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所期待的事情

  那車又怎麼樣了？

  

  袁方難免不去擔心車。

  才買的新三輪，還是在親戚家借的錢，現在夏冬還不知道傷到哪裡，要是車也沒了？

  光是想想就覺得擔憂又多一分。

  汪順送袁方進了醫院。，她擰緊的眉頭即使是看見夏冬平安無事躺在病床上也沒放鬆開來。

  汪順跟著進去看了一眼，還是那句話，「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夏冬緩和過來躺在病床上，看見袁方和汪順到了，對著袁方開口說：「不要告訴小美。」

  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還沒平時說話聲音三分之二大聲。

  袁方眼睛一酸，沒忍住說他。

  「怎麼弄成這樣了？」

  袁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肯定是心疼，可她不想隨便在醫院哭出來，加上汪順也在身邊。

  強忍著傷感的語氣，說出的話就帶著質問的感覺。

  別說夏冬聽了覺得寒心，就是汪順覺得人大難不死，你這樣說，多多少少有點不合適。

  不過他是外人，他不多嘴。

  原本還以為需要去接夏美，人家爸爸說不告訴夏美，那他也不多待了。

  「叔，我還有事就先走了，之後再來看你。」

  「今天麻煩你了，找個時間去家裡吃飯。」

  「那就客氣了。」

  等汪順走了。

  袁方把門關上，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著夏冬，沒忍住嘆氣。

  夏冬聽見袁方嘆氣，這種時候倒是想起以前媽媽說的話。

  人嘆氣容易把福氣嘆走，家裡不會興旺。

  他都差點死了，她難道就沒其它話說，還要當著自己面嘆氣？

  夏冬也不質問袁方，你嘆什麼氣。

  相對的他也不說自己為什麼撞車。

  他都這個樣子了，解釋給她聽也沒什麼用，車撞了，人也遭殃了，就是這樣擺在面前的不是嗎？

  兩個人不說話。

  袁方看他手露在外面，還紅紅紫紫的，她趕緊給他用被子蓋住，出去找醫生問問夏冬的情況。

  夏冬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袁方出去又閉上眼。

  你說，沒看見的時候想，可是看見之後又覺得還不如沒看見。

  娶老婆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覺得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袁方離開病房也沒閒著，是去問醫生夏冬的病情了。

  袁方不說，可是心裡害怕啊。

  回來傳信的人說就差最後一口氣，要是晚幾分鐘人可能就不行了。

  她腳下步子漂浮，整個人都沒有重心的感覺。

  站在醫生旁邊，可是醫生說了些什麼，袁方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恍恍惚惚地進去又出來。

  護士叫了她幾次。

  「是夏冬家屬嗎？家屬？」

  見袁方不回應。

  護士把手搭在袁方肩膀上拍了拍她。

  被人這麼一拍。

  袁方驚訝地回神，看旁邊的護士：「啊？怎麼了？」

  護士看袁方的狀態不好，趕緊牽著她，讓她在一旁休息的凳子上坐下。

  「你好像不舒服，你先坐著休息一下。」

  袁方才坐在椅子上。

  「媽。」

  她好像聽見夏美的聲音，袁方趕緊應聲。

  「哎。」

  可站起身，哪裡有夏美，來來往往的人盯著她看。

  袁方這才察覺到出現幻聽了。

  旁邊的護士喊她。

  「阿姨，你要是累，去休息一下吧。」

  袁方擺手。

  現在哪裡還有休息的時間。

  「我沒事，就是想事情去了，護士小姐，你自己去忙吧。」

  袁方支開護士，伸手對著自己大腿掐了一把。

  「嘶。」

  她疼得抽氣，不過這下是真的恢復精神了。

  她去衛生間，上廁所之後，還用涼水沖了沖臉，徹底沒剛才恍惚了，才重新進病房。

  夏冬閉著眼。

  袁方知道他睡不著。

  就像汪順說的那樣，人沒事，那就是件好事。

  她看了看病房裡面，看還差什麼，準備去買點。

  她一邊看一邊安慰夏冬。

  「你好好休息，小美那邊還不知道消息，你也別擔心。」

  聽到袁方說這話，夏冬又睜開眼盯著袁方看。

  他嘴上說不想讓夏美擔心，可真實想法就是，我希望我女兒來看我，剛才那是因為汪順在這裡，他才這樣說的。

  他一直望著袁方。

  袁方也知道他的心思，不過洛陽坪這麼遠，也沒人過去報信。

  袁方肯定不會讓汪順去洛陽坪接夏美。

  她寬夏冬的心：「等晚上我回去一趟，和夏美一起過來。」

  夏冬這才高興，幽幽地說了一聲。

  「好。」

  袁方把需要自己買的東西都記好，守在夏冬旁邊問他需要自己做點什麼。

  夏冬什麼也不能動，也不需要袁方做什麼，「你坐在這裡就行。」

  袁方就老老實實地坐著，沒一會兒。

  外面有人敲門，袁方打開門。

  「你們是？」

  「我們是交警隊的。」

  交警隊的工作人員過來告訴袁方，夏冬的那個三輪車現在送去汽修廠了。

  袁方才知道，救夏冬那個賣豬肉的人擔心夏冬出事，找到電話就報警了。

  交警去了夏冬出事的地方勘察之後，才到醫院來的。

  現場的情況是：夏冬自己撞上了山溝里的石頭，這是屬於單方面事故。

  他們過來例行公事詢問了夏冬經過，結束讓夏冬確認一下情況。

  夏冬也承認有這一回事，三排山那裡下坡的時候，剎車好像不受控制，為了防止衝下山坡，自己打了方向盤撞了山溝。

  等確認之後。

  袁方代替夏冬簽了字。

  交警告訴袁方，要是三輪車有保險，可以讓保險公司聯繫拉走三輪車汽修廠。

  要是沒有保險，修車拖車的這筆錢，也就是夏冬她們自己出了。

  至於夏冬說到剎車的問題，他們要是覺得出現剎車失靈之類的問題，可以讓汽修站仔細檢測一下，證實三輪車確實有問題，可以聯繫生產廠家賠償。

  袁方聽交警說完，心思頓時就轉到三輪車上了。

  他們買的時候，怎麼說也是新車，要是剎車真的有問題，那不是害人嗎？

  等交警不走，袁方迫不及待地說自己去汽修廠。

  夏冬叫都叫不住她。

  「你現在去汽修廠幹嘛？」

  他聲音很沙啞，大聲說話都覺得嗓子疼。

  「我去看看。」

  夏冬肯定不想袁方走。

  剛才交警說的，他也聽見了。

  「你等我出院了再一起去。」

  讓袁方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汽修廠的老油條，他不放心。

  再加上經過昨天一晚，他就想身邊有人陪著自己。

  可惜夏冬不懂袁方，袁方也不知道夏冬心裡是怎樣想的。

  她是覺得自己坐在醫院也是干坐著，去三輪車那邊看看情況也好。

  她說走就走，自然沒考慮夏冬。

  站起身叮囑夏冬：「我走了之後，你睡覺吧，要是不舒服，就按鈴讓護士進來，我等會兒和夏美一起過來。」

  袁方說走就走。

  夏冬再想叫她都沒留住人。

  她就跟腳下生風，一刻都不想多耽擱。

  直奔那個交警說的汽修廠去了。

  洛陽坪這邊。

  夏美撐著頭看院子外面的范成月。

  他挽著袖子，用麻布一點一點地擦著自行車上的鏽跡。

  他很認真。

  就算面對是擦自行車這件小事，也沒有一點馬虎。

  夏美看著看著想，范成月和自己爸爸完全不同。

  要是自己爸爸的話，肯定隨便用水沖沖就了事了。

  夏美想到自己爸爸，他現在這麼努力，自己也要更努力才行。

  等明天去城裡那邊，怎麼也得找到位置。

  想到這裡，夏美趕緊收回視線，趕緊吃完袁方給自己準備的飯。

  中午是午休時間，小孩子們都趴在教室裡面的桌上休息。

  還有幾個小聲說話的。

  夏美出聲提醒他們。

  「大家都休息了，你們也休息哦，不要打擾。」

  她話說完。

  楊寧不配合，高高地抬著頭，盯著夏美看。

  夏美還以為她要和自己說什麼，收了飯盒從講台上下去，到了楊寧身邊。

  「怎麼了嗎？」

  楊寧看見夏美過來，趴下頭裝睡覺，夏美和她說話，她也裝作聽不見，根本不理夏美。

  夏美站在她旁邊。

  她覺得，楊寧就算不高興，那也應該是對范成月，自己也算好心去追她，結果最後，自己反倒是成了她討厭的人。

  她說那些違心話還被當事人抓包，更糗的不是自己嗎？

  夏美要和楊寧講道理了。

  你就算是小孩，你也得分清對錯才行。

  尤其是楊寧本來就比那些孩子年長，從各方面來說漸漸在脫離孩童時代的年紀。

  夏美想要和楊寧說話。

  楊寧就表現特別抗拒，開始還在假裝自己睡覺，然後就是捂住耳朵。

  夏美這還沒說話呢。

  范成月從院子進來找她，看夏美站在楊寧那邊，和她招手「夏老師。」

  他聲音不大。

  夏美聽見立刻回頭。

  范成月指了指外面，示意她自行車已經弄好了。

  夏美看了一眼楊寧，回過頭跟著范成月出去。

  楊寧趴著頭，可悄悄看夏美的腳，等人走了，從抽屜里拿出小零食偷吃。

  咔嚓咔嚓就像是小老鼠。

  她旁邊的小姑娘饞嘴，「楊寧，給我吃點。」

  楊寧扭過頭。

  自己換來的零食，誰都不會給。

  范成月把洗乾淨的自行車交給夏美。

  「你試試。」

  夏美真心忍不住稱讚范成月，覺得他手巧。雖然是個舊自行車，可他還是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夏美對著他比了比大拇指：「你真厲害。」

  范成月臉上還是風輕雲淡，什麼不好意思，或者高興，他都沒表現出來過。

  他就是覺得自己也沒厲害到哪裡去。

  就是手上的活。

  范成月幫著夏美把自行車扶正，讓夏美自己先坐上去看看。

  夏美信心滿滿的，學著之前范成月騎車，跨過腳坐上去。

  結果車偏了。

  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范成月扶著車，感覺手上一重，趕緊看她。就看見夏美差點摔下地去，他一時也騰不出手去扶她，趕緊彎身用背擋住她。

  好在是擋住了。

  夏美摔在范成月背上。

  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

  怎麼就摔了？

  她摸了摸臉，還覺得迷糊，好像還不疼。

  一低頭。

  寬厚的後背，擋著自己呢。

  自己沒摔在地上是因為趴在范成月的後背上。

  夏美趕緊站直身。

  彎身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說著還伸手拍了拍范成月的後背。

  范成月扶著車重新站好，也沒在意她的動作。

  什麼對不起之類的他都感覺自己已經聽習慣了。

  他扶著自行車站穩，回憶了一下夏美的動作，他看著踏板告訴夏美：「你坐上去之後，一個腳要先支撐住自行車，等準備好再另一隻腳踩動踏板才行。」

  夏美趕緊認真聽。

  她重新握住自行車和范成月說：「我看見你之前騎就是兩隻腳一起上去的。」

  「因為我能穩住，你先留一隻腳在地上踩著。」

  夏美趕緊照做。

  先穩住車，再用另外一隻腳蹬…

  范成月一直在後面幫她扶著車，一開始還是歪歪倒倒的。

  夏美額頭上都冒了汗出。

  她幾次都以為自己成功了，結果回頭，范成月還幫自己扶著呢。

  「要不你放開，我試試我能不能穩住？」

  「好。」

  范成月答應之後，夏美就騎的更賣力，雖然走不快，不過有點感覺能自己動了。

  「你放開了嗎？」

  「嗯。」

  夏美覺得自己真不錯，應該還沒半個小時就要學會了，這真高興啊。

  她大著膽子回頭。

  范成月也出了一身汗。

  夏美看著他還扶著自行車的手，剛才覺得自己學會了都是錯覺…

  她沒直接出聲。

  回頭專心騎車。

  范成月看她差不多自己慢慢往前，不知不覺中就鬆了手。

  夏美還以為范成月在推呢。

  轉了一圈問站在旁邊的范成月。

  「怎麼樣？」

  范成月比了比大拇指：「是個好學生。」

  夏美自豪一笑，她可不笨。

  不過范成月怎麼在自己旁邊？

  不是應該在幫自己推自行車嗎？

  「啊！你沒幫我扶著了嗎？」

  話才說完，夏美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范成月伸手。

  「學車總要摔一兩次的。」

  夏美看著他的手，也沒猶豫，抓住他的手站起來，她拍了拍身上的泥。

  「一點都不痛。」

  畢竟是黃土嘛。

  范成月收回手藏在背後。

  「我回教室去看看學生。」

  「你去吧。」

  等范成月去教室。

  夏美更加仔細的擺弄那輛自行車，自己剛才竟然騎著它轉了一大圈。

  哇，她都覺得自己挺厲害的。

  當然她更感激范成月，她不過就是看了校長的自行車幾眼，誰能想到他還幫自己找了一個可以練習自行車出來。

  夏美扶著自行車，想到之前對范成月的印象。

  頓時覺得自己還真是不了解范成月，之前還以為他是個很冷漠，很自大的人。

  今天倒是改觀了。

  他是有點冷漠，但是他絕不自大，不小心眼，做事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