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入葉府

  雕檐畫棟，亭台樓閣。

  葉宅雖不算恢宏氣派，卻也秀雅精緻。一路行來，只見雪照瓊窗，景色宜人。葉歡在大丫環的帶領下，且行且看。走過一座廊橋，前方出現一座精緻端莊的院子。

  德馨院。

  大丫環笑道：「大小姐，到了。老太太、夫人和姨娘們等你多時了，快去吧。」

  葉歡點點頭，真誠的道謝之後便大踏步走了進去。

  這剛一踏進大廳門檻，屋子裡的人便齊刷刷轉眼看了過來。

  葉歡眉頭一挑，目光迅速掃了一眼廳里的情況。那上首坐著個老太太，看起來並不如想像中老態，反而精神矍鑠，眼神銳利，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下首右邊坐著個衣著華貴的婦人，容貌艷麗，細眉薄唇，看起來有些刻薄。在她對面還坐著四個年輕美麗的婦人，燕肥環瘦，各有千秋。

  雖被這麼多人注視，但葉歡卻不慌不忙，穩步行至大廳中央，這才向上首的老太太問安，「老太太安好。」

  老太太點點頭，渾濁的雙眼上上下下將葉歡打量了一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她雖然並未說什麼，但葉歡已經明顯感覺到這老太太似乎對她非常不滿意。

  不用問葉歡也知道原因，她此刻還穿著進京時的男裝，在外面逛了許久，衣衫早就有些凌亂了。這老太太是個極重規矩的人，她如此衣衫不整的來拜見，想來就是沒把她這老祖母放在眼裡，高興才有鬼了呢。

  

  不過，葉歡這好歹也是剛從那麼遠的地方來，將來又有用得著的地方，因此老太太這時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態度有些冷淡，只瞟了她一眼，便低頭又開始撥弄起了佛珠，淡聲道：「回來了就好，這樣一家人總算能過個齊整的新年。」

  葉歡心中冷笑，老太太又指著右邊那明艷婦人道：「這是你娘，快來見見吧。」

  還不等葉歡反應，尤氏便當先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紅著眼眶道：「我兒，你終於回來了，快讓娘看看，這十年來過得可好？娘親真是想死你了。」

  葉歡被膈應得不行，恨不能抖掉一身雞皮疙瘩。這女人什麼情況，表情還能再假一點嗎？你那不是「想死我」，是「想我死」吧！

  見葉歡沒有反應，尤氏心中暗恨，但面上卻未表現出來，仍是一副心疼之色，伸手便要來摸她的臉，看得葉歡一陣牙疼，特別想伸手給她一巴掌。

  不過她忍住了，不著痕跡躲開了那塗著丹蔻，即將伸到自己臉上的手，皮笑肉不笑的沖尤氏一齜牙，狠狠的給了她一個熊抱，學著她之前的語氣道：「母親，葉歡也好想你啊——」

  這一下差點把尤氏勒斷氣，再加上葉歡在外逛了許久，身上什麼味兒都有，可把尤氏給膈應得差點當場厥過去。她手忙腳亂推了葉歡幾下，葉歡都未作理會，仍舊在那兒乾嚎，「母親啊，母親……」

  知道的還沒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尤氏歸西了。

  看著大廳中央「母慈子孝」的感人畫面，四個姨娘都驚呆了。

  尤氏一面推拒著葉歡，一面咬牙切齒小聲道：「小崽子，你這是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謀殺你嫡母麼？」

  葉歡眼睛都沒眨一下，也對著尤氏耳語，聲音甚至還帶著笑意，「若是可以，我不介意這麼做。不過這樣死也實在太便宜你了，還不上我這些年來受的苦啊。所以，你應該慶幸，我不會那麼早結果你。」

  「你！」

  葉歡笑了一下，忽然換了一副難過的表情，哭道：「母親，葉歡差點就見不著你了。三年前葉歡被人指使著推進冰窟窿里，差點就一命歸西了。當時葉歡就想，若是死了，就是變成鬼，也要回來看母親一眼啊——」

  這話，葉歡是為原身說的。但旁人不知，只覺得這話聽起來好生怪異，還道葉歡這傢伙目不識丁，連話都不會講，果然是從鄉下來的。

  然而，尤氏卻被嚇得驚出一身冷汗。別人不知道倒也罷了，她便是那個葉歡口中的「指使人」，當下聽了這話，只覺得心中一毛，失神間一把將葉歡推了開去。

  葉歡露出受傷的表情，落寞道：「母親這是嫌棄葉歡了麼？果然，像葉歡這樣長在鄉下的孩子，既不聰明，也不會說好話哄母親高興，只會說些母親不愛聽的，母親是不會喜歡的。」

  尤氏臉龐抽動了幾下，眼中幾乎要冒出火來。

  那站在老太太身邊的張嬤嬤默默垂下了眼帘，心想，這大小姐果然不是個簡單人物。

  這屋子裡沒人是傻子，葉歡一下說了這麼多怪話，再聽不出來是話裡有話，這些年就白活了。

  四個姨娘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生得柳眉鳳目的婦人便起身來到葉歡身邊，替她整了整衣襟，垂淚道：「大小姐受苦了。別擔心，回到府里就好了。」說著，她拿出手帕來點了點眼下，看著葉歡又笑起來，「大小姐不知，夫人可是念叨你好幾天了，還道要將拂雲院收拾出來給大小姐住呢。」

  尤氏只得接過話來，勉強笑道：「你蘇姨娘說得不錯，這些年委屈你了，孩子。」

  葉歡也不拆穿，笑著點頭，「多謝夫人。」

  蘇姨娘拉著葉歡上下打量，嘴裡誇讚道：「大小姐生得這樣標誌，也難怪老太太和夫人整日念叨，連我看了，心中也是十分喜歡呢。」

  葉歡笑了笑，並未將此話當真。她前世便幾乎站在了權力巔峰，到了她那種層次，早就不把自己的外貌當做一回事了。但說句實話，以她以前看慣美人兒的眼光來說，原身這副相貌實在算不得驚艷。不過好在五官端正，再加上葉歡身上的沉斂氣質，倒給她添了幾分魅力。

  蘇姨娘也不覺得尷尬，拉著葉歡繼續道：「你還不認得我，我娘家姓蘇，你便稱我蘇姨娘吧。」又指著一個閨寧秀氣的婦人，介紹道：「這是柳姨娘。」

  葉歡點點頭，「柳姨娘。」

  蘇姨娘又笑著點了點另兩個婦人，「那是趙姨娘和周姨娘。」

  葉歡一一打了招呼，老太太見也差不多了，正要說點什麼，院中卻傳來一陣喧譁。她不高興道：「翠珠，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何事？」

  之前給葉歡領過路的大丫環應聲去了，沒一會兒便回來稟道：「回老太太，外面不知什麼人送來了許多禮品，下人們都聚在那裡談論。」

  葉歡眸間微光一閃，繼而微微一笑，「老太太，那是葉歡給大家帶的禮物，快叫人送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