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滬寧這個男人

  夏美一眼就認出滬寧了。

  她又驚喜又驚訝地出聲：「是你也。」

  滬寧看她也認出自己，倒是也不用再客套了，問她：「你去哪裡？看你往這邊走。」

  夏美趕緊回答：「我去行政樓那邊，楚校長讓我去那邊登記，然後參加下午的學習會。」

  滬寧記得學習會的事情。

  「上車吧，我回辦公室那邊，可以把你帶過去。」

  夏美還沒來得及客套，滬寧看前後都沒車過來，順便可以活動一下。

  他親自下車，走到夏美那邊，幫著夏美打開車門。

  「這附近也不好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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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根本攔不到車，就算攔住也是三輪車。

  滬寧這樣體貼地打開車門，夏美受寵若驚地看了看副駕駛，這簡直太意外了。

  她眨著眼睛，恩——這個發展，她一個沒談過戀愛的人，真的就覺得挺心動的。

  她臉頰緋紅，耳根子也覺得莫名開始發燙，她不敢盯著滬寧看，眼神落在其他地方說，「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啊。」

  而且她看車裡也特別乾淨，她剛才從那邊過來，鞋子上還有不少泥土。

  滬寧有看見夏美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本來覺得疲憊的腦袋倒是清醒了不少，他笑了笑說：「不會，上車吧。」

  說著他幫夏美護住頭，等夏美坐進去，還細心地幫她系安全帶。

  夏美相處最多的男人，就是夏冬，在學校，也沒遇到過像是滬寧這樣的男人。

  這種自身就散發著魅力的成熟男人，誰也抵抗不住。

  夏美那顆心猛跳不停，上車趕緊低頭看自己的腳，以免讓旁邊的人發現自己的窘態。

  滬寧手握著方向盤，眼神的餘光肯定能注意到夏美低著頭。

  她有些侷促，手腳都不敢隨便放。

  滬寧也算是和太多人打過交道。

  夏美這樣坐著，下車的時候會很累。

  他隨意地問夏美。

  「你是去楚校長那邊的學校上課了嗎？」

  他先打破沉默。

  夏美趕緊回答：「是。」

  夏美都不知道聊什麼，回答了一個是字，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滬寧給夏美拿了自己放在旁邊的一瓶水，「喝點水。」

  夏美特別恭敬地用兩隻手接過水。

  「謝謝。」

  滬寧覺得夏美客氣又恭敬的態度更嚴肅了，說了比較輕鬆的話題，「楚校長是個好人，只是有些時候不愛跟人交流，認死理。」

  夏美倒是不知道楚校長為人，總感覺好的時候特別好，嚴厲的時候又特別嚴厲，「我其實還沒怎麼和楚校長接觸。」

  她也不了解楚校長，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滬寧。

  滬寧說，「這邊條件還很艱苦，你願意來這邊上班我倒是沒想到。」

  滬寧來這裡也快五六年了，看這座城市蒸蒸日上的每一年，卻也還是有無法前進的村落，洛陽坪就像是被年輕人拋棄的東西，在他們眼中，這裡落後，貧窮，留在這裡一輩子都看不到希望，他們渴望去新的土地開闢屬於自己的天地，拋棄生養他們的這片土地。

  楚校長的那個學校只是小小的縮影。

  可憐的留守兒童，跟不上的教學質量，還要面對老一輩思想的種種。

  「你選了一條很艱難的路。」

  這是滬寧對夏美去哪所學校得下的結論。

  夏美也有感受到這學校給自己帶來的種種不適應，可惜，「現在的我已經不能臨陣脫逃了。」

  滬寧直視前方沒有看夏美，可聽夏美的語氣，那種無奈和隨波逐流的感覺特別明顯。

  「你好像不是自願去那所學校的？」

  他不敢肯定，而是用的疑問語氣詢問夏美。

  夏美不願意多說這件事情。

  再說已經過去了，就算是滬寧問自己，她也不想說出來。

  自己媽媽隨意就和人簽了合同，決定自己去幹什麼？這本來就是讓自己心煩意亂，後來又威逼利誘地讓自己來上課。

  她沒告訴別人，她現在也不過就是在等這一年的時間過去。

  滬寧看夏美不願意多說，這個問題不再繼續。

  這就是見好就收，見壞也就及時閉嘴的好習慣。

  滬寧又和夏美說自己有看見過夏美的媽媽去行政樓那邊。

  「你媽媽好像在幫你詢問明年考試的事情，對吧。」

  「你遇上她了嗎？」

  滬寧沒說，袁方嘰嘰喳喳在窗台鬧了幾個小時，辦公室的人都在討論她。

  「嗯。」

  夏美更無奈。

  學校的事情都還沒解決，她媽又在往下一個方向跑了。

  她都替她媽媽覺得累。

  「她和我說過，不過沒細說。」

  聽見夏美確定。

  滬寧告訴夏美。

  「你要是願意考試，可以試著盡力往這邊考。行政樓這邊的條件，肯定比村裡的學校好太多。」

  他可是真心的。

  夏美對老師沒興趣，對在體制內工作也不感冒。

  不過因為說話的是滬寧，她都覺得溫聲細語地特別舒服。

  「要等明年再說了。」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也一直沒有冷場。

  一直到車已經開進行政樓停下，夏美解開安全帶下車，她還要去買筆記本，就和滬寧告別。

  「我還要出去買點東西就先走了，今天謝謝你願意載我。」

  她抬手和滬寧揮手告別。

  看著滬寧也跟著揮手還和她說。

  「再見。」

  夏美趕緊回應。

  「嗯。」

  等背過身，她急忙伸手趕緊捂住胸口，拜託，別跳這麼快啊。

  她回頭看了一眼。

  滬寧從車上下來往行政樓裡面走。

  看著人要進大門了。

  她加快腳步去了行政樓那邊的小賣部，買了筆和筆記本，趕緊追上去。

  滬寧回自己的辦公室，也沒回頭看，也不知道夏美在後面追著他過來。

  夏美一直跟著他。

  看他上樓，才收回依依不捨的目光。

  她先去了窗口，辦楚校長交代的事情，她說自己是楚校長洛陽坪那邊學校的老師，窗口的人問她帶了畢業證書沒有，就是補個流程，還問夏美有沒有教師資格證。

  夏美還沒考。

  工作人員告訴她，就算是合同工也要考證才行。

  她把文件交給夏美。

  上面寫的意思大概就是聘請夏美為一年老師，就類似於合同工這樣。

  夏美簽了合同，然後問學習會。

  工作人員告訴她。

  「你上四樓，三點半開始。」

  「謝謝。」

  夏美離開工作窗口，到了二樓，她目光有意無意地都在每個辦公室看。

  因為知道滬寧在這裡上班，她都有特別留意門牌上的職務，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可是心裡就是期待能遇見這個人。

  有人從辦公室出來，他叫住夏美。

  「請問找誰。」

  夏美趕緊擺手，「沒，沒找誰，我是來參加學習會的。」

  有種被抓包的感覺，讓她趕緊離開，

  夏美都不明白自己不過就見了滬寧兩面，怎麼就感覺像是花痴一樣，就想要再偶遇人家。

  不過被人這樣一問，結結巴巴還感覺鬼鬼祟祟的，還是趕緊走比較好，

  她麻利去了四樓，不要再閒逛了。

  學習會在會議室裡面，夏美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了，她找了個空位置坐下。

  然後就是等學習會的開始。

  滬寧是不用去聽的，畢竟自己的事情都已經做不完了，不過那個小姑娘去聽課，他也就上去看了一眼，看她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自己又下樓了。

  夏美不知道滬寧看過自己啊。

  等這邊的工作人員進來，學習會就開始了。

  講的都是一些發展身心，然後提高自身素養的一些講話，夏美聽得認真，在筆記本上也記了不少。

  她記著記著就想到范成月了，想到他之前上課的時候，自己坐在那裡乖乖地聽，當時都沒想到，自己應該帶筆進去記一下。

  所以范成月今天才會提醒自己，要帶筆記本嗎？

  夏美想到這裡，一下就覺得范成月欲言又止的模樣就是說自己不記筆記這件事。

  ...

  她想通之後吧，沒覺得豁然開朗，反倒是覺得自己越來越不適合做老師。

  學習會結束。

  夏美簽完字回去。

  下樓的時候，又不忘記整理衣裳，想著要是遇上滬寧，自己看上去也是精精神神的。

  一起來參加學習會的人裡面，還有不少女孩子，她們是幾個一起，夏美不認識她們，她們也不認識夏美。

  幾個人在討論滬寧。

  「都到這裡，怎麼也得去看看滬寧不是。」

  中間有人不認識。

  「誰是滬寧啊？」

  「去看了你就知道，他可是這裡的門面。」

  「門面？」

  同伴看她傻乎乎的什麼都不知道，神秘地說：「小姑娘，就是男神。」

  「意思就是長得很帥嗎？」

  「不只是帥，你跟著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向著三樓去。

  夏美就跟在她們後面，不過她不知道滬寧的名字，只知道之前有人叫他科長，聽見她們說男神，夏美想，男神，就應該是滬寧那樣。

  她也想去三樓的。

  因為二樓沒有看見滬寧，可能在三樓。

  不過自己面前那邊一群人都過去，夏美沒好意思跟著去，想著算了，要是下次有機會，再跟人道謝。

  她從行政樓出去，就往郵局去。

  郵局大姐把收據給夏美。

  「這是收據。」

  夏美看了看上面的公章。

  「麻煩了，大姐。」

  「給錢辦事沒什麼謝不謝的。」

  夏美搞定了郵局的事情，沒著急回去，去附近的步行街了。

  這邊翻新之後安全大變樣了，中間的路加寬了不少，兩邊的門店也不斷在更換。

  步行街已經有人拉著東西過來擺位置了，白天是不能擺地攤買東西的，過了五點才能出來，夏美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出來擺攤的人，各個年齡段的都有。

  老年人，中年人，還有小孩。

  特別熱鬧。

  夏美注意到人群裡面有個女人，特別眼熟，不過臉上的妝有點濃，她不敢確定。

  她站起身跟過去。

  那個女人帶著個小孩，小孩子要地上賣的玩具，她不給買，一直冷著臉在罵：「買買買，哪有那麼多的錢買。」

  小孩又聽不懂，一個勁的哭，哭聲讓女人更煩躁，抓住那小孩的胳膊，就對著屁股打下去。

  夏美聽見聲，就確定了。

  「曉燕！」

  她驚喜的喊出聲。

  打完小孩屁股的女人抬頭看見她。

  兩個人四目相對。

  曉燕問了一聲：「你是？」

  夏美摸了摸頭髮，自己這變化也沒多大才對啊。

  「我，夏美，你不認識了？」

  女人念叨：「夏美？」這一仔細看，這不就是自己以前的好朋友嗎？她趕緊鬆開小孩抓夏美。

  「是你啊。」

  兩個人認出對方，都是喜出望外的。

  夏美蹲下身看四處走動的小孩，「你孩子都這麼大了啊？」

  曉燕笑了笑。

  可不是。

  她問夏美:「你怎麼回來了？大學畢業了嗎？」

  「嗯，今年畢業回來了。」

  「你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是想找你的，不過忙家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