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說給你聽

  太陽從東方慢慢升起，將曾被血肉洗禮過的皇城鍍上一層朦朧的金色光芒。

  雲喬邁著步子在青石板鋪成的路上，一步步的向著御書房走去，一襲白衣將她的被渲染，看起來格外的素雅。

  身後是領著食盒的茉莉，低著頭跟在她身後走著，步伐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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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陽光灑下來的瞬間，雲喬轉頭看了看朱紅色宮牆外，那裡的陽光越發的奪目。多年之後，這樣的溫暖或許亦是奢望。

  「今天的天氣真好吶。」

  雲喬歡快的說道，伸了個懶腰，腳步已經踏上了御書房的階梯。

  新來的掌事公公已經早早的立在門前，他是李公公的徒弟，想來做事也是周全。

  「給熠王妃請安。」

  他的眼力見兒很好，雲喬才走到門口，都未發現他的存在，他就已經走到了雲喬面前行禮。

  「你是……」

  雲喬看著陌生的面孔，疑惑道。

  「王妃，我是李公公的徒弟，因為，師父他……」說到這兒，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前日接受了師父的責任。」

  「哦哦，原來是這樣。」

  雲喬說道，認真的打量打量了面前不過十多歲的少年，看起來是敦厚的模樣。

  少年知道雲喬在打量他，卻也不說話，嘴角帶著和善的微笑。

  「王妃日後就叫我小夏子吧。」

  他微笑著說道，也省去了雲喬詢問的麻煩。

  「王妃，請快些進去吧。聖上一早就命我在此處等待王妃。」

  聽到小夏子的話，雲喬的眼眸里多了幾分疑慮。想來，應該是聞思涵提前將要離開的事告訴了聞均卓。

  小夏子輕輕的將沉重的房門打開，「咯吱」一聲，昏暗的房間裡透進來幾縷光線。能看的見想星點一樣的灰塵漂浮在陽光里。

  雲喬和茉莉走了進去，格外安靜的房間裡，她們細碎的腳步聲猶如水滴落在石子上一般的醒耳。

  雲喬輕輕的靠近他的床幔，有太醫在他的身旁侍候著，見雲喬過來，紛紛跪地行禮。卻沒發出聲音。

  抬頭看著雲喬的眼神里，透露著悲涼。束手無策的痛苦大抵不過一個眼神的悲涼。

  「你來啦？」

  那虛弱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越發的悲涼。甚至，帶著幾分可怖的氣氛。

  「嗯嗯，我來了。」

  雲喬輕輕的回覆道，坐在他的床榻邊上。

  小夏子手腳麻利的將床幔的輕紗掀起來掛在兩邊。房間裡微弱的燭光將聞均卓的臉龐照亮。

  現在的他看起來，滿臉的皺紋，虛弱且極度的蒼白。雲喬在想，倘若現在房間裡的光線再強烈一些，他會不會在她的眼前灰飛煙滅？

  「你們都退下吧。」

  他虛弱的聲音再次響起來，被僕人們離去的窸窸窣窣所覆蓋。

  茉莉將食盒放下來，認真的看了雲喬一眼，雲喬微笑著點了點頭。茉莉才安心的離開。

  待到所有人都離去之後，兩個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良久，聞均卓終於開了口。

  「希兒……」

  他說道，又有些猶豫，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離開了吧。」

  雲喬仿佛能夠聽到他此刻的心碎聲。他定然是知道的，他此刻的問，也許是希望得到一份心安。

  「嗯。」

  雲喬悶聲點頭，將食盒打開，蓮子羹香甜的味道瞬間將房間填滿。

  「希兒一向喜歡簡單的方式，所以，並沒有大操大辦，安安靜靜的離開了。」

  聽到雲喬的話，聞均卓的眼角緩慢的流下一滴淚珠。

  「這樣也好。」

  他哽咽的說道，聽不出多餘的感情，沒有人能知道他此刻的心痛。

  「涵兒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了吧。」

  雲喬將他輕輕的扶起來，讓他舒服的靠在枕頭上。

  「她告訴我一些，大部分的事，她說，你會告訴我。」

  聞均卓說道，眼眸盯著雲喬，他希望能聽到雲喬說出來。

  雲喬嘴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容，將食盒中溫熱的蓮子羹端起來。

  「父皇，吃點兒東西吧。」

  她說道，輕輕的舀起一勺蓮子羹，放在嘴邊輕輕吹冷。

  「嗯嗯。」

  聞均卓點了點頭，慢慢的咀嚼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

  「玉佩，在白傾離開的那天，涵兒親自交給了他。」

  雲喬說道，看著聞均卓的眼神微微一怔，隨及又帶著些許的苦澀。

  「他到底還是忘不了，白這個姓，挺好的。」

  聞均卓有些惆悵的說道，眼角又是一滴淚水滑落。

  有些事總是讓人難以忘記，有些人只能放在心底一輩子，即使死去，回憶也不會熄滅。

  「或許，他只是為了紀念他的母妃。父皇其實不必如此在意。」

  雲喬安慰說道，又給他餵了一口粥。

  「他現在應該和涵兒一樣在去往北漠的路上。他最後還是希望能夠完成希兒最後的願望。」

  聽到雲喬的話，聞均卓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雲喬。

  「他真心如此？」他問道。

  「他真心如此。」

  雲喬肯定的說道，眼神真誠的看著他。

  「涵兒說的或許沒有錯，他一直都沒有改變，只是變得成熟。」

  他回想起聞思涵的話，心裡多了幾分安慰。

  「父皇，你還想知道些什麼？」

  雲喬問道，將粥碗輕輕的往旁邊一擱。

  「告訴我，關於淑德的事吧。」

  他到底還是詢問了這個他生命里陪伴了半輩子，心卻從來沒有放在他身上的女人。

  他對她並非沒有愛意，只是，歲月走的太快，他們從來都沒有在一個點上交匯過。

  「她深愛著簫喧，被迫嫁給了你。」雲喬說道:「父皇，這些你都知道吧？」

  「嗯嗯。」他點了點頭。

  「那父皇還是要做好心裡準備的好。」

  雲喬提醒道，畢竟，這是皇室秘事，說出口見光的那一天，就會變得張牙舞爪起來。

  「嗯嗯。」

  聞均卓還是點了點頭。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如今，他拖著這副身子，就算他不願意聽，這副身子也熬不到想聽的時候了。

  「那我就將父皇想聽的，說給父皇聽。」

  雲喬真誠的說道，嘴角輕輕的勾起一絲苦澀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