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為自己而活

  本以為蘇清要一覺睡到晚上才會醒，然而，就在我來到病房不到10分鐘後，她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啊。」我有些尷尬的說道。

  蘇清怔怔地盯著我看了好大一會，才問道：「你怎麼來了？」

  

  「是醫生給我打的電話。」

  「哦。我沒事，你回去吧。」又沉默了一會，蘇清說道，語氣充滿疲憊。

  「我沒什麼事，就在這照顧你。」我並沒有離開的打算，造成如今這樣的結果都是我欠她的。於情於理，我都不能離開。

  「不用。這種小傷我自己應付得了。」

  「我們是戀人，男朋友照顧女朋友不是應該的嗎？」此時此刻，我不知為何會說出這麼一句在我嘴裡永遠說不出口的話，我想不明白。

  房間迅速陷入了安靜。

  蘇清沉默著看向窗外，她的眼神平靜又朦朧，那種目光好似在追憶忘不掉的往事。

  「我們分手吧。」緩了會，她以一種像似電影裡回憶畫面中的語氣對我說道。

  「什麼意思？」我下意識的就愣住了。

  「這場戲我不想再演下去了，你累我也累。就此結束吧。你該去追尋你想要的生活。」做出這個決定，蘇清的語氣仍舊平靜，思緒也毫無影響。

  「但是……昨晚發生的事……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會負責到底。」我思緒有些亂了，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不怪你，我要不帶你去參加宴會就不會出現這種事，你不用有心裡負擔，我們兩清了。至於盛夏孤兒院，你不用擔心，我也會履行我的承諾。」蘇清冷靜的說道，這一連串的話完全令我措手不及，不知該如何應對。

  「你現在這個樣子，身邊不能沒人照顧。」

  「把我手機拿來。」我沉默著將手機遞給蘇清，不知道她接下來要幹什麼。

  「小萱，我現在在省立醫院A區306病房，你馬上過來一趟。」說罷，蘇清就掛斷了電話。

  「我已經通知我的秘書了，她一會就過來。」

  眼看蘇清心意已決，我索性也沒再做無謂的堅持，事實上我已經無話可說。畢竟，這場戲我始終是一個配角，始終處於一個被動位置。殺青的決定權永遠在蘇清那裡。

  這本該是我想要的，我內心此時應該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然而並沒有。相反，我的情緒竟有些低迷，仿佛一件已經習慣常伴自己左右的東西突然消失了一般。

  「好。正好東西我也不用收拾了，回去我就直接搬走。」沉默半晌，我點頭說道。

  「祝你以後能活出自我。」蘇清再次看向窗外說道。

  「謝謝。那我走了。」

  「再見。」

  「對了，能拜託你最後一件事嗎？」剛走到門口，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頓時停住了腳步。

  「什麼事？」

  「關於GG片的女主角，能不能不要換掉子晨？」

  「子晨我很喜歡，這個你盡可放心。」

  「謝謝。」說罷，我再也沒有停留，推開門大步向著醫院外走去。

  人來人往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車輛，一路行走，一路征程，在歲月流逝中，我們存在的價值到底是什麼？

  我問此刻的自己，卻答不出來。

  為了什麼？責任？夢想？財富？

  我不知道，何況，此時的我也沒有心情去想這些虛無縹緲的人生哲理。

  此刻，我的人生再次回到了起點，回到了幾月前林沫在星巴克和我說分手的那一天。而這幾個月間發生的事就如一場鏡花水月般不真實。

  再次失業，再次無家可歸，提著兩個皮箱子的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居住了兩年多的老房子，這次，我終於是要向它告別了。同時，這也意味著我將徹底和過去的愛情說拜拜。

  關於我和林沫的愛情，我曾經試圖挽回過……但處於當下這個現實狀況，我只能是選擇默默的祝福她。也許她有苦衷，但這也是她的選擇，基於生活和愛情，她選擇了拋棄愛情。

  我也理解，畢竟，我們人活著總要追求一些更好的生活，而愛情只不過是一些虛無沒有任何保障的即時性物品罷了——它除了帶給你精神上短時間的愉悅，並不能改變現實。

  這大概就是我當下對愛情的理解，或許很淺顯，但人生就是一個在不斷成長的過程中慢慢推翻自己以前生澀想法的修行。

  處在不同的階段，我們對待同一事物的看待肯定是不同的。

  我也該對這段感情畫上一段句號，然後想想5年後的我該活成什麼樣子了。最起碼，不能再是現在這種任命運隨意蹂躪的境地。

  無家可歸的我，最終開著胡凡的別克英朗回到了胡凡這裡。我悲哀的發現，在濟南這座城市我的朋友好像只剩下胡凡了。然而，不久後他也要離開了。

  胡凡對於我的武裝到來顯然未曾預料到，大睜著眼睛滿臉疑惑的問道：「發生了什麼？你這是要搬家嗎？」

  「對，暫時沒地方住了，先在你這兒擠兩天。」我窘迫的說道。

  「什麼情況？你不是去看蘇總了嗎？」

  「去後院說。」我看著一旁唐曼一副好奇的樣子，不好意思當著她的面講出口。

  胡凡也意會了我的意思，讓唐曼接著去忙了，我們倆則一起向後院走去。

  「你是說，蘇清把你踢出局了？」

  只用了不到5分鐘，我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胡凡講完了。

  我點燃了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看著夕陽下呈現出一種老電影感覺的老建築，不知該說些什麼……

  「想不到，這女人心真是海底針啊……算了，我倒認為你現在這樣沒有什麼不好，你回想一下這幾個月，你到底過的怎麼樣，不用我說你自己應該更清楚。說到這，我就得說說你畢業這兩年多，你靜下心來自己想一想，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為自己而活過嗎？正好趁現在你都想清楚，也不至於以後老是活的這麼渾渾噩噩。」胡凡的這一番話直擊我的內心，讓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說的對，其實，畢業這兩年，我一直都不是活的自己，而是為了林沫為了愛情而活。

  其實我骨子裡就是一個不喜約束，嚮往自由的人——我一點都不喜歡每天穿著緊繃的西裝，擠著擁塞的電梯，整天對著一台機械毫無溫度的電腦，做著一些看似體面實則在慢慢扼殺自己夢想激情的工作。

  那時，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林沫，為了我們的將來考慮。因為畢竟沒有穩定的工作就沒有穩定的收入，就沒有安全感，這是任何女人或者她的家人都不想看到的。

  細細想來，不管是和林沫還是蘇清在一起，我好像一直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一些莫須有的責任或者外界的看法或者幾十年後老去一點都不重要的臉面，完全就是為了這些我們人自己為自己強加的東西而活。

  這是我想要的嗎？不是！那什麼是我想要的呢？此刻，我好像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我大概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活法。

  「要不，開家書店吧！」碾滅香菸，我對胡凡正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