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吉子

  「對不起，嚇到你了……」杭青微撿起地上的梳子，「吉子姐，還是我自己來吧。」

  「吉子姐？」吉子愣了一下。

  「你以後不用叫我小姐，叫我青微就可以了。」杭青微微微笑了笑，她拿著梳子梳理著長長的黑髮，就好像母親給她梳理的那般。

  「不不不，我只是個下人。」吉子反應過來急忙說道，「請讓我為你梳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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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青微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身邊的座位上，「吉子姐，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小姐，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就可以！」吉子不敢坐下，低著頭，雙手交握著說道。

  「這裡沒有別人，不會有人看到的……」杭青微拍了拍座位，「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也許不會在這裡留很久……」

  「小姐為什麼要這麼說？」吉子微微抬起頭。

  杭青微聳了聳肩膀，其實她知道豐筠卯之所以選擇她，也許是為了彰顯他的強大和引人注目，一般樹靈所畏懼的，對他來說卻是一件武器。

  而她的靈信無疑是她被選中的原因，共生是他們的使命，樹靈們選擇草木靈是為了共生，而不是共死。

  藤蔓卻是唯一一種可以危及樹靈生命的力量。

  豐筠卯只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無所畏懼。

  而將她帶到這裡以後，恐怕她就失去了用處，但是也許，也許還有一線機會，那就是他仍然會繼續利用她，將她當成一個籌碼，一件裝飾。

  杭青微將手腕處展示給她看，「這不是什麼胎記，而是我的靈信，它叫做-藤蔓。」

  吉子看著她的手腕處，也像之前那些女孩般深深吸了口氣，「可是……少領主怎麼會……」

  杭青微放下袖子。

  吉子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傷人，急忙又說道：「小姐，少領主一定是很喜歡你，才會選了你！」

  杭青微笑了笑，「吉子姐，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傻的人嗎？我雖然不確定他為什麼選了我，可是我很清楚，不可能是因為他喜歡我。喜歡一個人又怎麼會連多看一眼都……」

  「那……小姐喜歡少領主嗎？」吉子這會兒總算不再那麼見外，不知不覺便坐到她的身邊去。

  「我喜歡嗎？」杭青微回想著在車廂內，他那般的安靜，他就好像釜禹的旗幟，水墨的儒雅卻帶著蒼勁的鋒利，看似溫和的人，卻難以親近。「我也不知道，喜歡應該是了解這個人之後的事情吧……」

  可是她的喜歡與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呢。

  吉子似乎也在想著什麼，低著頭咬著手帕。

  「吉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杭青微有些好奇。

  吉子啊了一聲，然後拼命搖了搖頭，「怎麼可能……而且就算喜歡也只是我自己的愛慕罷了，你應該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女僕……」

  吉子又再現了她那愁悶的表情，只是輕輕嘆著氣。「小姐，你不是還有問題要問麼？又怎麼……說到我的事情了。」

  杭青微仔細看了看吉子，其實她長得也不算難看，不過是普通人的長相，她想問她為何被落下，可心裡又覺得這麼問不太好，最終只問了一句，「吉子姐，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宮殿？」

  「我來這裡已經三年有餘了。」吉子擺弄著手帕說道。

  「那麼你也是少領主……」

  「你說什麼呢，我哪有這等福氣……」吉子難得的笑了起來，「我，我是已經過了三年期的，我的父母也供養不起我了，這才找人將我送進來這宮殿，可是也是經過千挑萬選的，不是輕易就可以成為宮殿裡的女僕。」

  杭青微不由得想著，要是她沒有通過考核，要怎樣才可以留在宮殿，如果被遣返，她並不害怕，可是卻唯獨怕母親傷心，母親一個人供養她十五年已經很不容易。

  「這三年來，少領主應該也帶回過其他伴侶吧？」杭青微問道。

  吉子緩緩地點了點頭，「寒梅苑已經住過三位小姐了，你是第四位。」

  「少領主……原來已經有三位夫人……」杭青微說不清自己該作何遐想，只是稍微苦笑了下。

  可是吉子卻搖了搖頭，「少領主還沒有娶妻。」

  「沒有？」這讓杭青微有些疑惑起來，「可你不是說……」

  「我說的是少領主領回來的共生伴侶們，可是她們都沒有留下來的。」吉子解釋道。

  「那她們去了哪裡？」

  吉子搖了搖頭，「寒梅苑只是一個安置點，我守在這裡就是一直等著有哪位小姐能夠成為夫人，也好將我從這裡帶走，可惜……」

  然後她又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急忙補充道：「不過青微小姐一定可以……」

  杭青微苦笑了一下，之前的那些小姐都尚且未能留下，更何況她。可是她也不願意說些喪氣話，吉子也是個可憐人，守在這空落落的寒梅苑，目送一位又一位小姐離開卻未曾帶來好消息。

  難怪她要感到愁悶。

  夜已深，杭青微讓吉子下去休息，她自己躺在絲綢鋪著的床榻上，手撐著頭，望著窗外的一輪月圓。

  「母親，我該怎麼辦……」

  面對明日的考核，她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她自小不擅長家務，母親雖然教過她，可是讓她跑上跑下還行，那些細緻的活，她卻總也做不好。

  母親總說她，腦子裡儘是鬼主意，不干正經事，將來是要吃苦頭的。

  那時候，她總沒當做一回事。

  杭青微在月色下入了夢，夢裡仍是小時候的場景，可是曾經高高的院落，卻成了低矮的房子，母親寬大的手握在她手裡顯得那麼虛無。

  「去尋找你自己的路吧，青微，別害怕……」

  母親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帶著久久不散的回音。

  翌日，吉子搖醒了她。

  杭青微從床榻上起來，洗臉漱口後，吉子拿來了一件顏色鮮艷的衣服，要給她穿上。

  「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杭青微急忙說道。

  可是吉子卻說：「不行，今天龍婆婆會考核，你得穿得喜慶一點，這樣龍婆婆也許看了高興些，給的分數也會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