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石像山（3）

  錢子騰的同學就住在西城中學旁，現在是下午四點二十六分，慕嫣嫣坐公交車來到小區門口，跟保安大爺嘮了將近兩個小時的磕，說的她嗓子都冒煙了。

  要不是跑得快，她差點就被拉去跟人孫子相親了。

  那天的公交車出現問題，半路拋錨，但慕嫣嫣不可能為了百分百的還原把人車子弄壞，就在事發地點最近的站台下車。

  六點的天已經完全變黑，天空沒有一顆星星。站台的路上只有幾個昏暗的路燈照明，呼嘯的寒風像刀子般刮著慕嫣嫣的臉，她裹緊圍巾，不時地注意著周圍的變化。

  「叮咚——」

  六點零七分，錢三準時發來消息，慕嫣嫣拿著錢子騰的手機回復條一模一樣的信息，剛放下就看到前方的牆根陰影處出現一個身穿破布衣裙的女人。

  那張臉不知是凍的還是死時就那個樣子，歪眼斜嘴，整個就一面癱，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概括來說就是面癱加癲癇，嗚嗚的只有聲音沒有表情，好在流下來的不是血淚，少了點詭異。

  所以這個畫面就很…呃，搞笑。

  慕嫣嫣剛剛用鬼眼拍了一下，比自己看到的輪廓更加清晰。她現在是活死人的身體，眼睛跟常人不一樣，看到的畫面不知道跟錢子騰的是否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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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她第一次跟鬼魂打交道，但這樣的鬼她還是頭一次見。慕嫣嫣覺得自己的臉像個扇形圖，兩分擔憂，三分心疼，還有五分是忍耐。

  她掐著自己扯平嘴角，彎下腰輕聲問道，「這位患者…不是，小姐姐你怎麼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

  女鬼望向她，「我的身子凍麻了，你能不能來扶我一下？」

  她不敢，她怕傳染…

  慕嫣嫣很抗拒，但還是按照劇本，硬著頭皮把她扶起來。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冷風吹來，女鬼瑟瑟發抖並且打了個噴嚏，嚮慕嫣嫣的方向靠了靠，喃喃道，「好冷啊…要是有件衣服就好了。」

  「是啊，還好我穿了秋衣秋褲，真暖和。」說著裹了裹圍巾，還揚起自己手上的手套。

  「……」女鬼沒見過她這樣的，愣了一會兒，以為是自己的暗示不夠明顯，便直言道，「我只穿了裙子，你能不能把你的棉服借給我穿？」

  「棉服借不了，但火柴可以給你一根。」話音落下，一張火符貼在了女鬼的身上。

  她尖叫一聲向後大步退去，寒風將火焰吹得越來越旺，直到燒完了她背後大片的衣料才被撲滅。

  女鬼指甲瞬間變長，五指成爪，聲音悽厲，兩眼流著血淚控訴道，「你這賤人，我好不容易換回來的魂魄被你給打散了！拿命來！」

  慕嫣嫣呵呵冷笑，各種符紙往她身上扔去。女鬼像是初出茅廬的小鬼，只有厲鬼的心眼，沒有厲鬼的本事，只是第一波攻擊就大亂陣腳，打得她哇哇直叫。

  「還要再來嗎？」她面無表情的開口。

  女鬼跪坐在地上捂住冒黑煙的傷口痛哭，她看嚮慕嫣嫣想哀求什麼，可突然一股力量猛地抓住她的身體，把她往另一個方向撕扯。

  「不！不要，我不要再回那個鬼地方了！」女鬼把手伸嚮慕嫣嫣，與那股力量進行抗爭，她看樣子很害怕，寧願被扯掉胳膊也不願意順從。

  「救救我！」

  慕嫣嫣神思一動，抬腳邁過去，指尖擦過女鬼的髮絲，還沒來得及碰到，眨眼間消失不見，只來的及扔了張追蹤符。

  好在追蹤符是有效的，被扔出去後像是長了眼睛，立刻飛向女鬼。

  慕嫣嫣還想留下信息告訴錢三自己去哪了，可這追蹤符動作太快，只是一個停頓的念頭就飛出了幾里開外，感應越來越遠，這樣就會失去聯繫。

  陽間的交通工具沒有用，因為女鬼的是直接穿過建築拽走的。

  要是能飛就好了…

  對啊，慕嫣嫣靈機一動，從須彌軟體里拿出飛白劍看看能不能御劍飛行。

  「飛白，帶我去追那個女鬼。」說完把劍放到地上，可它一動不動，一點反應也沒有。

  慕嫣嫣雙手掐腰，威脅道，「孫瑾元跟筆仙打架的時候你比誰都猛，周圍都是你的殘影，別在這裝死！」

  終於在她說完後飛白劍動了，劍身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劍身上的花紋與慕嫣嫣之前看到的不大一樣，更為華麗一些，不過她沒時間去細看，踩上飛白脫離地面。

  追蹤符所到之處電流短路，路燈滋滋啦啦，站在天上很容易看出女鬼離開的方向。

  問題是追是追上了，可慕嫣嫣現在才發現…她恐高啊！

  劍身只有那麼寬，稍微不注意就會栽下去，為了不會看到明天自己在天上飛的新聞，她直接讓飛白飛到了近千米的高空。

  這個高度如果摔下去肯定還會再死一次，不知道地府會不會給她算工傷，還個陽啥的。

  一陣沒有徵兆的氣流撲來，像是一雙大手猛地把慕嫣嫣向後推去。

  「啊啊啊……啊？？」

  「噗。」背後一雙強有力的臂膀攬住慕嫣嫣的腰，那人笑道「這不是還沒掉下去嗎，叫什麼？」

  幾縷如綢緞般的長髮吹到她脖頸和臉上，掃的慕嫣嫣不自在，用手撥拉開，「葉雲帆？你怎麼在這？」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她看了眼腳下的飛白，今晚的月亮大部分被烏雲遮住，只隱約見到在稀疏月光下流轉的華麗紋路，「飛白不喜歡陌生人。」

  「是麼？你再看看這是你的飛白劍嗎？」葉雲帆含笑的望著慕嫣嫣的側臉，見她的表情轉為尷尬，笑道，「我附在佩劍里睡的好好的，就被你拿出來扔到地上，還威脅我不要裝死，現在又問我為什麼在這，你這沒心沒肺的樣子真是一點沒變。」

  「…謝了。」慕嫣嫣悶聲說，她在葉雲帆的懷裡不自在想掙脫出來，但他道，「你的追蹤符跑遠了，我們要加快速度。」

  隨後佩劍突然加速，慕嫣嫣因為慣性身子向後仰，撞在了葉雲帆身上，但直至落地，他的身形都不曾晃動一下。

  「到了。」

  這裡烏漆麻黑一片，天上黑雲壓頂沒有星光，慕嫣嫣只能趁著蓋在雲後的朦朧月色看清前方是座連綿的山脈。

  黑暗中的山脈輪廓模糊不清，像是她在慕家見到過的水墨畫，但又比水墨畫多了幾絲詭譎。

  奇怪，西城在華國版圖的第一階梯，處在平原位置，他們飛的是東方，最遠只有海岸線，哪來的山？

  寒風越過山頂吹到她耳邊，慕嫣嫣似乎聽到風中夾雜著的驚恐求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