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是我的什麼人
2024-07-02 03:03:32
作者: 落清
那瓶小藥丸扎心地刺進白薇心裡去,她目光盯著瓶身,表情微妙起來。
「你也不想她在激動之於弄傷自己吧?何況她現在左手根本不能動,很容易就會誤傷自己,情緒激動本身對身體機能的傷害也非常大。」傅齊聲看出白薇的想法,沒有感情地解釋道。
「萬一……」
「沒有萬一。」傅齊聲直截了當地截住她的話,看向霍曜霆,「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呢?」
「我等婉芝醒來,等我安排好再跟你聯繫。」
傅齊聲點了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白薇也跟了出來。
「我有話跟你說。」她輕聲說著,一把將傅齊聲拉到了電梯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以目前你所描述的狀況來看,陸婉芝的確出了些狀況,具體的要等檢查結果出來才能確定。」
電梯一路直下,白薇的心砰砰直跳,不知是因為婉芝還是因為此刻站在自己身邊的這個人:「你認為是什麼症狀?」
她緊張地等著他的回應,然而電梯到了一樓,他仍舊沒有開口,卻蹙著眉盯著白薇:「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除了醫生和病人,旁的人什麼都做不了,有時候,就連醫生都無能為力。」
「傅齊聲,請你回答我的問題。」白薇突然有些急了,語氣也不由地變得強硬起來。
沒想到傅齊聲反倒輕輕一笑:「白薇,你的性子太急了,得改改,陸婉芝的病情我現在尚且無法下結論,我說過,得等到檢查結果出來才能確定。」
看樣子他是不打算說了。
白薇的眼神暗了暗,饒是如此,傅齊聲仍是看到了她眼底滿滿的擔憂,她與陸婉芝之間的關係如何親密已經不必再闡述,傅齊聲伸手撫過她的發頂,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白薇居然沒有拒絕他。
他的手順著她的發往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放心吧,她的問題不大,不必太緊張。」
說完,他轉身進了夜幕之中。
白薇怔怔地望著他,這四年,他再也沒有提過當年的事情,可為人處世卻變得更加高深莫測,他與霍曜霆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處事風格,所以才更讓白薇覺得看不懂。
白薇嘆了口氣,剛要轉身,忽地腳下一停,驀然回頭,眯眼看向不遠處的隱秘角落。
她慢慢地走了過去,忽然一個聲響,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她大步往前攔住了那人的去路。
那個人死死地抱著一台相機,一看就是一個沒有什麼經驗的小報記者。
「拿出來。」白薇朝他伸出手,不冷不熱地說道。
「什麼?」那個人到現在還在裝傻。
「你是希望我報警讓你拘留二十四小時,還是現在自己乖乖交出來?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旦你進了派出所,出來,一定丟了飯碗。」白薇很少以權壓人,但不代表她不會。
那個人一聽,臉色果然一變。
趁他不備,白薇一把從他手裡搶過相機,那個人見狀就要撲上來再搶回去,被白薇一手擋開,她小的時候父親怕她被人綁架,逼著她學過不少防身術,這樣普通的小兒科對她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白小姐,我也不想這樣的,也是被生活所迫沒有辦法,你能不能……能不能把相機還給我?」
「生活所迫?做什麼不好,非得做偷拍別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今天我只是警告,下次如果再讓我發現你還在我家附近陰魂不散,我保證不會只是這麼簡單而已。」
那個人只能悻悻離開。
這一夜婉芝睡得出奇安穩,居然一夜無眠,醒來的時候,耳邊靜悄悄的,房間內只有自己。她睜開眼又閉上,下一刻,隱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驀地一陣心驚。
霍曜霆?是霍曜霆的聲音!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婉芝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她躡手躡腳地下床,走到了房門口,原本打算開門,可一聽到霍曜霆的聲音,整個人便愣住了。
「這件事情暫時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先找個地方安頓他,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准把他的消息透露給陸婉芝。」
乍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婉芝渾身一震。
霍曜霆在跟誰打電話?為什麼會關係到她?
「另外,多派些人保障他的安全。」霍曜霆說話簡單利落,婉芝只聽到了兩句,除了知道他口中的這個人或許跟自己有關之外,就再也猜不到是什麼意思了。
眼前的門忽然開了,她愣在那裡,與霍曜霆四目相對,完全沒有偷聽的愧疚感,盯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
「今天覺得好些了嗎?」霍曜霆收起電話,輕聲問道。
「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婉芝直白地問他,沒有一絲一毫要掩蓋的意思。
霍曜霆眉眼清冷,只說:「你父親陸江河一周前回到西城了,我想你也不希望在這個時候跟他見面。」
婉芝愣了愣,居然是父親?期初的一年,她還斷斷續續地跟陸江河有過聯繫,但後來三年,他們就像陌生人似的失去了聯繫,連他過得好不好她都一概不知,而他,大抵也早忘了自己還有個女兒。
婉芝扭過頭去,波瀾不驚,也並沒有表現出對於這個消息十分迫切的樣子來。
「婉芝,我們去一趟醫院如何?」霍曜霆在她面前蹲下來,雙手握住她的手,語調不再是平常的凌厲,這種溫柔,真是難得一見。
婉芝直勾勾地看著他,沒有迴避:「你覺得我有病?」
「從你回來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這裡面,我擔心你的身體狀況會出問題,我們只是去做一個簡單的檢查而已,確保你沒事我才安心。」
婉芝笑了:「呵,霍先生,是去精神病醫院做檢查嗎?」
霍曜霆的眉心慢慢收攏,婉芝眼裡毫不掩飾對他的的迴避和厭惡,可他仍舊無波無瀾地握著她的手,掌心明明很涼,可握著她的手,卻讓她覺得慢慢地溫暖了起來。
「為什麼不說話?你也覺得我昨天是瘋了嗎?你也覺得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一切都是我自己編出來的?」婉芝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慢慢地高漲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齊聲是這方面的專家,如果他說你沒有問題,我就不再強迫你去醫院,但如果他說你需要治療,你就該好好地聽醫生的話。」半晌,霍曜霆才不容置疑地開口,根本不給婉芝任何選擇和逃避的機會。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替我做決定?」她的聲音漸漸尖銳了起來。
「這件事情,我們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霍曜霆沉靜的臉上完全是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
婉芝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第一次認識他的那時候,當時他也是一身清冷,身上好像永遠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氣質,卻偏偏她還是走近了他。
她的右手緊緊地握著拳頭,眼底一片晦暗,好像有什麼驚濤駭浪在心底翻騰,可臉上卻平靜地令人無從分辨。
這四年,她唯一學會的就是把所有情緒都狠狠掩在心裡,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裡吞。她再也不是四年前那個一眼就能被人猜中的陸婉芝了。
驀地,一聲出乎意料的好,令霍曜霆的眸光微暗,她的轉變來的太突然,反而讓他有種隱隱的擔憂。
秋風四起。
醫院院落的草坪上早早就已經全是枯黃的落葉,天陰沉沉的,西城已經連續好幾天的陰天,沒有陽光總讓人心裡濕漉漉的。
婉芝乖乖地跟在霍曜霆後頭,獨自一人坐在診室內接受來來回回的物理測試,傅齊聲穿著白大褂,雙手抱胸站在門外,看著門裡頭的情況。
他忽然扭頭問霍曜霆:「你是怎麼把她帶來的?」
「她自己來的。」
這話傅齊聲卻不信,從剛才護士拿過來的初步報告來看,陸婉芝的心裡有著很強烈的排斥感,她對於這裡的任何一切都產生著抵抗情緒,一度使測試無法達到預期。她心裡明明白白的寫著:她並不想來這裡。
然而她的臉上卻若無其事,一副任君宰割的姿態。
「曜霆,你有沒有想過,這四年,其實她比你想像的要改變的更多。」
霍曜霆抬眸看了傅齊聲一眼:「你究竟想說什麼?」
「長期的心理壓抑會導致精神狀況出現嚴重問題,她已經出現端倪了,如果我的判斷沒有問題,她的精神狀況並不樂觀。」
傅齊聲淡淡說著,視線落在門內的陸婉芝身上,他記得四年前陸婉芝的性格也並非樂觀型的,很沉靜,可沉靜的又讓人覺得與世無爭。
而現在,她的性格跟四年前不說翻天覆地的變化,至少尖銳了許多,這種尖銳本身就是由精神問題引起的。
走道上十分安靜,霍曜霆一動不動地看著傅齊聲。
護士出來時,手裡多了一份報告,傅齊聲簡單地看了一下,旋即看向霍曜霆。他的眼神複雜的有些微妙,甚至霍曜霆很少從傅齊聲的眼裡看到這樣的情緒。
「命令性幻聽和抑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