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真相如何

  雲喬還在等，夜風在門外喧囂了一遍又一遍，燭蠟又燒完了幾根。

  茉莉又來催促。

  「小姐，快睡吧，快五更天了。」

  「你去休息吧，我等他回來。」

  她說道，將手中的繡花針放下，卻在放下的那一刻，刺破她的手指，她倒吸一口冷氣，只覺疼痛不已。

  茉莉連忙拿帕子給她包紮，卻見一隻手已經將她的手拿起來，放在嘴唇。

  「王爺。」

  茉莉一愣，傻傻的看著聞熠不知所措。他走路沒有腳步聲，突然的出現，驚訝里又夾帶著驚喜。

  

  雲喬看著他的動作不由的一愣，傻傻的看著他，臉頰微微泛紅。

  「怎麼這麼不小心？」

  聞熠心疼的問道。接過茉莉遞來的帕子，認真的給她包紮。

  「沒注意，就被扎到了。」雲喬說道。

  「一定要小心。」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怎麼還不睡呢？」

  「等你。」

  她說道，目光神情，卻帶著淡淡的憂傷。

  茉莉倒了兩杯熱茶放下，便離開了房間。涼風吹來，又呼嘯而去。

  「事情都結束了嗎？」

  雲喬端起一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說道。

  「嗯嗯。」

  聞熠輕輕的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剛剛送他離開。」

  「白傾？」

  雲喬在慢慢的適應這個稱呼，下次相見，但願自己已經能夠熟練的說出口。

  「你到也是習慣？」

  聽到雲喬說到「白傾」二字，嘴角帶著淡淡的淺笑。

  「他走時還問我，再見時見他什麼？我沉默得不敢回答。你卻已經能自然的說出。」

  「我只是想早些習慣罷了。」

  雲喬說道，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習慣了很多年的事，怎麼能輕易就改變呢。這名字也不過在心頭念了十幾遍罷了。

  當習慣變得模糊的時候，或許，曾經的故事都在風裡化作粉末而去。

  「早些習慣也好，來日就能再見。」

  聞熠說道，心裡不由的便開始思念起來。

  雲喬看著聞熠期待的目光，心裡微微的有些酸楚。經歷了這麼多的事之後的他，已經衝破了原本該有的冰封模樣。

  她想，是不是應該叫回他尹瀟的名字？

  「聞熠……」

  她親昵一聲，帶著欲言又止的嬌羞。

  「怎麼？」

  聞熠暖著手，有些疑惑的問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叫你尹瀟？」

  雲喬猶豫的說出口，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空氣突然的一陣沉默，微妙的感覺里，能夠感覺到聞熠的呼吸沉沉的，濕濕的撲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被他輕輕的捧起。

  「你想喚我本名？」

  他問。冷冷的有些壓迫。

  「我……」

  她猶豫著，欲要搖頭說否，卻又隨即點頭認真。

  「我只是覺得……所有的都過去了，是不是應該恢復原本的模樣。」

  她說道，真誠的看著聞熠。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聞熠淡淡的說道，臉上是無所謂的模樣。

  「現在，這大聞不也只有我一個王爺了嗎？」

  他仿佛已經預料到了之後要發生的事，政事的變革。讓他的自由不羈統統化作奢望。

  「你會擔負起這個責任，是嗎？」

  雲喬激動的問道。

  她怎麼會不明白他的一門心思，找出家破人亡的原因，然後，帶著她遠離朝堂。清水小舟也好，窮鄉僻壤也罷。只要清淨安幽就足矣。

  而這樣簡單的願望，卻在一場變革之下，化作水面之上的泡沫。不待時辰，就破裂成片。

  「還是……你……」

  見他許久不回答，連自己都變得猶豫起來。

  「你想說的，我都明白。」

  聞熠輕輕的說道，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的抱住。他的呼吸平穩的噴在她的後頸，濕濕的感覺。

  「我能拒絕嗎？」

  他呢喃道，僅僅這麼一句話，就讓她的心狠狠的一疼。

  他的無可奈何，他的違背本心，在這一句話里，顯得蒼涼。

  「我們……聞熠……我們……」

  雲喬想要說:我們還回的去，還能離去。他卻越抱越緊。

  「我們……回不去了。」

  他將自己和她的退路徹底的阻斷。這本來到最後就是一場又去無回的戰役。

  「聞熠……」

  燭光將他的臉照的憔悴，從未有過的憔悴。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離開，留下的只有悲涼還放在這裡。

  「我們還有希望，放心吧。」

  他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睛裡的冰冷化作薄涼。

  「現在還有一個國家，千千萬萬的家，在等著我。」

  他在一瞬間突然有了力量，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我不離開，也不逃避。我想，這大概就是命運。」

  他抬頭看了看燭光中她的臉，輕輕的撫摸著。這裡，至少還有她。

  「他們都離去，至少我還有你。」

  他說道，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就像記憶里，他是尹瀟時的模樣，放蕩不羈卻又璀璨如星輝。

  她也看著他輕輕一笑，將手緊緊的握住他的手。

  「我明日入宮。」她說道。「涵兒走了。」

  「她去哪兒？」

  聞熠激動的問道。

  「去北漠看加諾，她始終放不下。」

  「我明白了。」他說道，輕輕的點了點頭。「她去，也待是我去吧。」

  「聖上的事……」

  雲喬猶豫道，雖說真相必須說出來，可是，現在聞均卓的情況，或許聽不得。

  「把真相告訴他吧。」

  聞熠輕輕的說道，他已經做好了完全的心裡準備。

  這麼多年的恨意，讓他沒有辦法再直視他的眼睛。他原本善良，可面對恨意，卻念念不忘。

  「你……」

  雲喬想，或許，他應該自己去說出來，卻只得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不敢見他。」

  他說的乾脆，卻是決絕。恨錯一個人，最後，不是不敢說，只是再無臉面罷了。

  「我去見他。」

  雲喬說道，將茶水喝完，心頭的沉重也慢慢的放鬆下來。

  「若他離去，或許就永遠也不知道真相。也許真相太殘酷，但是，他不能死不瞑目。」

  她想，他會離去，只是時間長短而已，總不能帶著遺憾別離。

  「喬喬，快要五更天了。」聞熠說道，將燭光吹滅。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