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面子的開始

  兩個人帶著小孩坐在街道花台旁的凳子上。

  夏美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臉，軟乎乎的特別可愛。

  

  不過小孩臉上有點髒，像是吃了什麼沒弄乾淨，夏美想著幫他擦擦，不過小孩有點不聽話，被曉燕拉著還一直想跑。

  嘴裡嘟嘟嚷嚷地說：「玩，玩。」

  曉燕沒什麼耐心。

  「媽媽要和阿姨聊天，你等會兒再去玩。」

  她看向夏美。

  發覺夏美也蹲下身哄自己孩子，她又不能繼續問話。

  夏美問曉燕的小孩，「今年幾歲了啊。」

  小孩比了四根手指，表明自己今年已經四歲了。

  夏美摸了摸他的頭誇獎。

  「真乖。」

  小孩嘻嘻一笑，不過沒有因為夏美和自己說話就安靜下來，曉燕手一松，就開始到處跑。

  曉燕無奈只能繼續去追。

  「阿寶。」

  她破音大喊了一聲。

  小孩根本不聽，還自己一個人鑽進來往的人群里了。

  曉燕急急忙忙追過去。

  夏美也趕緊跟上。

  曉燕在人群里抓著自己孩子，又氣又煩躁。

  「你是不是太不聽話了？媽媽怎麼說的。」

  小孩還要到處扭，「你再動一下我就打你。」小孩被曉燕吼得大哭。

  直接在街道中間鬧了起來。

  周圍人都看了過來。

  夏美趕緊建議曉燕，「我們帶著他去旁邊坐著吧。」

  曉燕一把把自己孩子抱上，又重新回了花台旁邊。

  夏美跟在曉燕後面，在旁邊哄了半天阿寶。

  不過曉燕不讓他玩，他也不聽夏美說的話還是哭。

  哭聲就在曉燕耳邊。

  曉燕氣得抬手一巴掌打在小孩的背上，夏美拉都沒拉住。

  一個小孩子而已，這樣直接打是不是不好。

  曉燕特別煩躁地和夏美說:「你不知道，他一點都不聽話。」

  夏美反倒是換了位置一樣勸曉燕：「小孩子嘛。」調皮一點而已。

  曉燕把孩子帶著回花台，她先坐下，就看見夏美身上的衣裳，她其實剛才就一直在偷偷看夏美身上的衣裳，好巧不巧，這件衣裳她以前去看過，不過那些導購特別勢力，都沒讓自己試。

  後來看了價格簽，自己還真的買不起。

  看著看著就有些羨慕的說夏美。

  「你身上的衣裳還真好看。」

  夏美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她對自己衣裳不怎麼上心，自己現在穿的都是自己媽媽買的。

  說到衣服。

  她也有注意曉燕穿的衣服，有點奇怪，胸前的位置一個大一個小的，應該是內衣不對。

  她對內衣這個事有點上心，所以自然也會注意。

  不過夏美忍了忍沒有隨便說出口。

  兩個人重新坐下，在那裡聊了一會兒，雖然聊的都是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事，夏美倒是覺得挺高興的，畢竟能這樣遇上，還真是比較有緣分了。

  因為夏美一直問自己的事情。

  曉燕也好奇夏美現在在幹什麼。

  「那你呢，你最近在幹什麼？」

  「工作了，我媽幫我找了一份工作。」

  「真好啊。」

  「也還好，不過你呢？」

  曉燕指著站在那裡的小孩，自己還能幹嘛，不就是照顧小孩了。

  夏美不知道曉燕是什麼時候結婚的，「他爸爸我認識嗎？」

  夏美記得曉燕那時候早戀，談的幾個男孩子自己都認識。

  曉燕自嘲地笑了笑。

  夏美聽著她的笑聲不對勁。

  「怎麼了？」

  曉燕笑自己呢。

  夏美剛才就算隨意的一說自己工作，曉燕倒是更羨慕了，自己也想去上班，不過小孩拖著她根本就不能走。

  曉燕特別感嘆的說夏美。

  「你啊，真是比我好過太多了。」

  說到這種話題就有點怪了，夏美勸她：「你別這樣想，你孩子這不是挺大了嗎。」

  「給你你要不要。」

  「別開玩笑了。」

  夜色將至，天色暗下來，夏美本來想給小孩買點東西，只是身上沒錢，就約定了下次再見面。

  曉燕帶著孩子一直盯著她離開。

  小孩子還想到處跑，被曉燕拉住。

  她看了看阿寶再看自己，越發覺得小孩讓自己生氣，她大聲對著阿寶罵了一聲。

  「你那個死老爸一定不得好死？」

  夏美不知道自己離開之後發生的事情。

  她趕著回家，因為身上沒錢，所以也就沒坐車，走路回去的，這可又是一段遠的路。

  她好不容易回到家的時候。

  家裡沒人在。

  夏美進屋叫了幾聲。

  「爸——媽。」都沒人回應，她把自己的東西放進房間裡，準備出去做飯。

  這時候，外面傳來熱鬧的吵鬧聲。

  夏美趕緊出去。

  就看見自己家門外站著不少人，夏冬和袁方也在裡面，在他們家門口還放著一輛嶄新的三輪車。

  夏美眼前一亮。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買了。

  她趕緊跑向夏冬說：「爸，這是你的車嗎？」

  夏冬笑得特別高興，看著自己女兒笑著說，「可不是，你媽今天給我買的。」

  夏美覺得她媽做事就是比較快。

  她轉頭看了看她媽，袁方也是喜上眉梢，在和身邊的人說什麼。

  周圍的人都在和他們道賀。

  買一輛三輪車，這本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大家都特意過來祝賀，其中的原因，袁方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周圍的人意思是這夏冬開始跑車了，那村裡的人，可就要坐坐大學生老爸的車了。

  夏美看見裡面有周叔和汪順，他們竟然也在。

  周叔還好，不過汪順，夏美就有點想躲開，她不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他的眼神總是盯著自己。

  夏冬跑進屋，拿了之前的火炮點燃丟在地上炸開。

  夏美捂住耳朵，躲在一旁看。

  家裡今年點鞭炮，第一次是夏美回來，第二次就是買下這個三輪車。

  這個三輪車和夏美一樣，都是為這個家帶來好消息好兆頭以及新的開始。

  夏家三口都高興。

  他們熱鬧的時候，路的那一頭有人過來。

  他大聲對著夏冬說話，「遠遠就聽見你們家有炮仗聲，是有什麼好事麼？」

  鞭炮的煙霧散去，夏冬看清來人是村長。

  趕緊招呼，「是村長來了啊，家裡買了個三輪車。」

  這平時都不登門的村長，竟然也來自己家了，夏冬就覺得自己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恭喜恭喜。」

  村長擺手說了兩句恭喜，說自己是來找夏美的。

  「我是來找你女兒的。」

  夏冬也沒想他能來找自己，不過找自己女兒，自己趕緊叫袁方。

  「袁方，村長來了。」

  他聲音特別大，周圍的人都盯著村長看，這夏家買個三輪車回來？村長也來看？

  這是不是誇張了一點。

  袁方聽見聲，從人群裡面擠出來，趕緊走上前，她整了整衣裳，站在村長面前邀請。

  「村長進屋坐。」

  夏冬跟在後面叮囑袁方，「你跟村長先進去，我也馬上進來。」

  說完又記起村長說是來找夏美的，趕緊讓夏美進去倒茶。

  還特別叮囑。

  「用今年的新茶，用開水沖一下。」

  夏美點頭記下，也算是躲開盯著自己看的汪順，急忙進屋去。

  袁方她們跟在後面，她領著村長進屋，在大堂里坐下。

  她先客套客套說：「家裡有點破，村長你也別嫌棄。」

  村長打哈哈。

  「這有什麼好嫌棄的，我那家也不也和你們一樣。」

  村長是順著袁方的話往下說，不過不知道袁方虛情假意的一笑，也沒拆穿自己，那你在城裡的房子是撿來的？

  「村長你來家裡是有什麼事嗎？」

  村長就是為了說這件事來。

  「袁方啊，你也知道我們村裡的這些小孩，根本不聽話，兩輩人讀書，就出了夏美一個考上大學的。」

  袁方當然知道，這就是自己覺得自豪比別人高人一等的原因。

  他們村子風水不好。

  小孩都不愛讀書，勉強讀到13-6歲，退學的退學，打工的打工，真沒有考大學的，不過鬧事坐牢的倒是不少。

  她含辛茹苦地把夏美供出來，她更知道裡面的苦。

  要不是自己親生的，誰願意做牛做馬地養活她。

  袁方從抽屜里抓出瓜子和花生出來讓村長吃。

  袁方張口閉口的都沒忘記誇獎夏美。

  「是，夏美爭氣，要是孩子自己不爭氣，我們這些當大人的也沒辦法。」

  村長長嘆一口氣，繼續說。

  「夏美之前的工作，你來找我，不過村里你也知道，是需要大家選舉的，時間沒到，我也是有心幫忙，可幫不上。」

  袁方為了夏美的工作是到處都去了，村里肯定是第一個去的，能在城裡買房子的村長，袁方能看到自己女兒跟著他們工作，或許也能買上房了。

  不過那時候村長說幫不上忙。

  袁方的心思就沒了。

  現在村長主動找上門來。

  袁方自然就要問好，他是想要找自己女兒幹什麼？

  村長說了一堆理由，袁方反正只記得他沒有幫上自己女兒工作的事情。

  嘴上說:「沒事，現在已經找到工作，也不需要村長幫忙了。」

  村長一拍手，這可不就是嗎？

  「我也就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汪順說，你女兒去行政樓那邊上班了，對嗎？」

  袁方愣住片刻，隨即猜測村長怎麼又扯上行政樓了？

  她沒有立刻反駁村長說的話，反倒是在細想，他為什麼要說是在行政樓上班。

  袁方是個精明的女人。

  不過她的機靈就只在她自己的腦子範圍裡面，自己認為自己很聰明。

  她分析村長說是汪順說的，立刻就想到估計是夏冬去茶館裡面和人說的。

  她支支吾吾的，沒有正面回答村長的問題，反倒是換了個問題問村長。

  「她是工作了，不過你剛才說是來找夏美的，是有什麼事嗎？」

  村長回答袁方說:「一件好事，一件好事。」

  他重複兩遍。

  袁方可不覺得村長口裡的好事是好事。

  但是她又特別想知道，所以趕緊追問村長，「什麼好事。」

  村長中氣十足的告訴袁方，讓夏美去他們村裡的學校，類似於當一個代言人這樣的，畢竟他們村里出了一個大學生，肯定就要激勵更多的學生都讀書，讀好書，成為為國家或者是為村里出力的人才。

  村長用的語言比較巧妙，用的是代言人三個字。

  在袁方的印象中，那不就跟電視裡面一樣嗎？

  袁方想著，「是不是跟那些黑白電視機裡面的人那不就是說的什麼代言人嗎？」

  村長一拍大腿。

  「是，然後我們村委這邊還安排了幾次講話，就是讓夏美也鼓勵一下後生，讀書改變命運。」

  袁方懂了。

  她也覺得這是好事。

  讓村裡的更多人知道自己小孩優秀，村長說的好事真的變成好事了。

  外面夏美燒好茶水過來才放下。

  袁方卻開口把夏美支開。

  「村長來了，你快去看看你爸在幹嘛？怎麼還不進來？」

  夏美也沒多想，趕緊出門去尋自己爸爸。

  袁方趁機趕緊說，「什麼時候去學校啊，村長你還真是帶了一個好消息過來。」

  這對夏美來說就是件好事，你回到曾經的學校，當這所學校的代言人。那你就是門面呀，你就是最有名的人。

  袁方眼中含淚，她趕緊擦乾淨，不讓村長看出她的醜態。

  她連連回答。

  「我們這邊當然是願意的。」

  村長說完剛才的好消息，順便帶了一點其它消息。

  他了解袁方的性子，所以這件事必須要提前說好。

  他聲音也比一開始小了，「只是沒錢可以拿。」就是讓夏美白干一點事，村里撥不出錢，要是能有一點錢補助是很好的，可惜沒有。

  袁方不在乎沒錢啊，她在乎的就是自己女兒出風頭，然後帶著他們也出風頭。

  沒錢——沒錢就沒錢唄。

  你要是讓夏美去幫誰補習不給錢，那不行，但是你去當學校的代表，然後當學校的門面，那怎麼都行，沒錢就沒錢。

  袁方還怕村長後悔著急地問，「那什麼時候去啊？」

  村長說通袁方。

  「就是這兩天，夏美她有時間嗎？」

  「有，再忙也能空出時間來。」

  村長聽見袁方答應，問:「那我要和夏美說說嗎？」

  「我和她說就行。」

  袁方一口答應下來。

  村長也就不多坐了，他坐著彆扭，這要不是求到人跟前了，他是真不想說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