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徐慧

  沈洛雖傻，卻還是聽的出來陳氏話里的意思，她不但是沈言的姐姐，還是首輔夫人，可不能為了照顧妹妹，疏忽了她兒子。陳氏和江仲景願意讓沈言留下來，她已經很感激了，也不好違背陳氏的意思。

  「那一會兒媳便讓人去把後一進的院子收拾出來，給三妹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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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懂事了。」老夫人又和沈洛說了一會話，都是有關江仲景的，沈洛才知道，原來江仲景的乳名叫狗蛋，他剛出生那會，家裡窮的叮噹響，都說賤名好養活，老夫人就給他取了這麼個乳名，可惜後來還是養不活，只能把他送到略微富庶的表親家裡去養了好幾年。後來家裡能養的起了，要把他重新接回來，這孩子還彆扭了好一段時間不肯回去。

  難怪江仲景的性格這樣沉悶又不苟言笑，大抵是因為小時候的這段經歷吧，沈洛懂得這種寄人籬下的滋味，的確會改變一個人的言行舉止。老夫人和她講這些，是想讓她多了解一下自己的丈夫，可是她覺得，如今兩人之間的主動權並不在她身上，她知道再多用處也不大。

  沒過多久，江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忽然進來通報說徐姑娘病了，請老夫人過去看看。

  江府只有一個徐姑娘，閨名徐慧，是老夫人的表外甥女，沈洛記得這個人，她家本住在宣平，算是江仲景的表妹，一年前就被老夫人接來江府住了。至於原因，老夫人雖未與沈洛說過，但沈洛也是能大致猜到的，沈洛兩三年前還在江仲景這讀書那會，這位徐表妹就經常來江府玩，那時候沈洛還常幫她給江仲景遞些小吃食或是把花箋藏在他書桌底下。

  沈洛這麼做的原因沒有其他，就是喜歡看到江仲景看到花箋上的話，被調戲得紅臉的樣子。

  能看到這位正經先生紅臉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當初沈洛可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嫁進來，往後住在一個屋檐下，再見面難免就尷尬了。

  老夫人還是很疼這個表外甥女的，一聽說人病了，馬上就過去了，沈洛聽說，老夫人年輕時下地種田，不慎摔到泥坑裡斷了一條腿，是這位表妹拿了自己的嫁妝借給老夫人治好了病，表妹去世後，徐慧的父親再娶了繼室，老夫人心疼表妹的獨女，才把她接到府里來養著。

  老夫人走後，沈洛就帶著幾位婆子和丫鬟去了後一進的院子，把院子打掃出來，看看有什麼家具要添置的。

  沈洛把三妹妹接過來住，事先可沒有告知過二伯母，就是氣二房那些人讓三妹妹發著燒還去學堂，反正她們也是大房的人，二伯母如今即使當家，也不好說什麼。

  傍晚的時候，沈洛讓人煮了甜甜的小米粥，餵沈言喝下，而後便回到自己的屋子準備用晚膳，雖說她覺得江仲景是不會再來她這用膳了，但她還是象徵性地派人去外院書房問了一下。

  沈洛一個人享用完簡單的晚膳，孫嬤嬤就回來了。孫嬤嬤是她的乳母，從小看著她長大，前陣子回老家辦喪事，所以大婚的時候沒有跟著沈洛進府。沈洛很小的時候母親就過世了，乳母對她來說，很像第二個母親，日夜為她操勞。

  沈洛讓人給孫嬤嬤安排了房間，又帶著她去了三妹妹的屋子，下人說三小姐已經睡著了，沈洛就沒有進去打擾。

  「二夫人這次，做的是有些過了。」沈言出生時身子就瘦瘦小小的，也算是孫嬤嬤看著一點一點健康起來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她如何能不心疼。

  「我知道，」沈洛淡淡地說道，「可如今這個形勢，我只能選擇把三妹妹接過來，放在眼皮子底下，至於二嬸嬸，指責了又能有什麼用，人家壓根就不把我們大房放在眼裡，別白白氣著自己。」

  孫嬤嬤說：「奴婢剛才回侯府拿東西的時候，瞧著二房的人臉色就不大好，二夫人見奴婢回來了，還和奴婢問起三小姐的病，問您何時把三小姐送回去，奴婢瞧著，二夫人對您的身份多少還是有些顧慮的。」

  沈洛挑了挑眉，也是，二房的人最擅長的事情，不就是趨炎附勢，捧高踩低麼，她正好端端首輔夫人的架子，叫她們再不敢欺負三妹妹。「沒想到，我沈洛有一天也能沾上江首輔的光。」

  孫嬤嬤聽了沈洛這話，擔心之情浮上心頭，沈洛這性子她是最了解不過了，要她去討好自己不喜歡的人，比讓她登天還難。「夫人，奴婢知道您嫁的委屈，哪有姑娘會喜歡都能當自己爹的男人，可江老夫人是在鄉下長大的，性子傳統些，比不得咱老侯爺不要求姑娘家婚後三從四德，侍奉丈夫，您可別犯糊塗了，如今江二爺又是權勢滔天的首輔，性格陰晴不定的，隨便就能踩死一個人......」

  說著說著，孫嬤嬤也是心痛不已，大房的三個姑娘自小都是嬌養大的，大姑娘已出仕，二姑娘和三姑娘年紀小些，從前老侯爺還在的時候，被寵得不諳世事的，如今老侯爺一走，兩位姑娘就好像被強行拔掉了遮風擋雨的羽毛，不是被淋成落湯雞就是被暴烤成脆皮鴨。

  沈洛嘟囔道：「孫嬤嬤，你不用擔心，我既然決定嫁給他，就會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的。」前提是，他要給她這個機會才行。

  待夜幕將要降臨時，小竹忽然過來通報說，老夫人請她去徐姑娘的院子一趟。

  沈洛一愣，老夫人在徐姑娘那待了那麼久，還沒有離開嗎？徐姑娘可是病的很重？沈洛雖不大想去，但老夫人叫了，她還是得去的。

  徐慧的院子和老夫人的院子是挨著的，離竹意堂不算近。沈洛一踏進徐慧的閨房，就有人跑在她前面進去通報了，接著便聽到一聲嬌顛。

  「我不喝我不喝！您別讓她過來，我不想看見她。」

  「母親。」沈洛走上前給老夫人福了福身子，立馬就瞧見床榻上有一道尖銳的光朝她劈來，如果目光能殺人，沈洛估計自己的小腦瓜現在已經蹦出血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