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不認真怎麼行

  第二天，夏美起了個大早。

  她把早飯弄好偎在火旁，免得涼了。

  袁方睡得不踏實，聽著外面的聲響，披著衣裳從屋裡出來，看見夏美在火房裡面忙來忙去的。

  她揉了揉眼睛過去問夏美：「怎麼起來這麼早？」

  夏美看她媽醒了告訴她。

  「媽，這裡面煮了土豆，你和爸爸起來記得吃。」

  袁方不想看女兒忙來忙去的。

  「你多睡一會兒多好。」說完伸手要去接夏美手上的圍裙，起來也不說一聲，把自己叫醒，讓自己來弄就行啊。

  

  夏美沒給圍裙。

  把她媽媽往房間推。

  「媽，我都已經弄好了，你睡個回籠覺起來就正好可以吃。」

  袁方站在門口看她，夏美把煮好的雞蛋和紅薯裝進洗乾淨的鐵飯盒裡。

  袁方問她：「你帶雞蛋和紅薯幹嘛？」

  夏美說：「學校那邊沒飯，我昨天晚上忘記準備飯了。」就只能帶雞蛋和紅薯。

  袁方又皺眉了，學校差到連吃的都沒有嗎？

  「那個校長沒說沒飯啊。」

  「自己帶飯也不麻煩。」

  夏美還覺得有點像以前讀小學的時候那種感覺了，也需要自己帶飯。

  看著那個鐵盒子，就感覺有點年代感了，昨天范成月還在用這個盒子。

  袁方聽見說沒飯，心裡就酸酸的。

  不過她會抓重點，問夏美：「那你昨天不是沒吃中午飯？」

  「吃了啊。」

  「你去哪裡吃的，那邊都沒個小店啥的。」

  夏美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范老師把飯給我分了一半。」

  袁方臉上一愣。

  范老師？

  那個男的。

  她質問夏美：「你吃了？」

  夏美點點頭，還真吃了。

  袁方上前拍了夏美的肩膀。

  說夏美：「你怎麼知道他有沒有病？你就敢隨便亂吃。」

  夏美哪裡想這些。

  被自己媽媽這一說直接說袁方，「你想太多了。」

  她和范成月以前就是陌生人，現在加上一個同事的身份，人家給自己分飯，那也是人家心地善良。

  袁方覺得自己沒說錯。

  人心隔肚皮，誰會平白無故對你好。

  「誰給你東西都不要隨便亂吃。」

  這句話，就算夏美現在二十幾歲，袁方還是要說的，畢竟壞蛋也不會把壞字刻在頭上。

  她教訓完夏美說：「你等等。」

  說完拿著夏美的鐵盒子打開，吃什麼紅薯，

  袁方把衣裳穿上，準備給她把過年吃的香腸洗了煮好帶上，夏美怎麼也得帶點肉菜不是？

  夏美一看她媽媽挽袖子動手就知道她又要上手忙活。

  趕緊把放在那裡的鐵盒子搶回來拿好。

  自己吃雞蛋和紅薯都已經算是比別人好的了。

  她一邊出火房一邊說：「媽，你別忙活，我要走了。」

  在袁方叫她的時候。

  夏美已經進自己屋，拿了準備寄給蔣麗的東西，從屋子裡一下跑了出去。

  她就怕袁方追上自己。

  「媽，你不用送我了，我還要去城裡辦點事。」

  袁方趕緊想要追出去。

  可追出去，夏美早就跑了。

  袁方抬頭看。

  天都還沒亮。

  袁方不放心，回屋推醒夏冬。

  「你快醒醒，女兒走了。」

  夏冬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袁方說夏美走了，還以為是去哪裡了？睜開眼問去哪裡了？

  元芳說，「去上班了，你趕緊起來送送，外面太黑了。」

  夏冬聽見說上班，又躺回去不動。

  夏美都那麼大的人了，自己去上班也行。

  他是不想再跟著去洛陽坪了，那一路沒車，太難走了。

  再說，今天不是看要去選日子買車嗎？

  他翻了個身睡下。

  「你別管了，小孩多走點路也是好事。」

  聽聽這話。

  袁方不高興。

  「你起來。」

  夏冬拽過被子說袁方。

  「你要是擔心，我們就早點把車買了，」

  說完，不管袁方怎麼推，他都不動了。

  袁方氣地錘了他一拳。

  說到底，夏冬就是不關心，那又不是別人是自己孩子啊。

  孩子那邊走黑漆漆的路，夏冬睡得跟豬一樣，這讓袁方看夏冬，是越看越不順眼。

  她用力推了夏冬一把，把人給拽床底下去了。

  夏冬要說袁方。

  袁方已經摔門出去。

  夏美從家裡跑出去，手上還抱著給蔣麗準備的那些盒子，這些可都是自己精心裝扮過的，她仔細看了看，還好自己跑得快。

  不然她媽發現，肯定要一直追問自己這些盒子是幹什麼用的。

  現在可不能被自己媽媽發現。

  所以要更小心才行。

  夏美興高采烈地往城裡方向那邊走。

  沒注意到後面有人，汪順開著三輪車到了夏美身邊才按喇叭。

  「夏美。」

  就是怕把人嚇住，他把三輪車停在夏美旁邊，伸出頭打招呼，「去哪裡啊？」

  夏美當時也沒什麼多的心思，只是覺得自己怎麼好像在哪裡都能碰見汪叔一樣。

  看見出現在旁邊的汪順趕緊打招呼。

  「汪叔，我去城裡。」

  汪順是喜笑顏開的，對著夏美熱情不過，「來，上車上車，汪叔送你過去。」

  夏美擺手。

  「不用不用，我正好轉轉，我不著急。」

  汪順就跟沒聽見她的拒絕一樣，他把三輪車停好，自己從三輪車上下來，伸手就去接夏美手上的盒子。

  夏美覺得他太熱情了。

  想說不用。

  他直接摸到夏美的手背。

  夏美一下想到之前自己屁股被碰到的事情，就想著往後躲。

  不過汪順就是把夏美手上拿著的東西放在三輪車裡面。

  剛才碰到夏美的手就是無意之間做到的。

  夏美想要拉開距離說：「汪叔，你別這麼客氣，我自己可以過去，也沒多遠。」

  汪順說得好聽是熱情，說過分一點就是步步緊逼似的。

  他勸夏美：「哎呀，你拿這麼多東西怎麼走啊，走著也累，你就坐汪叔的車，順便就送你過去了，你是去行政樓那邊吧？」

  說著又動手扶夏美。

  夏美看他手過來，趕緊自己上了三輪車。

  她坐在三輪車裡面，汪順已經去了前面，他開著三輪車往前走，夏美趕緊說自己去哪裡。

  「汪叔，我去城裡郵局那邊。」

  「不去行政樓嗎？」

  她就覺得奇怪，他為什麼動不動就說到行政樓？

  「不去，我去郵局那邊辦點事。」

  汪順也就沒問了。

  去城裡的路可比去洛陽坪那邊的路好十幾倍。

  汪順當然是願意送的，就算車裡就只有夏美一個人。

  去城裡的路上。

  汪順隔著一個紗網窗問夏美。

  「談男朋友了嗎？」

  其實汪順和夏美相差的年紀不多，也就七八歲，隔開的是輩分。

  輩分就是，即便你是一個成年人，對方是一個小孩，只要你輩分比她小，你都得按照輩分叫人，叫姨娘，姑姑這些都是小意思。

  夏美和汪叔就是這樣。

  汪順這樣毫無防備地問夏美感情問題，更讓夏美覺得怪怪的。

  不過她回答汪順還是很溫柔：「我才畢業，沒考慮這些事。」

  「是以工作為重吧。」

  汪順覺得自己看透一切。

  「嗯。」

  汪順又繼續說夏美。

  「可要打算了，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姑娘可都帶小孩了，你以前那些同學應該也不少結婚的吧。」

  事實是這樣。

  不過用這個來教導夏美，就只會讓夏美覺得特別的尷尬。

  好在她坐在後面，也就看不見汪順的表情，汪順也看不見她的表情。

  夏美想，他說自己的時候難道就沒想想自己嗎？好像他比自己年紀大得多，也還沒結婚不是嗎？哎，熱心過頭了。

  汪順的這一嘴，也沒讓夏美多上心在這件事上。

  「我可能要等工作徹底穩定之後再說吧。」

  夏美回答了一句。

  汪順八卦地問她。

  「工作還不滿意？」

  看來這丫頭可比想的還要眼界高啊。

  夏美沒仔細聽汪順後面的話，有點感覺話不投機半句多。

  她一直在看外面，遠遠看見郵局，就趕緊讓汪順停車。

  「叔，前面，我到了。」、

  「郵局嗎？」

  「是。」

  夏美把自己的東西都拿上，等汪順停車那一下就趕緊下了車。

  她把早就準備好的錢遞給汪順。

  「汪叔，給你添麻煩了。」

  汪順擺手把夏美的手給推回去，他可不能要她的錢，還帶著笑容地問夏美。

  「給什麼錢啊，你吃早飯了嗎？要是沒吃，我帶你去吃早飯？」這是變相的邀請了。

  「不用不用。」

  夏美可不敢再麻煩他，汪順不接，她上前把錢放在三輪車裡面，趕緊去了郵局的值班室，那邊24小時都有人在的。

  她有點像是落荒而逃的告訴汪順。

  「汪叔，你自己把錢收著啊。」

  她到了值班室，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汪順還站在停車那個位置看她這邊的方向。

  大家怎麼也算是遠親，可汪順這樣，讓夏美感覺渾身打了個冷顫，覺得有點害怕。

  汪順好像看見夏美在看她。

  坐上三輪車對著夏美揮手。

  夏美趕緊回頭，敲了值班室的門。

  「你好，我想寄信和禮物出去。」

  郵局這邊，因為夏美來得比較早，大門那邊還沒開門，不過她因為要趕去洛陽坪，就給值班室的人一點點錢，幫自己把蔣麗的東西寄出去。她下午再過來拿收據。

  給人錢辦事比求人辦事簡單多了。

  夏美寫下蔣麗的地址留下東西，保安室的大媽直接就讓她下午來拿收據。

  夏美和人道謝：「謝謝。」

  信和東西這邊搞定，也就耽誤了十幾分鐘。

  夏美趕緊往洛陽坪那邊趕。

  她盯著時間，不過因為沒車去洛陽坪，加上夏美有點低估這段路了，走路過去晚點了。

  夏美一邊看時間，一邊加快腳步跑啊跑啊。

  好不容易趕到學校，還是遲到了。

  范成月他們早操都做完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就感覺不好。

  等她到教室。

  今天也不止范成月和學生，楚校長也在，夏美走過去敲門。

  楚校長也在找她。

  他直接說了夏美。

  「夏老師，你們家那邊和這裡應該隔得不遠才對吧。」

  走路也需要一個多小時，夏美低頭解釋。

  「我去城裡送了點東西。」

  楚校長說：「雖然我們學校有點破，不過夏老師還是要遵守一下規則。」

  你才來上班，就天天遲到，他不能接受不準時的人，尤其是袁方之前還鬧這麼多事。

  夏美承認遲到這件事，她是抱有僥倖心理，她覺得自己不會遲到，不過她覺得也不能避免會出點問題。

  來的路上，夏美摔了。

  從小路那邊過來踩空掉，田裡去了。

  沒弄髒衣裳，只是她崴了腳。

  楚校長也沒看到夏美摔了，而且夏美走過來的時候，也沒看出來有什麼異樣。

  他也就話說重了些。

  夏美也沒反駁，自己確實遲到了。

  「沒有下次了。」

  夏美慢慢回辦公室，她書還在桌上，她看了看范成月手寫的課程表，有她的課，她也不能繼續讓范成月上課自己聽。

  趕緊坐下翻看之前的范成月做的備課。

  腳也疼。

  夏美就把腳放凳子上揉了揉。

  范成月回來拿書，看著夏美踩在那裡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