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遠方朋友來信

  「我想買個三輪車。」

  夏冬說這話，也不是臨時起意，他本身就不願意一直使勁干農活，覺得累死累活一年到頭也見不到錢。

  以前是要供夏美上大學，逼著沒辦法必須要做。

  現在女兒也畢業了，他自然就不想去賣力氣了。

  三輪車簡單，自己拉人拉貨都能賺錢，還可以去茶館。

  夏冬心裡如此想，對著袁方說：「總比我種莊稼賺錢不是？」

  

  袁方沒有立刻吭聲，從夏冬說到現在，她都沒有立刻回應，心裡在考慮這件事。

  一旁聽著的夏美覺得動心了。

  她跟著父母去山上幹過活。

  春天下地播種，夏天就挑水施肥，等著秋天收成了，冬天又要去為春天做準備。

  沒幾塊地，可套牢了一家人。

  跑三輪車肯定比種地好，夏美表示支持夏冬。

  自己和袁方說：「媽，我覺得爸這個想法很好，你們也可以不這麼辛苦。」

  夏冬聽見女兒幫自己說話，也覺得高興，果然女兒和自己一樣有眼光。

  夏冬有了女兒幫著說話，又繼續說自己有三輪車的好處：「可不是，我跑完車還可以去接女兒，你們來來回回地走不是也累嗎？讓人去接，那錢讓我自己來賺不是更好嗎？」

  袁方不是不贊同，只是在想買三輪車是不是能改變家裡的環境。

  家裡還有一堆外帳，要是買三輪車，又要借。

  袁方問夏冬仔細打算：「你想買個新的還是二手的？」

  夏冬沒想那麼多，就只先想到自己買個三輪車。

  袁方這樣一提。

  他試著回答說：「那先買個舊的？」買舊的吧，自己可以練手，再說二手車錢少也不用心疼。

  袁方聽到夏冬說得隨意，當即就不同意。

  「你想好要買，那就買個新的。」

  袁方說買新的，夏冬覺得新的也不錯，不過家裡哪裡有錢：「不是沒錢嗎？」

  「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你要安心跑車才行。」

  夏冬搓著手，就感覺自己已經碰到三輪車了，他和袁方保證：「你放心吧，我肯定干好。」

  袁方這邊鬆口答應了，夏冬覺得事情就好說。

  他看見夏美，又想到那個學校，他這邊高興，不過因為夏美的事情又感覺有點不樂意。

  他把地上的茶壺遞給夏美。

  「小美，去幫爸爸加一壺水。」

  夏美聽見自己爸媽商商量量的也沒有多想，接了茶壺出去。

  「好。」

  等夏美一走，夏冬湊到袁方身邊，說了夏美學校的事情，剛才的高興沒了，變成埋怨：「你怎麼給女兒找了那麼破的一個學校？」

  袁方本來就在考慮去誰家借錢，手上還在洗米，聽完夏冬說的話，直接把鍋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的一聲，夏冬被嚇了一跳。

  袁方看著泛黑的木窗說話，不過說的是誰，誰清楚：「是啊，我只能給她找那麼破的學校，可惜了大學生女兒，可惜她沒有一個有本事給她找個好工作的爸爸。」

  這話說得夏冬不知道怎麼接。

  話沒錯，那不就是自己沒用嗎？

  夏冬立刻就閉嘴，也不說話，他轉過身往外走，看見夏美提著茶壺站在門口，她估計是聽見自己和袁方說的那些話了。

  夏美是聽見了。

  她媽媽說的那些話，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是自己爸爸，夏美要進去說話。

  夏冬面不改色地上前，伸手去接了夏美手上的水壺：「把水給我吧。」

  他看著夏美臉上笑容都沒有，他就一個想法，不要吵架。

  因為有了之前夏美跑掉的回憶，夏冬就怕兩個女人又吵起來。

  在夏美要說話之前。

  夏冬趕緊打斷她說話：「你別管我和你媽的事情，你房間裡面有郵局送來的東西，你自己去看看。」

  夏美是為自己爸爸抱不平。

  就算自己媽媽，這樣說話也不對啊。

  「爸。」

  「爸知道。」

  夏冬裝傻，把夏美推出去。

  「我自己清楚。」

  再說他和袁方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女兒也不行。

  夏冬把夏美給推走，閉口不提剛才的事情。

  袁方不是有事沒事就說這種話，但是夏冬他要是還繼續說夏美工作的事情，自己就不會讓他。

  夏美氣不過，可被爸爸推出來，也不能再衝進去。

  她能做的，就只有回自己房間。

  就像夏冬說的，屋子的桌上是放著一封信。

  夏美拿起信。

  上面的寄件人——是以前大學同學蔣麗寄過來的。

  夏美一掃剛才的鬱悶，急忙拆開信，上面清秀的字跡寫的是蔣麗回家的生活。

  「可愛的夏美，最近好嗎？我可一點都不好，回到家之後就是相親...」

  蔣麗那邊和夏美她們這裡稍微有點不相同，風俗是女孩子到十幾歲就應該嫁人，她二十三如花似玉的年紀被那些說媒阿姨說成大齡剩女，她內心真是無語，不過她也不在乎結婚不結婚。

  她在村里流轉了幾塊地，已經開始種藥材了，等下半年林業補助下來，她就打算擴寬自己的規模，要是夏美有時間還可以去她們那邊玩。

  厚厚的幾張紙說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剛才袁方說的話，因為好友的來信夏美覺得自己一下又活過來了。

  說起蔣麗，夏美又想到了她們幾個同學。

  她們幾個天南海北的相聚，雖然現在分開了，但是信還是能拉近她們的距離。

  蔣麗這次寫信過來，還有一件事就是讓夏美給她用郵局寄送幾個內衣過去，順便問起夏美的生意怎麼樣？

  夏美看了看緊閉的柜子，自己根本就還沒開始。

  再看信上蔣麗說自己已經開始等補助，夏美覺得稍微平靜了一點的心思，感覺又活起來了。

  蔣麗信上還說，郵局現在可以送東西，她既是支持一下夏美的生意，也是看看這個寄送服務如何，要是可以，她準備把她們那邊的特產往外銷，夏美以前就覺得蔣麗的腦子靈活，現在就更佩服了。

  夏美把信放下，把自己帶回來的那幾個袋子其中一個拿出來放在床上打開，裡面都是自己的寶貝。

  整整齊齊放著的都是女士內衣。

  而且各種樣式的都有。

  當初讀書的時候，夏美是寢室裡面第一個決定賣東西的。

  那時候的夏美特別害羞，買女生用的東西總是覺得羞人，蔣麗她們都是大大咧咧的，幫了夏美幾次，不過以後畢業分開，也不能一直幫她。

  就把夏美帶到內衣店去了。

  你害羞，那就以毒攻毒，這到處都是花花綠綠的，你總能適應。

  夏美那時候進店裡，第一反應就是捂住眼睛，畢竟以前都是袁方買的，自己現在讀書身上穿的也是袁方買的，現在看見這麼多，她就更覺得不敢看。

  蔣麗她們怎麼勸，夏美都搖頭不看，好在當時那個導購特別溫柔。

  看夏美穿的內衣痕跡就不對，輕聲和她說了很多。

  夏美漲紅著臉，不知道怎麼應答。

  導購幫著夏美選了一套，還幫著夏美換上，其實換上的時候有點勒，不過適應之後，夏美又覺得比以前好，敢放心大膽的開始跑，走。

  蔣麗她們等著夏美出來，看見夏美都覺得好像敢抬頭挺胸了。

  蔣麗和另外兩個同學對著夏美比了比大拇指。

  確實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因為夏美以前都勾著背，躲著。

  現在挺直腰杆肯定不同了。

  夏美自己也有感覺，袁方以前給她選的都是特別單調的白色或者純色。

  現在眼前花花綠綠的，都能看花眼。

  夏美咬牙花錢買下了那個導購給她試的內衣。

  後來夏美膽子大一點，跟著蔣麗她們一起，買了幾次內衣，夏美也會提出自己的建議，還會摸一下那些料子，在蔣麗選擇中的選出最好。

  不止蔣麗，大家都覺得夏美眼光好，選的樣式好看，穿著也不容易變形，重要的是，她好像沒以前那麼害羞了。

  夏美就動了心思。

  她們大學是女校，女孩子特別多，像夏美這樣的也挺多的，夏美就偷偷觀察，覺得自己可以幫那些女孩子選自己喜歡的。

  夏美回寢室告訴蔣麗她們。

  「我要幫同學買內衣。」

  蔣麗當時吃的土豆「啪」一聲掉地上，看著吼出這句話的夏美。

  「你還是賣吧。」

  主動去告訴一個女孩子，我想幫你買內衣，女孩子也會被當做變態的。

  夏美決定之後就開始做，她出去逛，貨比三家，選性價比高的，自己可以少賺一點，不過質量都要自己把關。

  寢室的另外三個女孩子都出去幫夏美打GG。

  她們三個就跟代言人一樣，畢竟她們三個穿的都是夏美選的。

  等第一個學生主動找來。

  夏美當時抱住蔣麗覺得特別激動，心情怎麼都平復不了。

  「真的成了。」

  蔣麗沒好氣，「難道你收到的錢還能是假的嗎？」

  「那當然是真的了。」

  「可不就是。」

  夏美完成第一單，賺了幾塊錢，她的價格比外面低，不過有保障。

  而且就算賺幾塊錢那對夏美來說用處可多了，可以減少家裡的負擔，還是自己賺的。

  蔣麗她們說夏美，特別熟的人可以便宜一點，不過自己來的客人，價格不能壓太低，不然破壞了市場，容易出矛盾。

  夏美虛心聽教。

  那段時間早出晚歸的，學習之外，她還去學校外面的夜市逛過，看那些阿姨大叔和人講價，那真的是特別熱鬧。

  夏美沒在攤上看見內衣，她想也是，不說別人，至少自己也不敢在攤上買內衣，怎麼也得有個棚子遮住才行。

  夏美和蔣麗說了自己所見。

  蔣麗覺得夏美這個傻姑娘。

  「這種私密的東西肯定不能擺在明面上來的。」

  大多數女性都是害羞的，被來來往往的人盯著，換誰都不願意，像夏美以前，不也是遇上個男老闆就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清楚。

  現在落落大方的，倒是越變越好了。

  夏美摟著蔣麗笑了笑。

  「我一定要讓更多姑娘穿上更多好看舒服的內衣。」

  蔣麗附和：「那我就是要承包我們村裡的山，成為種植大戶。」

  過去的話就好像還在不久之前發生的一樣，夏美回憶起來都是帶著笑，真是高興。

  她在床上翻了個跟斗，拿了紙筆坐在桌子旁邊開始給蔣麗回信。

  回信上說了自己去村校當老師的事情，所以自己的計劃需要耽誤一段時間，至於她說的內衣，自己也會好好包裝一下送給她，然後就說了一些關於以前在學校的事情，大多都是懷念以前。

  她一直寫寫寫，外面的天色已經是越來越暗。

  外面袁方做好飯叫夏美吃飯。

  「小美，出來吃飯了。」

  這一點防備都沒有的一聲，夏美手上的筆一抖，趕緊放了筆，用被子把自己拿出來的袋子給藏好。

  「爸，我來了。」

  夏美趕緊把東西藏好出去。

  夏冬已經把飯菜都放好了。

  夏美趕緊幫著端飯。

  一家人吃完晚飯之後，袁方和夏冬出門，叮囑夏美留在家裡，沒事不要隨便給人開門。

  「我不和你們一起去嗎？」

  「不用，就是去附近。」

  「那你們早點回來。」

  「嗯。」

  夏美留在家裡繼續寫信，前前後後寫了十幾張紙，夏美覺得自己就是個話癆，還能寫這麼多。

  她記得蔣麗的三圍，選了她比較喜歡的顏色和包裝，想著等明天出去上班的時候送到郵局去。

  夏美原本還有些鬱悶的心情因為蔣麗的來信好了太多，關上燈休息的時候都覺得信心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