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氣昏尤氏

  很快便有幾個丫環將院子外的東西拿進來，眾人一看，盡皆露出意外之色。

  「萬寶齋的和田玉、書畫坊的夫子硯、金玉樓的紫金釵、瀟湘行的古琴綠綺、七錦閣的胭脂、胭脂雪的錦緞……」

  葉歡將丫環端上來的物什一一拿起介紹，她每說一個，眾人眼睛便瞪大一分，看著葉歡，如同見鬼一般。這些東西的價值，普通人自然買不起，就算是這在場的幾位，想要一次性買這麼多，那也得忍痛拿出一大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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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倒也罷了，可是這葉歡從小便在鄉下長大，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買這些東西？

  有這疑問的不止一個，葉歡卻對她們眼中懷疑的情緒視而不見，拿起一串紫檀佛珠道：「老太太，這串佛珠在金龍寺開過光，我特地花大價錢買回來的，正是為了送給您。」

  老太太雖說對葉歡的第一印象不大好，但這時候倒也沒有拂了她的面子。再說，那串紫檀佛珠很對她的胃口，又是葉歡的一番心意，便也沒有拒絕，微笑著應下了，「你這小傢伙，倒也有心。翠珠，收下吧。」

  翠珠答應一聲，便過來將那串佛珠拿走了。

  葉歡笑了笑，「老太太喜歡就好。」說著，又順手拿起一旁的和田玉對尤氏道：「這塊玉乃是萬寶齋的鎮店之寶，想來是極配母親的。」

  尤氏看向那和田玉，果然色澤滋潤自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其實這塊玉她早前便已看上，只是因為價格太貴，她一直沒捨得買。如今沒想到葉歡竟送給了她，那真真是送到心坎里去了。便也沒有拒絕，笑著應下了。

  看著尤氏臉上透出的真實笑意，葉歡眸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微光。遂又拿起紫金釵、胭脂與錦緞分別送予了四位姨娘。

  此時丫環手中還剩下古琴綠綺、夫子硯、如意長命鎖、狼毫筆和鑲寶金劍。這幾樣東西，卻是為她爹葉青以及府中幾個小姐公子準備的。

  此時，葉青還未下朝，幾位小姐公子又還在上課，尤氏便吩咐丫環將這些一一送到他們的院子中。

  尤氏把玩著手中那塊玉，一時真是愛不釋手。但一想到這塊玉的價值，之前的疑問又湧上來。連自己要買這塊玉，尚且嫌貴，這葉歡從哪裡來的那麼多錢？莫不是她那死鬼老娘還給她留了自己不知道的銀錢？

  這麼一想，尤氏就有些坐不住。當下便奇道：「大小姐不要怪母親多嘴，你送我們這些禮物，我很喜歡。不過，這些禮物這麼貴重，你從哪裡來的那麼多銀錢買啊？」

  來了！

  葉歡精神一震，當下便故意露出得意的神情，眉飛色舞道：「我手中自然是沒有那麼多錢的，當時看了這塊玉，便覺十分配母親的氣質。可是它是在太貴了，我又沒有那麼多錢，正要離去時，心又有不甘。這時，便看見旁邊一位公子也到萬寶齋買東西。付錢時身上銀兩不夠，那掌柜的便拿出一本帳冊，只讓那公子在帳冊上簽了一個名字，便將東西領走了。」

  說到這時，尤氏心中忽然閃過不好的預感。

  葉歡悄悄看了尤氏一眼，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接著道：「我這才知道，原來你們京城中人買東西，竟然可以記帳。所以，我亦如法炮製，這些東西都是記帳買來的。」

  尤氏臉色大變，猛的站起來，聲音都有些變調，「你記帳買來的？」

  葉歡假裝無辜的點頭，「是啊，簽的是戶部侍郎葉青的名字。人家說了，簽別人的名字不管用的。」

  這下，別說尤氏了，便是四個姨娘也覺得手裡拿的東西開始燙手起來。老太太倒是看起來平靜，但從她加快了撥弄佛珠的手便知，她此刻心中並不如表現中那麼平靜。

  「你這個……」尤氏氣得剛要罵人，這一句話還未說完，忽然便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軟軟的倒了下去。

  這下可不得了，尤氏這一倒下，旁邊伺候的丫環婆子都慌了手腳，連忙一窩蜂搶上去。幾個姨娘也驚訝的站起身來，但場面實在混亂，她們只得站在人群外圍。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老太太氣得狠狠拍了兩下桌子，這老太太別看年紀大，卻也頗有些威儀，原本慌亂的下人們這時都停了下來不敢再動。

  老太太怒道：「出了事就知道亂喊亂叫，我葉府平時就是這麼教導你們的？」

  一時間場內噤若寒蟬，沒人再敢說話，只有尤氏的貼身丫頭在旁邊小聲啜泣。老太太也知道此時不是教訓人的時候，便吩咐一旁的翠珠去請大夫，又叫人把尤氏抬回她自己的院子。

  從始至終，葉歡都沒有說話，只抄著手站在一旁看戲。說實話，她原本就只是想給這尤氏一個下馬威，倒沒想到竟會將人氣昏過去。

  她不禁想到，這尤氏這麼不禁折騰，以後我發大招的時候，該不會把人給氣死吧。

  尤氏出了事，幾個姨娘也不便在老太太這裡多待，便連忙告辭離開了。

  人都走了，葉歡也正準備跟著走，冷不防卻被老太太叫住了，「慢著！」

  葉歡露出個意料之中的表情，乖乖停住腳，轉身問道：「老太太還有什麼吩咐？」

  老太太雙目如電，錯也不錯的瞪著她，臉上表情冷硬，似乎隱隱帶著一股殺氣。葉歡也直起身，目光坦蕩與之對視，甚至臉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全然看不出半點害怕之色。

  半晌後，老太太收回了目光，垂著眼輕輕整理著自己的衣袖，淡聲道：「入了葉府，便要守葉府的規矩。今日之事，你做得太過了，去祠堂自省吧。」

  聽了此話，葉歡倒也不急著走了，反而在方才尤氏坐過的位置悠然坐下，笑眯眯道：「老太太，您這話可就說錯了。現在可不是我在求你們，而是你們有求與我。」

  話音未落，老太太便雙眉一豎，一拍椅子怒道：「放肆！」

  葉歡掏了掏耳朵，「這麼生氣做什麼，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說著，她目光倏然轉冷，定定的看向上首的老太太，「求人辦事，就要有求人的態度。你年紀比我大，我理應敬你。不過尊重這種事情，也是要互相的，您說是吧？當年你們將我拋之鄉下不聞不問，現今又如施捨般將我接回來，你們真以為我會愚蠢的對你們感激涕零？」

  她站起身來，神情冷肅，「咱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吧，要我做事，可以，你們就不要想著干涉我的的事情！」

  也不等老太太反應，她自顧自伸了個懶腰，「今日剛回來，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忙，這便去了，您自便。」

  看著葉歡離去的背影，張嬤嬤正要說點什麼，卻看見老太太手中的佛珠竟已斷做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