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門口的幻覺

  「霍先生，韓小姐對你的監視越來越有恃無恐了，我們是不是……」

  霍曜霆擺了擺手：「無妨，隨她去。」

  韓俊仍舊立在那裡沒動，霍曜霆抬了抬眸，問道：「還有什麼事？」

  「霍先生，我有一件事情始終不明白。」韓俊沉默了良久，動了動嘴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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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曜霆垂下眸子，手上的文件不停，筆刷刷刷地在文件上寫著什麼，空氣里安靜地仿若有風吹過，韓俊望著霍曜霆，像是不等到答案就不會離開一般。

  霍曜霆慢條斯理地收起鋼筆，整理好文件，才又看向了韓俊：「為什麼直到今天才問？」

  「我不認為霍先生現在還需要對韓家有所顧忌，霍先生從來沒有對人如此容忍過。」這四年，韓俊看著霍曜霆對韓秀和韓佳佳的容忍，是過去很多年都未曾見過的，他不明白的是，霍曜霆分明不需要這樣，卻對韓家母女百般遷就。

  「韓俊，想要成功必須首先沉住氣。」霍曜霆只淡淡地說道。

  「霍先生……」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的原則你一貫清楚。」霍曜霆已然起身，一副不願意再多說的樣子。

  走到一半時，忽而對韓俊吩咐道：「讓法務部擬一份合同給韓秀送過去。」

  霍曜霆雖然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但韓俊卻聽得明白他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不多時，電梯往下，霍曜霆便沒了蹤影。

  婉芝在網上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都疏離了一遍，腦袋亂鬨鬨的，有些不知道自己此時在這裡究竟為何。

  房間裡靜悄悄的，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她一個機靈，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視線望向門口，眉眼緊緊皺在了一起，門鈴一直不厭其煩地響著，她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了門邊，通過貓眼往外看去。

  然而，貓眼外，什麼人都沒有，而門鈴卻仍舊響著。

  她心裡不由一凜，外面不知道是什麼人，故意躲起來不讓裡面的人看到，這麼故弄玄虛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她走回房間，輕聲輕腳地關上了門，隨門鈴響著，拿出手機給白薇發了個微信。

  白薇一貫都不會讓旁人過多的進入自己的生活，所以她很少會將自己的家庭住址報給外人知道，所以不可能有人大白天明知道她不在家的情況下還找上門來。

  她心裡警鈴大作，不知為什麼，緊張地手心微微冒汗。

  不知何時，門鈴停了，房內又重新恢復了安靜，手機仍舊沒有任何動靜，白薇興許在忙，沒有看到她的微信。

  婉芝一口氣提在喉嚨處，手機突地震了震，她低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我知道你在裡面，請你開門，求求你……」

  她僵直著身體，手裡的手機此時此刻就像是個燙手山芋，若不是強自鎮定，恨不得把手機從窗口扔出去。

  過了一會兒，簡訊又來了。

  「如果你不開門，我就一直守在門口，直到你出來為止。」

  五分鐘後，第三個簡訊。

  「開門吧，逃避是沒有用的，你遲早都要出來的……」

  婉芝驀地扔掉手機，呼吸侷促起來，猛地抱住自己的頭躲到了角落，窗外的陽光折射進來，照在身上，她突然之間覺得很冷很冷，死死地把頭埋在膝蓋里。胸口悶得像是有東西不斷地在砸著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自從回到西城，重新和霍曜霆扯上關係，好像她的整個人生都變了一般。

  不知不覺，眼淚流了一整張臉，她渾身哆嗦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手機被她仍在門口，她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躲在角落裡不肯邁出一步。

  白薇沖衝撞撞著衝進房間，看到婉芝這個樣子心裡猛然一嚇，過去抱住婉芝不斷安撫道：「我來了我來了，抱歉剛才一直在忙沒有看到你的微信，怎麼了這是？」

  等她看到婉芝的微信時已經將近一個小時之後了，她立刻回了微信，可是等不到婉芝的回應，打電話又無人接聽，她一下就慌了，慌忙放下手裡的工作往家裡沖，連闖好幾個紅燈，才在最快的時間裡返回了家。

  婉芝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猛地抱住白薇，把臉埋在白薇的肩膀上：「阿薇，家門口有人，有人……」

  有人？可是白薇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看到什麼陌生人啊。

  「婉芝，你冷靜一下，我回來了，現在沒事了，你把話講講清楚。」

  婉芝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半晌才慢慢地鎮定了下來。

  「有個人一直在按門鈴，可我從貓眼裡往外看的時候發現外面並沒有人，我不敢開門，就躲在房間裡給你發微信，然後有人給我發了簡訊，好幾條，讓我開門，我……」婉芝指了指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手機，聲音漸漸地低了下來。

  白薇立刻反應過來，撿起婉芝的手機，可翻遍所有的簡訊，都沒有發現婉芝口中的所謂簡訊。

  「沒有簡訊啊……」

  「有，就在手機里啊。」婉芝從白薇手裡搶過手機，打開信箱，忽然愣住了。

  「怎麼會？明明有的啊，怎麼回事？」婉芝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滑動著手機，可無論她怎麼找，那些簡訊都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不翼而飛，沒有痕跡。

  白薇看著婉芝越來越慌亂的樣子，不知怎麼，心裡也跟著慌了起來，她立刻抱住婉芝，耐心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沒事沒事，婉芝，你最近可能是太累了，放鬆一些，放鬆。」

  婉芝的身體卻緊繃著，怎麼都放鬆不了，怎麼會沒有呢？她明明都看見了啊，那三個簡訊，讓她開門！

  白薇總算是安撫好了婉芝，等婉芝哭鬧著入睡之後，才筋疲力盡地打電話給霍曜霆。

  彼時霍曜霆正和傅齊聲商談事情，在電話里聽了白薇簡單地闡述了過程之後，看了傅齊聲一眼，立刻拉著傅齊聲上了車。

  傅齊聲猶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又是陸婉芝出事了？」

  「恐怕事情不那麼簡單。」霍曜霆邊開車邊說，不由地加速。

  霍曜霆做事一貫都不會拉著別人，可今晚，居然出奇地拉著傅齊聲一同前往白薇家，傅齊聲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難道……

  見霍曜霆沉著一張臉，傅齊聲最終欲言又止。

  婉芝睡下了，白薇示意他們輕一些。

  霍曜霆進房看了婉芝一會兒，出來手裡多了一隻手機，他從上往下翻，壓根沒有發現白薇口中所說的簡訊。

  「不用看了，剛才我已經來來回回快把手機翻爛了，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簡訊，我回來的時候家門口也沒有人，這個校區的大樓樓下是需要用密碼才能進來的，上了電梯也需要用業主卡才能上到相應的樓層，陌生人根本不可能輕易上來。」白薇扶額說道。

  「查了小區監控了嗎？」霍曜霆問。

  白薇的臉色不太好，拿出自己的手機扔給霍曜霆，說：「視頻我都截下來了，今天白天，從我出門到回來，根本沒有人來過我家。」

  霍曜霆看了眼視頻，眉心漸漸收攏。

  傅齊聲聽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大致了解了情況，總結道：「你們認為，陸婉芝出現了幻聽？」

  「這是什麼症狀？」霍曜霆直截了當地問，這也是他為什麼把傅齊聲抓來這裡的原因。

  傅齊聲看了眼白薇，白薇也正緊張地盯著他看，其實她和霍曜霆心裡都已經瞭然，偏偏不願意往那方面去想。

  「這樣的情況往往會出現在精神焦慮的時候，我建議安排她去一趟醫院做詳細的檢查，單憑眼觀，我無法做出精確的判斷。」傅齊聲雙手抱胸，靠在茶几上聳了聳肩。

  「或許只是一時緊張所致？」白薇緊張地看著他，說著連自己都不能信服的話。

  「因為緊張而導致出現幻聽幻覺？人的中樞神經往往能夠控制大腦，陸婉芝今天的這些表現，以我的經驗，應當不是第一次，我不認為這是偶然事件。」傅齊聲毫不客氣地下了結論，扭頭看向了霍曜霆。

  霍曜霆倒是十分淡定，手裡捏著婉芝的手機，鎮定自若，仿佛對傅齊聲的話無關痛癢一般。

  良久，霍曜霆才抬眸看向傅齊聲：「你定個時間。」

  「你認為陸婉芝會配合？」傅齊聲對此可並不樂觀，陸婉芝的性格一貫倔強，絕不可能輕易就屈從霍曜霆。

  「事到如今，她沒有任何不配合的理由。」霍曜霆萬事都一副篤定的模樣，可在陸婉芝的事情上，他越是這樣，反而越讓傅齊聲覺得他沒有把握。

  傅齊聲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你打算讓她一直待在白薇這裡？」

  「婉芝如果離開我的視線我不放心，任何人帶著她我都不放心。」白薇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霍曜霆，赤裸裸地宣示著對霍曜霆的不信任。

  後者卻面無表情。

  傅齊聲掏出一個小藥瓶放到白薇面前：「這是微計量鎮定劑，對人體的副作用極小，如果她醒過來後出現任何情緒失控的行為，記得給她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