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人獨賞

2024-06-29 23:59:01 作者: 山水一半

  穆然又不是傻子,當然也聽到了那聲響。

  但他不八卦,沒有多想,離開得知情知趣,很乾脆。

  蕭野沒有立即上樓,而是留在原地,腦中浮現出幾場畫面,忍不住笑溢嘴角。

  他平復了下微漾的情緒,這才朝木製的樓梯行去。

  剛過了拐角,便看到穿著一身素色中衣的花蕪。

  頭髮散著,坐在最上層的台階上,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蕭野剛剛壓下去的心潮……

  復涌。

  他自持地邁著端莊的步子,一點一點向她靠近。

  花蕪卻不動。

  蕭野矮下身來,柔聲問,「怎麼了?」

  花蕪那張無辜的臉上,終於蓄了一點淚意,「痛。」

  蕭野這才發現她穿在腳上的羅襪似乎大了一圈,此時松松懶懶地堆在腳踝上,而腳踝處,有一塊紅腫。

  只是極輕微的紅腫而已,並不傷及筋骨,蕭野這才放了心,笑著看她。

  剛才聽到桂月宮和乾清宮的薰香里各自加了阿芙蓉之後,再聯想起蘇禾大姑姑的態度神色,花蕪頓時有了一點推斷。

  倒和薰香無關,只是那時候她覺得有些彆扭,奇怪,但因為案件的推動,一直沒放在心上,也沒去細想,而當穆然提起蘇禾時,她腦中將那位大姑姑的神情又過了一遍。

  再加上今日和蕭野鬧了彆扭,有意氣他一氣,這才體會到了當日那股一直藏在心裡的不明思緒究竟是什麼。

  蕭野將她抱了起來,「衣櫥里有你能穿的衣服和羅襪……」

  他剛想接著說,穿他的做什麼,可偏偏是如此,明明有她能穿的衣物,她卻非要穿他的……

  心底驀地更柔軟了些,也覺得沒什麼不好。

  「都聽到了?」

  「嗯。看來無論是桂月宮還是乾清宮,將阿芙蓉添入薰香當中,都是主子心知肚明之事。不過,阿芙蓉算是額外的收穫,但是關於『鴛鴦毒』,我總預感一定也是出在薰香里。」

  「想的一樣。」

  花蕪接著道:「按理說,在桂月宮裡,人人都能接觸蘇禾所調製的鵝梨帳中香,更別提在這款香中加了毒的宮女綠綺,可為何,偏偏她們都無事,只有皇后一人中毒頗深?若說這主毒需要另一種物質來催發,那必定是桂月宮中其他人無法接觸到的才行,不單單是普通低等宮人,就連蘇禾這樣一直跟在皇后身邊的大宮女也難以接觸才是。如今,聖上龍體欠安,通過余御醫診斷,和皇后所中的是同一種毒。故而,我們先嘗試著推斷,鴛鴦毒的主毒出現在皇后身邊,也就是綠綺所加的那一樣,目前可知是從秋水居的孫嬤嬤那所得,帝後雙雙中毒,那麼催發主毒的必然便是乾清宮中的東西。」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脫口而出:「龍涎香。」

  「我記得,之前有宮人說過,皇帝這些年每逢初一十五還是會例行到桂月宮走一趟,而皇后也會每月兩次親手送羹湯到乾清宮。兩人的交集會不會就是這幾趟?而薰香容易附著,不論是隨身的衣物還是一個人的皮膚肌理,都會攜帶。」

  什麼宮人說,花蕪在宮裡的所有消息,都是從王冬那得來的。

  蕭野接過話,「皇帝大多數時候是在南書房,南書房又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去,皇帝一向不待見桂月宮的人。」

  花蕪:「因而,皇后身上本就攜帶著毒藥,在南書房中,經龍涎香一催化,便滲入肌體,而聖上只有每月初一到十五的時候才到桂月宮去,他身上本就有龍涎香的氣息,在桂月宮中呆上那麼一會兒,便會自行將鵝梨帳中香的毒催化。」

  蕭野:「故而,皇后中的毒重些,皇帝中的毒輕些,皆因主毒就在桂月宮中。」

  蕭野已將花蕪抱到了三層臥房中,將她擱於榻上,又從櫥櫃裡找了一雙她的羅襪,幫她將羅襪換上。

  蕭野幫花蕪換羅襪的時候,看到她腳踝上的紅腫,雖說不傷及筋骨,好歹也算是一樣傷。

  蕭野想拿一瓶治跌打損傷的藥膏,無意中看到一排瓶瓶罐罐里,竟還藏著兩瓶梅子醬。

  梅子醬……

  蕭野頓時想起這個夏夜的葡萄藤架下,他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碗葡萄,將一隻饞貓引了過來。

  那時候,便想嘗嘗,她的味道。

  蕭野心裡有種道不明的味道爆開,大約就是梅子醬的味道吧。

  他取出藥膏,心裡卻一直念著那兩瓶梅子醬,是該早早用起來了。

  赤黃的膏體在雪膩的腳踝處化開,再用羅襪套上,不一會兒便有微微涼意。

  「其實,我還想到了一點,關於玉兔望月爐藏著蹊蹺一事,我有個疑問。」

  花蕪瞟了蕭野一眼,似乎是想撇清什麼。

  「蘇禾忘了蓋蓋子這件事,仔細想來,也很蹊蹺。」

  花蕪之所以會這麼認為,那是因為她亦曾是大渝宮中的奴婢,習慣了將主子的需要放在第一位。

  而在這件事上,她還只是個巡夜擊更的低等宮人,可蘇禾呢?她是譚皇后身邊最親近之人,更應該懂得這個道理。

  所以,那個小失誤,她不會犯。

  就像她今早,明明心裡有氣,可在上位者面前,該磨的墨的她還得磨,沒磨好,那就是故意的。

  而那盞不該打翻的茶碗,也只能是故意的。

  蘇禾忘了蓋蓋子,這種疏忽,會不會也是故意的?

  按說皇后身邊精心培養的人,不該是心細如塵嗎?

  花蕪提出的這個疑問,蕭野無法一下子判斷,只能得空了再找遲遠問問。

  蕭野看著花蕪那一身並不合適的中衣,胸中又湧起了一股熱流。

  他有些詫異,自己身體裡的欲望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豁口,有不斷下陷的趨勢。

  溝壑難填。

  這是蕭野腦中自己冒出來的詞。

  想到這裡,他啞然失笑,「換身衣服吧。」

  「嗯。」

  「在最底下。」

  花蕪這才知道,櫥櫃裡那一小格底下是放著她能穿的男裝的。

  蕭野在準備的時候就設想過多種多樣的境況,如今這般,他自然也考慮過。

  花蕪連挑都沒挑,只隨意揀了一套,縱然有過親密無間,可要她當著蕭野的面換衣服,她仍是覺得有些彆扭。

  她抱著衣服去了盥室。

  盥室的架子上掛了一小面銅鏡。

  花蕪不知不覺地到了銅鏡面前駐足,她對鏡中的那張臉感到意外。

  許久不曾好好看過自己,她似乎成熟了一點,更多了一點女人的韻味。

  鏡中人眼帶笑意,唇上含春。

  她甚至被自己的模樣給吸引住了,原來不知不覺,南家的姑娘長大了呀。

  花蕪解開蕭野的中衣,鏡中立即映出衣物遮蓋下的點點猩紅。

  她這才發現,周身上下有著不少蕭野留下的痕跡,只是一旦穿上衣服,便被遮蓋得嚴嚴實實,不露半分。

  可退下的時候,滿目琳琅。

  花蕪想起留香可以露在衣領外側的痕跡,原來是欲蓋彌彰啊。

  不對,應該說是欲彰彌蓋才是。

  不是怕被瞧見,而是就怕別人瞧不見。

  可今晨,花蕪切切實實經歷的那一場,才是九千歲的一貫作風。

  只許自己瞧見,獨自欣賞,絕無可能向他人透露半分。

  花蕪看著鏡中的自己,少女的身體已有幾分豐腴,一切都恰到好處。

  而蕭野的聲音卻在門外響起,「有崔淼的消息了。」

  他倚在門框上,慵懶愜意的姿勢像是已保持了許久。

  ——

  山水:閨女啊,一碗葡萄就把你買了。【掩面泣】

  花蕪:媽,這波不虧!他HH。

  山水:!!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