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簡單的道別

  聞希出殯的這天，天空長久的雨水還是被艷陽取代。正如他的性子一般，熱烈而歡快。

  「今天的天氣真好。」

  雲喬看著城樓之下，漸漸遠去的棺木嘴角帶著微笑說道。

  他說，他不喜歡看哭泣的自己，所以，即使是他的永遠離開，也要微笑著才對。

  「嗯嗯。」

  聞熠輕輕的點了點頭，抬頭看了蔚藍的天空。

  「這樣的天氣，他最喜歡了。」

  他輕輕的說道，仿佛在天空上看到了他最燦爛的笑容。

  聞熠的臉上笑容燦爛著，卻分明帶著微微的酸楚滋味。

  「在北漠的時候，他就一直抱怨北漠太冷，刺骨的冷，完全沒有大聞的冬天那樣的詩情畫意。現在，他回來了，永遠都不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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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說著，嘴角的笑容卻越來越苦澀起來。

  雲喬轉頭去看著他，他的眼角分明的有了晶瑩的光點，卻還是苦苦地維持著嘴角的笑意。

  她緊緊的抱住他，手指輕輕的將他眼角的晶瑩拭去。

  「他現在在大聞，他很喜歡。」

  雲喬說道，緊緊的握住聞熠的手，目光堅定不移的望著棺木遠去的方向。

  「就讓我們面帶微笑，好好的送他一程吧。」

  她說道，眼睛裡寫滿了堅定。聞熠卻只有心痛。

  「喬喬，你說，當初我讓他回來是不是錯了？」

  他還是將悲情的話語問了出來。看著他漸漸消失的模樣，他的心就抑制不住的悔恨。

  雲喬握著他手指的力度加強了幾分。看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倘若你沒讓他回來，他才會真正的錯了。國滅了，苟活下來的他，也會隨國而去。」

  她說道，心痛的長舒了一口氣。

  「大聞是他甘願駐守北漠的希望，希望還在，他就不會滅。」

  聽到雲喬的話，聞熠的心也算得到了些許的安慰，再次看向遠方的時候，他的眼眸終於感到開闊。

  來送聞希的人，並不止他們兩人。

  身後出來整齊的腳步聲，是兩個人的。雲喬和聞熠警覺的轉頭看時，聞子晗和雲珊羞愧的低下了頭。

  「三姐。」

  雲喬輕輕的喊道，眼睛裡帶著疑惑。

  「你們是來送希兒的嗎？」

  聽到雲喬的問話，聞子晗輕輕的搖了搖頭，又覺得不對的點了點頭。最後，還是將羞愧的臉抬起來。

  「我……我們……」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吞吐著。

  雲珊看著聞子晗難為情的模樣，神色淡定自若的說道:「五妹，我們確實是來送五皇子的。」

  「太晚了，他已經走了。」

  雲喬神色淡然的說道，直接轉過頭去。

  雲珊見雲喬不願搭理她的模樣，心中自然明白，她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所作所為。卻還是厚著臉皮走上去，拉住她的手。

  「五妹，你聽我們把話說完，好不好？」

  雲喬聽到雲珊如此溫柔的聲音，有些不敢相信，將手收回來，轉頭看著她，疑惑的點了點頭。

  「我和子晗打算暫時離開京都。」

  她說道，轉頭看著聞子晗輕輕一笑，兩人點了點頭。

  「我犯下了太多的錯。最大的錯就是助紂為虐，間接的害死了五皇子。」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眼睛裡充滿了悔恨。

  「所以，我和子晗決定去為他守陵三年，既是讓他原諒我們，也是對我們內心的救贖。」

  她說道，眼眸里滿滿的真誠的目光。

  看著雲珊的模樣，雲喬正要開口說話，卻被聞熠搶先了一步。

  「去吧。」他說道。「離開京都也好，看看不同的風景，忘記悲傷。」

  聽到聞熠的話，雲喬抬頭看著他。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淡然。

  「多謝。」

  雲珊說道，眼睛裡湧上激動的淚水，聞子晗輕輕的的牽起她的手，慢慢的離開了城樓。

  聽到腳步聲慢慢遠去，雲喬伸出雙手，一陣風將她撞了個滿懷，卻從她的指縫間溜走。

  一曲簫聲在她的耳邊輕輕的響了起來，她以為是聞熠，轉頭卻看到城樓的宮宇之上，一襲黑衣的聞天昊正在吹奏著。

  她一直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一曲完畢之後，他從宮宇上跳下來，輕輕的落在聞熠面前。

  「這是他最喜歡的曲子，給他送別。」

  他說的淡然，將手中的簫別在腰間。

  「你從一開始就在這兒了吧，怎麼不現身呢。」聞熠問道。

  「傷心離別不適合我，默默的能看著他離開就足夠了。」

  他淡然的說道，言語裡帶著深深地落寞。

  現在的他，亦如母妃當日離去的模樣，淡然的沒有垂落一滴淚，將母妃喜歡的曲子吹完之後，倔強的小身影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離去。

  沒有人知道他的捨不得，他只是不願意在眾人的面前落淚罷了。沒出息的模樣，永遠都不會在他的臉上出現。

  「怎麼？你也是來給我道別的嗎？」

  聞熠打趣似的說道，看著他的眼神確實認真至極。

  「捨不得嗎？」聞天昊輕輕的笑了笑，反問道。

  「你的天下，我已經打下來了，當初的承諾，不能失言。」聞熠認真的說道。

  「你就想用這個原因困住我？」

  聞天昊輕輕的笑了笑，揚了揚眼前垂落的髮絲。眼神突然的堅毅起來。

  「我說過，我不會登上那個位置。那是屬於你的位置。」

  他說道，重重的拍了拍聞熠的肩膀，像是男子漢之間的一種沉重的認定。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真心的想要得到過。也不會是失信。你不覺得現在最需要我的是北漠邊界嗎？」

  他說道，對著聞熠輕輕的笑了笑。

  「將軍，戰場之上的指揮者，才能展現我的謀略。」

  他說完，轉身就要離去。卻被突然出現的一隻手拉住。

  「等等。」

  聞思涵氣喘吁吁的拉住他的手臂，額頭上全部是滿滿的汗珠。

  「涵兒。」

  三人不由奇怪的看著她，甚至在想，她不會也是來道別的吧。

  卻見聞思涵從懷裡取出來一塊殘破的玉佩塞進聞天昊的手心裡。

  「二哥，這是父皇讓我交給你的。」

  聞天昊低頭看著玉佩，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玉佩上。

  「這是父皇對你最後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