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談話（2）

  不出他所料，江仲景正坐在書案後發呆，臉色陰沉的好像有人給他打了幾千萬兩的欠條。

  「你總是這樣，不敲門就進來。」江仲景把手裡快被他捏皺的書放回書案上，江仲允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拉了一張圈椅，坐到弟弟的對面，說：「敲了門，你還會請我進來嗎？」

  江仲景沒有說話，看向窗外，表情很是鬱悶。

  江仲允沉默了半響，說：「還在糾結沈洛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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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仲景沒好氣地撇了他一眼，問：「換成你，你不糾結？」他這個大哥，也是單身了三十五年的人，母親每回勸他成婚的時候，兄弟倆就開始互相推脫，還曾與對方開玩笑說，要一起扶持到老，絕無旁人。如今呢？他才病了三個月就把他賣了。

  江仲允說：「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麼，無非就是年紀和身份嘛。沈洛這丫頭，也算是你看大的，雖說傻是傻了點，但也是個善良有趣的孩子。老侯爺這一去，她沒了支柱，性子倒是成熟了不少，你若是對她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好好教導教導，總會變成你喜歡的樣子的。」

  江仲景無奈道：「你瞧你這話說的，母親不懂事也就算了，怎麼你一把年紀的人了也跟著胡鬧？」

  江仲允說：「這不是沒辦法......」

  江仲景打斷了他的話，說：「我與老侯爺，好歹也有十幾年的交情，他剛走了一年，你們就逼著人家女兒嫁給我沖喜，這像話嗎？老侯爺在天之靈，能看著他女兒受這委屈？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沒人逼她。」江仲允忙解釋道，「要說有人逼她，也是武寧侯府那一家子人。」

  江仲景問：「什麼意思？」

  江仲允緩緩說道：「你好歹也做了人家六七年老師，不知道沈洛在帝京貴女裡頭有多搶手？武寧侯沈懷新那一家子人，為了自己的仕途，從老侯爺剛走沒多久那會就開始謀劃，要把沈洛嫁給淮陰侯那鰥夫，簡直就是臭不要臉。」

  江仲景愣了一會，忽然間明白過來，淮陰侯是何許人，江仲景再了解不過了，好色貪財，背地裡連強搶民女這種事都能幹得出來的人，莫不是占著有軍功，帝京哪容得下這般猖狂之人，「所以沈洛同意嫁給我，是因為這個？」

  江仲允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說：「那淮陰侯的為人你是知道的，被他盯上的美人，哪還有逃脫的份，老侯爺走後，沈家三姐妹都沒了靠山，沈洛若真的嫁過去，只有淪為玩物的份。你忍心嗎？」

  江仲景自然是不忍心的，他雖不喜沈洛總是占著老侯爺的寵愛，不知天高地厚地捉弄人，可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呢，落到淮陰侯手裡，著實有些過於殘忍了。即便如此，他的鬱悶依舊沒有消散，「那我呢？你就忍心我從今往後都要和一個......不喜歡的人生活在一塊？」

  江仲允怔了怔，隨即笑出了聲，「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若不是這次機會，只怕你真的就這樣青燈古佛的過下去了，母親還不得日日嘮叨我倆，這下好了，咱江家延續香火的使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江仲景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打的這鬼主意。」

  江仲允看著氣憤的弟弟，心中有些惆悵，「我知道，你因為從前那些破事，一直不願成婚，但沈洛和那個人是不一樣的。」他頓了頓，「你自己慢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