，不知為何經常會得小風寒，但只要吃一兩服藥就好了。

  他開始以為是不足月出生造成的身體虛弱，回到宮中吃了些大補之物，虛不受補引起。

  可是後來冬天，柔嘉被三皇子推下水，高燒不退，接連昏迷了半個月，期間還吐血，養了一年多才慢慢好起來。

  但身體卻徹底垮了，成了現在這樣的病秧子，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當時整個御醫院的人都說柔嘉公主活不過十五。

  「徐老你的意思是柔嘉公主因為落水，身體才垮掉的。」

  「不是因為落水，是落水後。」無為道長糾正。

  那冬天水冰，但柔嘉公主剛掉下去就被人救了上來，他還記得當時宮女給柔嘉公主擦身體的時候，換下來的裡衣都是乾的，怎麼可能因為受涼昏迷半個月。

  「聖上知道嗎？」

  「我當時和聖上說了，聖上只說孩子受驚加上身子弱，這是正常的。」景帝不打算追究，無為道長也不可能強扭著他。

  「反正我覺得柔嘉公主落水的事有隱情，那模樣更像是吃了某種破壞身體的藥，不然好好的人怎麼越養越廢。」

  無為道長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久居深宮都成了人精，醫術沒怎麼進步，養成了趨利避害的習慣。

  「柔嘉公主的身體確定垮了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為柔嘉公主診治了，都是派其他御醫去。」

  聽了無為道長的話，琅玉這才明白面對景帝那時候的怪異感。

  作為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怎麼會在女兒咳血的情況下，連問都不問一句緣由就走的。

  「小師傅，你怎麼突然問我這事。」

  「柔嘉公主今日咳血暈了過去，我看她咳出的血有些發黑，像是中毒一樣。」

  「小師傅，你把她救回來了。」無為道長驚訝的問他，又自己搖頭否認。

  「不對，當年我算過了，以她這幾年不愛惜身體的行為，她只要再咳血就會死的。」

  琅玉看著念叨的無為道長，他身為醫者應該也是查過這方面的醫書，想來清楚柔嘉公主中了什麼毒。

  「徐老，柔嘉公主中的什麼毒？」

  「小師傅，要不你還是別管柔嘉公主的事了吧！」無為道長勸他，柔嘉那一潭水深的很，小師傅沒必要陷進去。

  「徐老，我決定要做的事，就沒有中途放棄的。」琅玉連自己最尊敬師傅的勸誡都聽不進去，又怎麼會聽無為道長的話。

  他不想再入輪迴修行，只要渡了柔嘉，他今生功德圓滿，就能飛升成仙，再不受世俗約束。

  「唉！」無為道長嘆了口氣，真是情愛害人啊！

  「那是一種西域的毒藥，這藥性陰毒，能蠶食人的生機，讓一個健康的身體變得體弱多病，無論醫術再高明，診治下都會像不足之症引發的。」

  「沒有解藥嗎？」琅玉這些年治的都是病痛，很少涉及解毒這一方面。

  「沒有，這毒還是我無意間和好友喝酒，順口說出來，好友給我解答的。」

  無為道長喝了一口冷茶，畢竟柔嘉現在不討喜，但當時還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下毒之人也太狠毒了。

  「徐老你還能聯繫到你那位好友嗎？」琅玉想當面和那人聊聊，既然他知道這藥的來歷，想來也清楚這藥具體的出處。

  待問到出處，派人去打聽毒藥的配方，總能調製出解藥。

  「我那好友是江湖中人，居無定所，能遇到他都算是緣分。」無為道長有些為難。

  「不過他曾經說過，若我有事尋他，只需要寄一封信到一個地方就好了，他得到消息就來找我。」

  「那就麻煩徐老了。」

  「唉！就不知道他多久來？」好友性格古怪，收到信也不知道會不會立馬趕來京都。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盡力就好。」琅玉轉身回去，準備再配一些固本培元的藥給柔嘉送去。

  忠義王妃搖著扇子站在院落外，看兒子前後忙碌。

  她剛剛也去問了無為道長，要不是兒子在意柔嘉那丫頭，她是絕對不允許忠義王府和柔嘉扯上一丁點關係的。

  秦家軍兵符下落不明，秦老將軍痴傻，唯一知道線索的就是被秦老將軍帶大的柔嘉了。別說只有太子和四皇子兩方人馬爭搶，連當今坐在那龍椅上的人都虎視眈眈的盯著。

  而且身為女人，她總覺得景帝的行為怪怪的。

  秦皇后還在的時候，景帝雖然不像現在這樣廣納後宮美人，但先出生的太子和麗華公主就說明景帝並不像他表現的那樣看重秦皇后。

  加上自己家王爺和景帝交好，她也知道景帝立秦皇后，是因為太后和秦老將軍一直給景帝施壓，一個逼著娶的女人，身為九五之尊的皇帝又怎麼會喜歡呢！

  更何況，那年燈會上，她還看到景帝和秦家那個庶女在一起。

  唉！兒呀！你真是給你娘出了個大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