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給你們夫人帶句話

  且不說葉歡帶了春雪秋籟兩個丫頭自去拂雲院收拾，尤氏被抬回院子時便已清醒過來，又想起方才之事，只氣得心口發悶，額角生痛。

  丫環雲衣將尤氏扶到床上躺下，恰好大夫也在此時趕來，替尤氏把脈一番，只說乃是氣急攻心，只開了幾貼清心的藥丸便離開了。

  趙嬤嬤端來熱水來與尤氏擦臉，尤氏恨恨道：「我早就知道這個葉歡是個禍害，當日怎麼就沒能弄死她。」越說越氣，抬手便將身邊的茶碗拂到了地下，嚇得屋外幾個掃灑小丫頭慌忙跪下。

  趙嬤嬤吩咐雲衣去關門，自己卻拉住尤氏的手，微笑道：「小姐何必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這趙嬤嬤乃是尤氏從娘家那邊帶過來的，也是她的奶娘，素日裡最是疼她。卻不想此刻竟還能笑得出來，尤氏不由氣道：「嬤嬤我能不氣麼？看看葉歡那個小崽子乾的什麼事情！人情她送了，我卻在後面給她擦屁股，那麼大一筆銀錢，我上哪裡給她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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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嬤嬤道：「小姐你糊塗了，這字也不是你簽的，咱們幹啥要給她付錢？」

  「可是她簽的是老爺的名字，我……」尤氏一下反應過來，臉色露出點喜色，「嬤嬤你說得對，字也不是我簽的，咱們葉府不認，讓他們誰簽的找誰去，反正這事也與咱們沒有關係。」

  想通了這點，尤氏心中那口悶氣總算出了一些，但心中仍是有所不甘，便道：「可是我還是不甘心，這小崽子一回來就給我這麼一個下馬威，若是不能懲治她一下，我這個當家的也太沒有面子了。」

  趙嬤嬤笑道：「這還不簡單。以前這大小姐遠在鄉下，咱們不好親自動手。如今她來了這葉府，也算是來了咱們的地盤，要懲治她，不是小事一樁麼？」

  尤氏點頭，覺得趙嬤嬤的話極有道理，便問道：「那嬤嬤你說，咱們現在要怎麼辦？」

  嬤嬤道：「就拿今日這帳單之事來說吧，小姐可先以此為由，關大小姐的禁閉。等姑爺下朝歸來，再將此事告知。這大小姐剛回家就鬧出這等事來，想必定然會惡了姑爺。就算姑爺之前還對她有所憐惜，恐怕從此也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尤氏點著頭，「嬤嬤說得極是，我馬上吩咐下去。」

  於是，葉歡前腳剛剛抵達拂雲院，後腳便有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一臉凶氣的過來了。

  領頭的周嬤嬤惡聲惡氣道：「大小姐，跟奴婢走一趟吧。」

  也不等葉歡出面，院中的下人們圍過來，將葉歡護在身後，怒道：「放肆，咱們拂雲院何時竟是你們這些下等奴僕能來的地方？還不快滾出去！」

  這些下人如此護著葉歡，其實是有緣由的。

  這拂雲院原本便是葉歡生母生前所居，葉青雖不是長情之人，但畢竟也是少年時便成親的夫妻，心中尚且還存著那份美好愛意。因此，雖人走了多年，這院子中的一切倒也沒有令人動過。這裡面的下人，也還都是以前服侍過葉夫人的老人兒。聽聞大小姐歸來，這院中早就忙開了。

  對方那領頭的嬤嬤根本不為所動，只冷著臉道：「大小姐做了錯事，夫人吩咐我們幾個來拿，你們且讓開，不然連你們也一起抓起來關柴房！」

  此話一出，這些個下人頓時便有些心虛。她們雖然也很想幫助葉歡，奈何如今這葉府後院做主的已經不是拂雲院，若真是要鬥起來，她們是討不到一點好處的。於是，所有人都忍不住轉頭看向葉歡。

  春雪給葉歡搬來一張椅子，葉歡好整以暇坐下，笑吟吟的看著那幾個窮凶極惡的嬤嬤，撐著下巴道：「我就猜到你家夫人會這麼做，等你們很久了，看來你家夫人反應還是慢了些。」

  幾個嬤嬤一把將擋在面前的下人們推開，徑直走到葉歡面前，面無表情道：「大小姐，自己走吧。若是讓咱們動手，那場面恐怕有些不好看。」

  春雪秋籟站在葉歡身後，對著這幾人怒目而視。秋籟更是怒道：「放肆，怎麼跟我家小姐說話的！」

  葉歡笑著擺擺手，示意秋籟稍安勿躁，這才對著幾個嬤嬤道：「今日這走不走，恐怕也不是你們說了算。」她靠在了椅背上，仰著下巴，雙眼睥睨的看向面前這幾人，皮笑肉不笑道：「給你們夫人帶句話，讓她小心行事，否則三年前的事情，恐怕便要傳遍整個京城了。不要懷疑我的話，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是不會說這樣的大話的。畢竟，誰讓我是這樣耿直的好人呢？」

  幾個嬤嬤頓時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們可還從未遇上過這樣的事情，誰家的小姐不是嬌滴滴、怯生生的，好欺負得很。誰知到了葉歡這裡，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

  葉歡揮揮手，冷淡道：「去吧，去了你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權衡一番後，周嬤嬤冷冷道：「走！」便帶著幾人回尤氏那裡復命。

  原以為一切順利的尤氏剛有胃口吃點甜湯，誰知這才坐下，就聽見周嬤嬤來回稟了葉歡帶的話，當下臉一沉，抬手便將那碗甜湯摔到了地上，「放肆！這葉歡真是無法無天！我要殺……」

  趙嬤嬤看尤氏氣得已經口無遮攔了，連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命人將周嬤嬤打發了，又關上門，勸道：「小姐慎言，慎言啊！那小鬼讓人帶來這句話，分明便是說你有把柄在她手中，若您還嚷著要殺她，那豈非更是惹人懷疑？」

  尤氏一臉頹然，面如死灰，「要是讓老爺知道此事，我就死定了啊。」她一下拉住趙嬤嬤的手臂，像是拉著最後的救命稻草，「嬤嬤，你要幫我，你要幫我啊！」

  趙嬤嬤覺得很無奈，這尤氏是她看著長大的，表面看起來精明，其實內里是個草包。遇上事情又不冷靜，真是扶都扶不起來。但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啊，不幫她還能幫誰？

  於是，趙嬤嬤便拍了拍尤氏的背，安慰道：「小姐，你先別亂。這事兒也不是沒有迴旋的餘地。」

  尤氏愣了一下，「嬤嬤有什麼辦法？」

  趙嬤嬤道：「小姐莫不是忘了老奴之前說的話？這小鬼如今在我們的地盤上，要懲治她，有的是辦法。她畢竟是從鄉下來的，對咱們這內宅之事，又懂多少？咱現在就將計就計，假裝被她拿捏住，暗地裡派人到她身邊，摸清她的底細再做打算不遲。」

  尤氏心中頓時充滿鬥志，點點頭附和，「嬤嬤你說得有理，我現在就安排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