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聖殿

  女孩微微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麼，轉身朝台階上走去。

  膽小的女孩看著她的背影，眼前這個同齡女孩給人一種清冷寡慾的感覺，她穿著很樸素，僅僅只是一件淡綠色的長紗裙，沒有任何點綴物，甚至也沒有戴上耳環或者頭飾，可是身上帶出來的那種氣息……女孩想了半晌，最後只想到了一種物品——皇冠上的荊棘。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女孩追上她問道。

  登上台階，穿過那道大門，展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個廣闊無邊的翡翠大廳，頭頂是一條木刻的青龍盤旋著，大廳同樣擺滿了各種植物，熱帶雨林的氣息迎面而來。

  大廳的正前方是基座，背景牆上是五行相生相剋圖案，基座正中聳立著石柱，上面是精美的桃木盆，木盆里盛滿了聖水。

  少女們陸續到達，大廳里逐漸熱鬧起來。

  外面的鐘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只有一聲，非常清脆響亮，仿佛一個休止符。

  背後的大門逐漸閉合，傳來了震動，大家不由自主地望向外面，藍天白雲慢慢從眼前消失，只剩下大廳里散發出來的翡翠綠光芒，大門關閉的那一聲震動，使石柱上面的星星點點綠色光芒散發到了空氣中，最後在每個人的頭頂上面像一束燈光一般飛旋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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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光點停留在少女潔白的肩膀上，她才發現那是一隻變異螢火蟲，光芒穿過輕透的膜翅，在翅脈呈現光暈流轉，讓人炫目。

  「茱芸葵，你可以叫我小葵。」

  「什麼？」

  她被眼前的場景震撼到，差點忘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女孩。

  「茱芸葵，是我的名字，你叫什麼呢？」穿著蓬蓬裙的少女有著一張圓臉，一雙天真無邪的圓眼睛好奇地看著她。

  「青薇，我叫杭青薇。」

  一位穿著綠色長袍，袍子上繡著綠植紋路的老婆婆拄著雕刻青龍的木拐杖，慢慢步行到了基座上，身後還跟著一群蒙著臉的女性，她們各自手上都端著一個木製盤子，上面是盛著聖水的桃木瓶。

  「安靜——」

  她沉穩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著。

  這個聲音仿佛魔音穿耳一般，直接傳入了頭腦里，少女們不由自主停止了交談，一雙雙好奇的眼睛望向了基座上的老婆婆，和分布在基座兩側的蒙面女性。

  安靜下來的大廳，有一種詭秘的窸窸窣窣聲，仿佛風拂過樹葉，又像是不存在這個世界的能量波動從遙遠的深處震懾著所有生命。

  老婆婆再次開口，聲音洪亮，渾厚有力。

  「讓我們歌頌偉大的青龍，全知全能的青龍，賜予我們木之能量，使我們強大、永不言棄、堅韌不拔的生命力生生不息……」

  不知道為什麼，所有的女性都忍不住跟著念誦同樣的句子，她也不例外。

  老婆婆用青龍杖敲敲了地面，蒙面女性將桃木瓶依次送到了每個女孩面前，示意她們拿起木瓶子。

  「三天後就是你們的成人禮，在此之前，每個人都需要知道自己的靈信是什麼，現在拿起木瓶，跟著我念誦。」老婆婆的目光低垂著，卻像在看著每一張面孔。

  「偉大的青龍，木國的守護者，東方聖靈，請為你面前的草木靈們昭示，讓她們得以顯現體內靈信。」

  女孩們跟著一起念誦著，似乎這些句子早已被刻進她們頭腦的某個角落，直至今日才重新被喚起，隨著念誦，女孩們手中的桃木瓶里逐漸升起一些植物，有出現蘭花、荷花、梨花、水仙花、桃花等等花朵，也有出現竹葉、不知名草木，有的非常茂盛，也有的非常柔弱稀疏。

  一時之間，大廳里充滿了各種花香，清淡的濃郁的……

  芸葵看著手裡的木瓶晃晃悠悠地升起一朵黃色的不知名小花，雖然只有一兩個花蕾，但是她已經覺得很滿足了，在此之前她一直擔心自己的不是花朵。芸葵望向了身邊的杭青薇，她手裡的木瓶遲遲未見動靜，像是不願意昭現。

  直到所有人的靈信再次消失，杭青薇手裡的木瓶才勉強升起如同豆芽一般綠色的根莖，隨後便消失不見了。

  「藤蔓？」眼尖的芸葵脫口而出，但是急忙捂住嘴，她有點擔憂地看著杭青薇。

  杭青薇回想那豆芽般纖細的藤蔓，咬了咬嘴唇，因為芸葵的這一聲「藤蔓」，許多人都看向了她的木瓶。

  「不會吧……真有藤蔓……」嘀嘀咕咕的聲音陸續傳來，其中混雜著不少嘲諷藐視的語句。

  基座上的老太婆輕咳了一聲，少女們才總算安靜一些。

  「靈信不分貴賤，重要的是接納。」老太婆說道，「現在的你們就好像嫩芽，誰也無法預知能不能活到下一個燭龍睜眼，所以無論出生如何，靈信何種，都不重要。」

  「怎麼可能不重要，共生樹靈又不是傻子。」

  隨著這句話，大廳里又傳來不少透著僥倖和得意的笑聲。

  老太婆搖了搖頭，這些少女太自以為是，不過她也可以理解，畢竟她也有過這樣的年紀。

  「現在大士們會引導你們去居住地，記住要看好桃木瓶里的聖水，聖水浸染著你們未印刻的靈信，永遠別輕視這一點。明天早上再來這裡集合。」老太婆說完這句話，便拄著拐杖離開了。

  蒙面的大士們引導她們排好隊，分成兩個隊伍，陸續從左側和右側的門口出去。

  排隊的時候，有個女孩從身後撞了她一下，杭青薇回過頭，看見了一個穿得十分艷麗的女孩，她的頭上掛著耀眼的翡翠頭飾，身上的裙子點綴著貴族出生的青龍圖，單是裙紗便有幾十層，每一層都是最上層的材料由最好的裁縫手工製作。

  「喲，這不是杭青薇嗎？」女孩輕笑著，眉眼裡有種勾人魂魄的妖媚。

  杭青薇不想搭理她。

  「怎麼回事，茜茜，你認識她？」旁邊一位同樣貴族打扮的女孩嗅到了一絲八卦氣味，杭青薇的穿著十分樸素，所以讓人很難相信貴族出生的蔓茜會認識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