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放不下

  他突然的將玉佩握緊，淚水「吧嗒吧嗒」的滴落在手掌上。

  他的聲音哽咽道:「他到底還是明白，我永遠都無法原諒他。」

  

  他說完，腳尖輕點飛身而去。只留下空落落的一句話。

  「想我就來北漠，叫我白傾。」

  他到底還是無法原諒那個被深深宮闕困住的男人，也無法遺忘那個擋刀而死的女人。

  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叫做聞天昊，背負皇城的痛苦。他叫白傾，只是北漠邊疆，風雪之中帶兵的將軍。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三人陷入深深地沉思之中，目光向著遠方看去。那黑色的棺木已經消失在遠方。

  就像沒有留戀的風，撞了滿懷之後，還是眷戀自由的繾綣而去。

  是夜。

  聞思涵端著一盞油燈輕輕的推開雲喬的房門。雲喬起身將她迎進來。

  「還沒睡嗎？」

  聞思涵問道，將油燈放在桌上，坐下來。

  「在等聞熠呢。戰爭結束後，傷亡者，要埋葬和安撫家人。他去忙了，很晚才回來。」

  雲喬說道，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卻看著聞思涵的眼睛裡帶著些許的悲傷。

  「涵兒。」

  她輕輕的喊了一聲。聞思涵在發呆，眉頭深深地緊鎖將她出賣。

  「啊。」

  她輕輕的喊了一聲，又覺得有些不妥，完全的沒有注意雲喬在說什麼。

  「你在想些什麼？」

  雲喬問道，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沒有。」

  她淺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

  「是在擔心父皇的事嗎？」

  看著她的神色，雲喬輕輕的問道。

  「父皇……」

  她輕輕的呢喃了一聲，猶豫的眸子裡沒有半點兒波瀾的起伏。

  「父皇的事，在照顧他的這些日子裡，我已經慢慢的接受了。到底是最壞的一條路，能夠照顧他，我已經沒有任何的遺憾。」

  聞思涵寬心的說道，端起面前的茶輕輕的喝了一口。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那麼痛，痛的她快要無法呼吸，只能放聲哭泣。她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雲喬只能緊緊的抱住她。

  「喬兒，我心裡好難受。」

  她哭泣著說道，眼淚划過她的臉頰，滴落在茶水裡。

  「涵兒。」雲喬緊緊的抱著她，安撫著她。「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我們肯定有辦法讓父皇再堅持一段時間。」

  「不，不是父皇。」

  聞思涵輕輕的搖了搖頭，朦朧的眼睛裡出現了那個摘下面具的神秘少年。那個說，垂涎他美色的男子。

  「他死了，喬兒，他死了。」

  一想到這裡，她的聲音越發的撕心裂肺起來，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簾。在她的臉上滾落了一片。

  「他說，只要我在，他永遠都不會攻打大聞，因為這裡有他最愛，最捨不得的人。」

  聽到聞思涵的話，雲喬終於明白她的哭泣是為了誰。

  「涵兒，他……」

  雲喬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也不由得微微的疼痛起來。

  那個她不喜歡的男子，甚至被她帶著異樣目光的男子，還是在她和聞思涵的人生里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此生無法忘記。

  「他死了，他死在他父王的刀下。他沒有聽從他父王的話攻打大聞，可是，他死了，他永遠也來不到大聞了。」

  聞思涵一字一句的說道，眼睛裡只剩下滿滿的絕望。

  她緊緊的抱住雲喬，抬起朦朧的淚眼，看著雲喬問道:「喬兒，為什麼我們要經歷這麼多？為什麼我現在只剩下苦澀？」

  她的問題，雲喬無從回答，這也是她在經歷生死別離時反覆詢問的。如今的聞思涵就像第一次看見雲雅馨離去時一模一樣。

  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甚至沒有一個詞能夠完全的描繪她的心情，這種感覺只有自己能夠體會，想要說出來，卻發現所有的言語都化作了眼淚。

  「大哥去了皇陵，二哥駐守北漠邊界，三姐，孤獨餘生，四哥囚禁，五哥死了。馬上，父皇也要離我而去。」

  聞思涵說道，越說越覺得心裡涼涼的。

  「喬兒，我的童年，我的所有美好時光存在的人，就這樣離我慢慢的越來越遠。」

  「涵兒，你還有我們。他們從來沒有走，記憶還在，思念還在。」

  雲喬安慰道，蹲在她的腳邊，拿過茉莉遞來的帕子輕輕的將她的淚水拭去。

  她的蒼涼暴露無遺，她看起來終於不再是稚嫩的模樣。生死別離將她變得成熟起來，而這樣的成熟，在她的眼睛裡，看起來格外的殘酷。

  雲喬端起茶水，輕輕的餵她喝下，她的情緒慢慢的穩定下來。等到沒有淚水再次滴落，沒有小聲的抽泣聲的時候，她終於抬起眼睛直視雲喬。

  「我想去北漠。」聞思涵認真的看著雲喬說道:「我已經和玉傑哥哥商量過了，他也同意了。」

  「去北漠看他嗎？」雲喬意味深長的問道。

  「嗯嗯。」

  聞思涵輕輕的點了點頭。腦海里的少年只有溫柔而燦爛的笑臉。

  「即使他已經離去，我也想去看看他，即使只是給他點上一支香。」

  她說道，又想起他曾經在屋頂上同她道別的話。

  「喬兒，每一夜對著天空數著星星看遠方的大聞，是一件多麼孤獨的事啊，不如讓他直接面對面的看見我吧。」

  聞思涵說完，臉上終於有了淡淡的笑容。

  「嗯嗯，去吧。」

  雲喬輕輕的拍了拍聞思涵的肩膀說道。

  「有二哥在，我也不必擔心。」

  「你放心，我還會回來的。」

  聞思涵說道，看著雲喬輕輕的笑了笑，又想起來什麼。

  「對了，告訴父皇熠哥哥的真相吧。所有的故事都應該塵埃落定了。」

  「你放心，我明白。」

  雲喬說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最終，最不願意的那個人才是最後登位的人。

  「那我走了。」

  聞思涵說道，端起來時的那盞油燈，慢慢走出房間。

  「記得回來。」

  雲喬站在門框旁，目送著聞思涵慢慢的遠去，夜風裡透著冰涼。

  「小姐，快進來吧，夜風涼。」

  茉莉說道，牽著雲喬的手走進屋內，輕輕的關上門。

  「不涼，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