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聖水

  「何止認識，我們可算是親戚呢，是不是呀，杭青薇？」蔓茜似笑非笑地說道。

  杭青薇那張撲克一樣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種像是笑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一個非常好笑的事情，然後她頭也不回直接走向另一個方向的隊伍。

  身後的跟屁蟲芸葵急忙跟上她，不時還回頭去看那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貴族女孩。

  等她們排到了左側隊伍的最末，芸葵才扯了扯青薇的衣角，好奇地問道，「那不會是鎮長千金，董蔓茜吧？」

  「你沒看錯。」杭青薇面無表情地說道。

  芸葵再次驚訝不已，重新打量著杭青薇，「你和鎮長是親戚？可是為什麼你……」

  「為什麼我穿得像個貧民窟出來的？」杭青薇自嘲地笑了笑，「也許鎮長巴不得沒有我們這個親戚呢，不過真是那樣也挺好的，這個頭銜太諷刺了。」

  芸葵微微皺起眉頭，她有些聽不懂杭青薇的話，但是可以感覺到她身上忽然多了一些戾氣，迎面而來壓迫的氣勢讓她不敢再多問什麼。

  蒙面大士們帶領美麗的少女們穿過陰暗的走廊，來到了像是處在地穴里的房間，房間裡有三張上下鋪的木床，每張床上用硃砂寫著號碼。

  過了一會兒另外幾個女孩也走了進來，陸續選擇了自己心儀的號碼。

  

  杭青薇在那張寫著104號的木床前停住了，她撫摸著上面雕刻的藤蔓圖案，難道她的靈信真的是藤蔓嗎？她並不是很能接受這一現實。

  「喲~天底下還真有這麼巧的事情。」身後那個妖媚的聲音又出現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不是你們家的窮親戚嗎？」剛才那個八卦的女孩也出現了。

  杭青薇回過頭，對上她那雙妖媚中透著殺氣的眼神，「不要惹我。」

  董蔓茜捂住嘴，忍不住的笑著，「青薇妹妹，你這麼說就太看得起我了，我怎麼敢惹你呢，畢竟……你是那個賤婦生下的妖女。」

  杭青薇撲了過去，緊緊地扼住了她纖細的脖子，身上那種清冷的感覺一掃而光，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怒氣。

  身邊好幾個人拉扯著，才總算把她拉開了。

  董蔓茜氣得整張臉通紅，她撫摸著脖子，突然想起什麼，急忙走到鏡子前，看見脖子上的紅色痕跡，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混蛋！」

  她走到了杭青薇面前，伸手想要去打她，但是杭青薇像是貓一樣敏捷地躲開了。

  「賤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董蔓茜被身邊的女孩拉住，她將鏡子從牆上扯下來，摔碎成好幾塊，撿起最尖利的那塊便朝杭青薇撲去。

  「住手！」門口的蒙面大士及時出現，終止了這場爭端。

  大士揮了揮手，董蔓茜手裡的碎片便化為樹葉，灑滿了一地。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大士語氣里透著威嚴，她指著董蔓茜，「這裡不是你的家！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為的後花園。」

  「是她先弄傷我的！」董蔓茜指著自己脖子上的紅痕。

  大士雖然蒙著臉，卻仿佛可以看見她臉上的驚訝，她查看著董蔓茜脖子上的勒痕，「來之前就告訴你們要處處小心，怎麼還會發生這種事情？好在這種痕跡不會留太久，這要是被樹靈看到……」

  董蔓茜一副委屈心焦的樣子，「在這裡我是住不下去了，鬼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下一個燭龍睜眼，大士，麻煩你幫我換一間臥室吧？」

  「大士，幫我也換一間吧……」旁邊的女孩也急忙插話道。

  其他女孩看起來也是對杭青薇避之不及的樣子。

  「你們都不用換，我去別的地方。」杭青薇轉身走了出去。

  「青薇，我……」芸葵猶豫不決，想要跟著她，又擔心得罪其他人，青薇推開她，讓她別跟著。

  大士搖了搖頭，只能將杭青薇領到有空缺的房間裡。

  那間臥室是別人挑剩的，房間裡什麼裝飾也沒有，牆紙也已經有些剝落，木製床坐上去咯咯響，但是這一切都沒有讓杭青薇困擾，反而覺得這裡才是她該呆著的地方。

  晚上下了雨，頭頂天窗處破了個洞口，雨水淅瀝瀝地侵蝕著地板。

  濕漉漉的空氣讓人渾身不自在，身上的被子也好像幾十年不曾洗過，散發著古怪的味道。

  「賤婦、賤婦……」董蔓茜的聲音像是陰魂不散。

  母親那張慈愛的面容出現在腦海里，不，她的母親不是賤婦，她只是一個勇敢的女人，一個敢於挑戰規則，不甘心於宿命的女人，她的母親是她見過的最堅韌的草木靈，是憑自身能量供養她長到十四歲的偉大木靈。

  杭青薇的腦海里塞滿各種回憶，等她再次醒來時，外面已經響起鐘聲。

  木瓶！杭青薇光著腳跑向了桌子，瓶子裡的聖水還在，並沒有任何異樣，可是為什麼她的心臟怦怦跳著，像是要發生什麼厄運。

  洗漱穿戴完畢，杭青薇走出房間，看到其他女孩也陸續起來，每個人都興致滿滿地懷揣著自己的木瓶，向大廳走去。

  大廳上的天窗全都敞開著，經過一夜的雨水洗禮，空氣里似乎帶著香甜的青草味，陽光從上面投射到地板上，形成震卦,巽卦的卦象，這是祥兆。

  今天老婆婆沒有出現，出現的是一位穿著綠色披風的中年男子，他是一個樹靈，同時身上的服裝也顯示他是一位大卜，大卜是五行學院的教職人員，同時也可以擔負草木靈與樹靈的共生儀式。

  「美麗的少女們，今天將是你們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天。」大卜不像昨天的老婆婆那麼嚴肅，語氣里透著一種輕鬆感，他摩挲著雙手，「看來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不急不急，在去見共生伴侶之前，我們還有一個莊嚴的儀式要進行。」

  」大卜……」

  「嗯？怎麼了？」大卜聽見少女們悄悄在議論什麼。

  「大卜，請問樹靈們是不是都像您一樣帥氣呢？」其中有個女孩十分大膽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