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什麼都知道

  霍曜霆的身影消失在聲色犬馬之中，婉芝呆滯地坐在原地，臨下車前，忽然看到伊露挽住霍曜霆的胳膊，狀似親密，而霍曜霆居然一點也沒有要甩開的意思。

  在她這個所謂的妻子面前，霍曜霆與別的女人絲毫不避諱，婉芝的嘴角不自覺地泛起苦笑，自嘲地鬆了口氣。

  也好，至少他們都明白，她和他，只不過是一場逢場作戲罷了，只是有時候他演的未免太逼真，讓她忘了這原也只是一齣戲罷了。

  她坐上駕駛座的位置，發動引擎，晚風吹過她的萬千思緒，到頭來什麼都想不通，心裡梗著的事情太多，反而讓她有種不確定的感覺。

  司城，她在精神病的阿姨，伊露，以及宋美戚對她的陷害，這些種種都讓婉芝絲毫沒有頭緒，但有一點她是明白的，不過利益二字而已。

  這晚霍曜霆果然沒有回來，婉芝輾轉難眠，他跟哪個女人在一起，那是他的事情，她沒有必要放在心裡，可腦海里全是昨夜伊露挽著霍曜霆的身影。

  這個伊露說來奇怪，那晚的電話里，她說不想跟有婦之夫沾染關係，可昨晚那種姿態，又分鐘是向她這個所謂的正牌妻子的炫耀。

  Iru酒吧內。

  仍舊是那個包廂，霍曜霆是這裡的常客，而這個包廂專門為他準備，就算客滿，沒有其他的包廂可供客人使用，這裡也是不准別人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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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曜霆在某些方面的潔癖讓人無法忍受。

  伊露開了一瓶威士忌，為霍曜霆倒上酒，可他將外套一扔，靠著沙發背，透過昏暗的視線看著她，沒有要動酒杯的意思。

  「你那個妻子真是讓人感興趣，我還以為她就是那種普普通通的落魄千金，只能依附你生活。」伊露在霍曜霆面前提起陸婉芝，沒有任何忌諱的意思。

  「難道不普通？」霍曜霆擰著眉，懶懶地反問。

  「你會看上一個普通的女人？想靠近你的女人多到數不清，他們個個都很普通也都不普通，可為什麼偏偏是陸婉芝呢？」伊露的眼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霍曜霆不聲不響，可身上的冷然氣質讓伊露不敢太過造次。

  他們的關係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她一直以為像霍曜霆這樣的男人，身邊不可能有配得上他的女人，所以她願意在他身邊等，可沒有想到，等著等著，等到的卻是霍曜霆結婚的消息——對方還是被他哥哥拋棄的未婚妻。

  像他這樣的人，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為什麼非陸婉芝不可？！不所陸婉芝那些「光輝事跡」，光是她和霍家的這種糾紛，就不是能站在霍曜霆身邊的女人。

  「伊露，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要的東西拿到了嗎？」

  霍曜霆的臉比剛才更冷，伊露好歹還知道些分寸，不情不願地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疊東西。

  「霍啟迪對陸晚霞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很是看重，這幾次的產檢不是霍啟迪就是宋美戚親自陪同，看來他們全家都指望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打翻身仗。你有什麼打算？」

  「一個孩子而已，就能改變命運了？」霍曜霆不屑地冷哼道，「何況，所謂的遺囑，還不知道存在與否。」

  被傳得沸沸揚揚的霍曜霆父親留下來的遺囑，一切也都只是聽說而已，誰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假，唯一能確定的是，霍老爺去世時的確留過一份遺囑，不知何處，不知由誰保管，謠傳也只是說，霍家兄弟誰能先生下男孩兒，誰就能得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霍氏能夠有資格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幾個元老，以宋美戚的手段，如果遺囑真是這幾個元老的其中之一把控，她不至於毫無反擊之力。

  「或許這只是一個騙局？」

  霍曜霆搖頭否認：「無風不起浪，宋美戚是什麼人，能騙得過她得有多大的本事？她現在都把賭注壓在了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可見已經沒有什麼別的路可以走了。」

  伊露忽而沉默，在昏暗中注視著霍曜霆。

  「你當初……明明有讓他們無法翻身的機會，為什麼不趕盡殺絕？這不像你的作風，我可不信你對家人心存仁慈這些鬼話。」

  霍曜霆抄起酒杯，一口仰盡，重重將酒杯放下，準備離開。

  經過伊露身邊的時候，伊露忽地抓住他的手腕：「不是說今晚不回去的嗎？」

  霍曜霆的側臉在不亮的燈光下看上去就像一道冷硬的弧度：「但我也沒有說會留在這裡。」

  一瞬間，伊露的心裡的熱降到了冰點。

  他永遠都是這樣，就連希望都不吝嗇於給她。

  「你自己說的，你不想和有婦之夫走得太近以免惹上一身腥，我以為，你很想跟我保持距離。」

  伊露渾身霍地一顫，臉色猝然發白，抓著他的手下意識地放開，抖著嘴唇說：「原來你那天並沒有真的醉……」

  後腰疼薄唇微啟：「你我認識將近七年，何時見我醉過？」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一般潑到伊露頭上，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她做什麼，他明明都知道，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霍曜霆走了，伊露突然覺得不寒而慄。

  那晚，他知道她打電話叫來陸婉芝，卻還是裝醉……

  ……

  婉芝在咖啡店找到忙碌的白薇。

  彼時白薇正自顧自鑽研新品，一見婉芝，大約是還在生上次婉芝瞞著她去見司城的氣，假裝看不見她似的，晾了她好一會兒才肯理她。

  「我還以為你根本不需要我這個朋友。」白薇面露嘲諷，饒是如此，她還是不忍婉芝受委屈，「那個事情怎麼樣了？霍曜霆替你善後了嗎？」

  「那件事情發酵開了，一時半會兒恐怕按不下去，這件事先放放，阿薇，我記得你從前很愛泡酒吧是吧？」

  白薇翻了翻白眼：「早八百年的事情了，這兩年別說酒吧，連酒都喝得少了，我現在可是正正經經的好姑娘。」

  「你知道Iru嗎？」

  乍聽這個酒吧名字，白薇愣了一下，隨即好笑道：「這麼大名鼎鼎的地方我當然聽說過，這酒吧的老闆娘才是傳奇好吧，年紀輕輕地卻在黑道白道都吃得開，這麼厲害的女人，我也就知道她。」

  原來那個伊露這麼厲害，這倒讓婉芝始料未及。

  白薇看婉芝似乎有些不自在，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這個伊露什麼做派？」

  婉芝一向不問這些事情，今天來她這裡居然問起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女人，這一點也不陸婉芝。

  「你就說你想知道什麼吧，是不是跟霍曜霆有關？」

  完之後被她說中心事，不自在地低下頭，咖啡杯里的咖啡逐漸轉涼，她卻沒什麼心思喝。

  「你放心，這麼多年在霍曜霆身邊的女人不少，可只有你一個是他願意娶的，何況你們現在是法律上的夫妻，那個伊露跟他認識好些年了，如果有什麼貓膩，哪裡輪得到你？我也不認為霍曜霆會看上那種類型的女人。」

  白薇想起那時婉芝還在國外避難的時候，霍曜霆正聲名鵲起，可參加晚宴永遠都是獨身一人，偶爾幾次需要有女伴的場合，身邊也只有一個伊露，霍曜霆讓伊露身為女人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可同時也徹底斷了自己想和霍曜霆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我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簡單就不會有今時今日的她了。」白薇喝完咖啡，拉起婉芝往外推，「走，我有一件好玩的事兒要給你看。」

  婉芝毫不抵抗之力的被白薇推進車裡，白薇這個人從來都是風風火火的，她真是拿她沒有一點辦法。

  白薇故作神秘，一路都不肯跟婉芝透露她們究竟要去哪裡。

  車子在一個門口掛著出租字樣的店面房門口停下，原本的店裡裝修地極為考究，只是因店面出租，因此大門緊閉，從櫥窗往裡看去，一片漆黑。

  白薇拉著婉芝在街對面的甜品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不要故作玄虛，帶我來這裡究竟要幹什麼？」

  白薇同她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說：「親愛的，麻煩你有點耐心，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誰知白薇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落進了婉芝眼裡——竟是陸晚霞。

  陸晚霞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家裡好生修養嗎？怎麼會一個人跑來這裡？而且她在門口前前後後躊躇了很久，十分小心，像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般。確認四下沒有認識自己的人，她才掏出鑰匙，迅速開門進去，身影一下子隱沒在店裡的昏暗之中。

  婉芝疑惑地去看白薇，白薇無辜地聳了聳肩。

  「我可不是故意要窺探別人隱私哦，只是有一次路過這裡的時候，見她也像剛才那樣進去過幾次，就留心起來，不過最近她不大來了，大約是因為霍家那邊看的嚴。」

  「那你怎麼知道她今天會來？」

  白薇驚奇地看向她：「你不看新聞的嗎？霍啟迪和宋美戚兩母子出差了呀，就在兩個小時前上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