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雨欲來

  韓俊來的很快，依舊是那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婉芝也不知道他會把自己帶到哪裡，但既然是霍曜霆讓他來的，自然不需要太過擔心。

  「新聞不可控了是嗎？」婉芝望著窗外面無表情地問道。

  「本就只是謠言而已，陸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看法呢？」婉芝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直到剛才她才發現，自己居然比想像中在意霍曜霆的看法。

  韓俊回答地依舊簡單而官方：「霍先生每天要為大大小小的項目和會議操心，這些事情他想必也不會放在心上，何況這一看便是有人故意為之，霍先生一眼就能看透。」

  韓俊點的已經如此透徹了，婉芝也就不好再問下去。

  「那個司城到底是什麼來歷？」

  「陸小姐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當初我讓你去查這個人，你沒有正面答應還是不答應，但我知道你一定去查了，因為你需要向霍曜霆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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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話音剛落，韓俊就已經把車挺好了：「陸小姐，到了。」

  居然是霍家大宅。

  跟霍曜霆在一起後，他們幾乎沒有來過這裡，霍曜霆也極少會來這裡，他好像先天對這坐宅子有牴觸心理，因此不來，也從不提起。

  「霍先生應該已經在裡面了，陸小姐，進去吧，別讓霍先生等久了。」

  韓俊就像一個機器人一樣，永遠都是霍先生前霍先生後的，婉芝不情不願地下了車，這個風口浪尖的關頭，她實在不想進這個宅門，更何況今天宋美戚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疑她的人品。

  霍家剛剛開飯，宋美戚一踏進家門就發現霍曜霆赫然就在家裡，笑道：「我還以為這個時候你應該忙著善後才是。」

  霍曜霆喉結微動，不在意地笑笑：「謠言之所以為謠言，是因為謊言經不起推敲，一戳就能破，所謂謠言止於智者，那些愚蠢的人願意相信，我怎好去阻止他愚蠢下去？」

  宋美戚臉上肌肉僵硬了一下，隨後回來的霍啟迪一看霍曜霆坐在沙發上，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從來都嫌棄這個家的嗎？還來幹什麼？不怕髒了你霍總的衣服？」

  霍曜霆合上筆記本，慢悠悠地對上霍啟迪的視線：「你都不怕髒，我怕什麼？」

  兄弟兩個就此對上，霍啟迪的氣場明顯弱於霍曜霆，陸晚霞不想參與他們之間的鬥爭，儘量放輕腳步想上樓，饒是已經如此小心翼翼了，還是避不開霍曜霆的揶揄。

  「大嫂這麼怕我，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陸婉芝腳下一頓，僵笑著扭頭去看霍曜霆：「說笑了，我怎麼敢對你霍總做什麼虧心事？今天在外面頂著一天的肚子，小傢伙折騰人，累了就上去休息休息。」

  「也是，大嫂的肚子可掌握著我們將來的命運，是該好好養著，萬一出現什麼差池，母親的精心布局可就施展不開了。」霍曜霆慵懶地聳了聳肩，話里像是別有深意，又像只是表面的意思。

  宋美戚冷著臉，但仍然極力保持自己的優雅。

  陸晚霞訕訕一笑，忙不迭地上了樓，這宅子裡的鬥爭她看不真切也不想看真切，她自認為沒有那麼精明的頭腦可以參與其中，惹不起，就只能躲。

  婉芝出現在霍家大宅的時候，餐桌邊四個人默不作聲，各懷心思，她尷尬地站在那裡，進退不得，霍曜霆起身走向她，眼帶溫柔。

  「怎麼來得這麼晚，告訴過你多少次，有我在，你不必這麼拼。」

  他真是盡心盡力地在扮演著一個好丈夫的角色，婉芝只能依在他懷裡笑。

  「我還以為你已經沒有臉再來這裡，看來是我低估了你。」沒等婉芝坐下，宋美戚的聲音冷漠地響起。

  陸晚霞忙為姐姐辯解：「母親，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姐姐她不是那樣的人，也許是有人要陷害她。」

  宋美戚對陸晚霞說話的時候語氣明顯地低了下來：「就你傻，人家都已經爬到你頭上來了，你還在為人家說話，你這個姐姐可比你高明多了，你就不要替她操心了。何況，這麼多證據確鑿的事情，這其中又能有多少誤會？人人都要陷害她？」

  陸晚霞還想爭辯，卻被婉芝打斷了。

  「陸晚霞，收起你裝模作樣的表情，我不需要你替我說話。」

  啪——宋美戚猛地一拍桌子，生氣地站了起來：「晚霞好心替你說話，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這麼說算什麼意思？真以為我霍家沒有人了？」

  婉芝並不想和宋美戚起正面衝突，轉而看向霍曜霆：「你特意把我叫來這裡，就是讓我受這些侮辱的？」

  霍曜霆從始至終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就連婉芝看著他的時候，他的眼裡也是諱莫如深。

  「母親教訓的是，不過我的妻子，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今天這些東西，我就當沒看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要是明天這些東西還沒淨化乾淨，我可就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了。」他握住婉芝的手，對宋美戚道，「母親，我們先走，你們慢用。」

  宋美戚氣得臉色發白，以前霍曜霆在她面前至少還會裝模作樣地裝一裝，可這些日子，他越發的沒有規矩，或者說，他已經懶得再去維持表面的平靜了。

  「媽，婉芝身上這些黑點堅挺的很，洗不白的，今天鬧出這麼大陣仗，要是曜霆真有什麼辦法，就不會任由事態蔓延了。」

  「啟迪，你知道你比霍曜霆差在哪裡嗎？」宋美戚的眼光猝然看向兒子，目光肅然。

  霍啟迪閉嘴不語。

  「他比你會忍，也比你看得遠，所以他能踩著你上位。今天這事兒，你以為是他無法控制嗎？恐怕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

  婉芝實在不明白，霍曜霆唱的這是哪一出。

  韓俊已經走了，霍曜霆親自開車，想起上一次他把她半夜丟在荒郊野外，她就不想再進他的車門，可惜她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

  車裡很安靜，霍曜霆甚至沒有問起她跟司城的照片是怎麼回事，反而是婉芝忍不住問他：「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

  「你果然還是沉不住氣。」霍曜霆淡淡說著，從表情就能看出，他對這件事興致缺缺。

  「司城為什麼一直揪著我不放？他到底想幹什麼？」她知道霍曜霆一定知道。

  「他是霍啟迪的人，五年前，是霍啟迪把他送出了國。」霍曜霆一手打著方向盤，一手支著窗口，「如今他回來，自然是來還霍啟迪當年那份恩情的。」

  婉芝震驚地無言以對，瞳孔慢慢放大，恩情？當年要不是霍啟迪，司城一家何至於家破人亡，明明是霍啟迪毀了司城的家，什麼時候變成他對司城有恩了？

  「司家當年可不乾淨，霍啟迪一邊暗地裡算計，一邊充當著老好人，收買了司夫人，司先生過世後沒多久司夫人也去世了，霍啟迪一手幫司城操辦了喪事，還在那種風口浪尖的關頭把他送出了國學習，對司城而言，霍啟迪就是他的恩人。」霍曜霆漫不經心地說著。

  婉芝眉頭緊緊蹙在一起，不，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司城就算一直揪著她不放，但她能感覺出，他不應該是霍啟迪的人！

  怎麼可能？！

  「昨天司城約你是假，為拍照是真，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出，霍太太，恭喜你，你出名了，要不要瞬時進軍一下娛樂圈？」霍曜霆諷刺地說道。

  「你知道這不是我的問題。」

  「如果你不赴約，如何能讓別人拍到這些照片？」霍曜霆反問。

  「我只不過想搞清楚一些事情而已，有些事情我掌控不了也不在乎，清者自清，如果你懷疑什麼，那麼我很抱歉。」婉芝別過頭，胸口仿佛有一股氣悶在那裡，夏日的灼熱仿佛透過車窗的縫隙閃了進來，讓她越發感到煩躁。

  「你認為你有多少把握，能躲開別人刻意製造的圈套？」

  氣氛一下降到冰點。

  韓俊說過霍曜霆分得清謠言，不會放在心上，可婉芝卻覺得，他分明已經上心了。

  車子開到了Iru，她又想起那個瘋狂的夜晚，臉上不禁感到一陣燥熱。

  那天出現在房間裡的叫伊露的女人正巧出來送客，看到霍曜霆的車子，便過來打聲招呼。

  她敲敲車窗，窗戶慢慢打開。

  「今天可真熱鬧是嗎，曜霆。」

  這個聲音……婉芝驀地一怔，下意識地往霍曜霆那邊看去。

  外面的女人比她以為的更加年輕漂亮，看上去約莫跟她差不多的年紀，舉手投足間卻風情萬種，長發肆意飛揚在夏風裡，她手裡的菸頭忽明忽滅，透過昏暗的視線，她也正看著婉芝。

  她喊他曜霆……

  婉芝心裡又是一悶，是什麼樣好的關係，既然親密到可以喊他的名字，他這種人，能親近的人絕對屈指可數。

  就在這時，霍曜霆熄滅引擎下車，聲音毫無溫度地對婉芝說道：「車你開回去，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