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領地

  他這麼喜歡書，應當也是一位有學識的人，可是他卻如此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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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青微看著那一疊疊書籍，這些四四方方的東西裡面究竟有怎樣的魔力，可以使他時而皺眉時而微笑。

  看著他心神恬適的模樣，仿佛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仿佛任何事情都可以像一絲雲，輕輕一吹便無影無蹤。

  杭青微手撐著下顎，依靠在車廂里的矮桌上，感受著清風拂面，沉沉的睡意襲來。

  一輛輛馬車沿著既定的軌跡前往他們的目的地，在不同的方向離開，漸漸的只剩下掛著釜禹領地旗幟的馬車。

  旗幟上以濃重的水墨畫形式畫著鋒利的竹葉，每一筆都蒼勁有力，雖為風雅卻銳不可當，不容小覷。

  馬車越行越下，在靠近一段環山路時，速度逐漸放緩。

  杭青微被輕易的顛簸弄醒，她揉著朦朧的眼睛，被風吹起的帘子外已然是路面的景象，在他們的前方是負責開路的護衛隊，高大的領地護衛騎著普通馬匹，有序地行進著。

  馬車隊伍從外圍進入一段天然的隧道，當黑暗過去後，展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副人間仙境般的景色，高聳的山峰延綿不絕，遠處的大瀑布飛流而下，山下蜿蜒著星羅棋布的溪流,湖藍色的水面美麗且靜謐。

  在一片綠色的樹林中一座白色的高塔十分醒目地佇立著。

  遠處的旗幟高高飛揚著，看見了觀望塔也代表著進入了他們的領地。

  到了平緩地段，馬車的速度又再次加快，周圍樹木的景象少了，而房屋也逐漸出現。

  路上漸漸能夠看見挑著擔子出外或回城的行人，載著貨物來往的馬車。

  車隊沿著寬闊的主幹道，朝著高大宏闊的城門而去。

  行人和其他車看見了旗幟，全都主動退避三舍，雖然他們並不知道車內是何人，作為釜禹領地的少領主豐筠卯有意減低格調，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太過招搖。

  作為已經成年的少領主，尋求合適的領主夫人人選，就好像是一種原始的儀式，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現在的他並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這件事上，只想應付了事。

  杭青微並不是第一個被他領回的共生對象，也許也不是最後一個。

  樹靈一生中可以有很多妻子，而領回的共生對象只是作為一個人選，是否能夠成為妻子還需要進一步的考核。

  馬車在一座宮殿正門前停下，豐筠卯起身下了車，杭青微隨後也跟著下了馬車。

  在宮殿門口早已有許多下人候著。

  每個人在看到她那張臉時都似乎微微一怔，然後急忙低下頭去，假如不是在這種嚴肅的場合，恐怕都會開始議論起來。

  「殿下……」一位身穿筆挺制服的護衛長湊近豐筠卯身邊，小聲說了句什麼，豐筠卯微微皺了下眉頭。

  杭青微有些無所適從，看見豐筠卯走了，她也想跟上，卻被一位老婆婆攔住了。

  「杭小姐，請跟我來。」老婆婆做了個請的手勢。

  杭青微看到豐筠卯領著護衛隊走了，而剩下的都是一些女僕。

  看著他就這樣走了，什麼話都沒對她說，只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杭青微有些委屈同時不免自憐地苦笑了一下。

  她本該想到如此。

  共生對象在沒有正式成為樹靈的妻子前，都不能被稱作夫人，只能以小姐稱呼。

  而眼前這位不苟言笑的老婆婆是內務大士，負責對她進行能力評估以及考核。

  樹靈的職位高低，所需要匹配的草木靈能力要求也會有所不同，作為少領主夫人更是要求嚴格，如果第一輪測試的能力過低，則會被送去女院進修，一個月後再進行第二輪考核。

  第二輪考核如果無法通過，則會被遣返或者留下作為女僕。

  第一面印象很重要，假如在挑選儀式到回家的這一段路可以取得樹靈的好感，或許還能憑藉於此留下來。

  對於草木靈而言，遣返無異於死路一條。

  在車內時，豐筠卯便已經顯示出他無情的一面，可那時候杭青微還沉浸在對於新生活的好奇中，無法想到這些。

  母親一向對她慈愛，一般的草木靈在15歲前都有父母雙方的能量供應著。

  而父親很早就離開，是母親獨自供應她長大，在這種環境下，她自身的能量本就是比一般人孱弱，需要長時間的睡眠才能恢復力氣，加上她倔強古怪的脾氣和那追求自由的天性，讓母親時常頭疼，她能學到的也就比一般人少很多，好在杭青微還算機敏。

  面對這一切，她都只是似懂非懂，以觀察為主。

  內務大士讓她稱呼她為龍婆婆，杭青微跟著龍婆婆來到了一座種滿梅花的院子裡，龍婆婆在那裡給她安排了住處。圓弧的石門上有塊牌匾，寫著-寒梅苑。

  庭院裡很清靜，除了她，只有一位叫吉子的女僕。

  在宮殿裡的女孩大多數都是被樹靈挑剩下的，女孩15歲後每年都可以參加儀式，如果參加了三次還是沒有被挑選中，便會送進了大戶人家或者宮內當女僕。

  也有一些可以留在學院裡當女工，不過都是一輩子都做著雜活，無名無分。

  吉子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多少，可是卻總是一副愁悶的樣子，對於她也不冷不熱的，只是掃掃地，澆澆花，偶爾拿一根梅花枝，逗著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一隻白貓。

  她雖然話少，但是杭青微問她什麼，她倒是知無不答的。

  杭青微看著她，似乎一眼能望見頭的人生，心裡想著也許她以後也會和吉子一樣，甚至可能還不如她這般。

  不知不覺便對吉子產生了親近感。

  女孩們到來後，都會有三天的安置期，而只是過了一天，杭青微已經開始想念起母親，想念屋後那一片樹林，想念光著腳爬上樹木，遠眺著雲霧裡的高塔……

  吉子給她梳頭髮，她的手法粗苯且隨意，似乎直到這時，她才偶然發現杭青微脖子上的藤蔓印記，吉子嚇了一跳，手中的梳子一下子掉落到地上，「小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