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不介懷

2024-06-29 23:58:56 作者: 山水一半

  「昨夜睡得可好?」蕭野問。

  花蕪心中冷哼一聲,到底自己還是年輕,雖說昨夜輾轉反側,可今晨飽食了一頓,看起來仍是一副精神氣十足的模樣。

  

  嗐!比起劉芳韻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還是差了些火候。

  花蕪心中暗暗不爽。

  蕭野似乎毫無察覺,又道了句:「過來幫我研墨可好?」

  花蕪心裡嘀咕了句:「憑什麼!」卻又乖乖過去,拎起墨條,在硯台上細細磨著。

  硯台夠大,花蕪故意在將墨條只在一隅「一字」研磨,使得磨出來的墨並不在硯台中均勻化開。

  蕭野看在眼裡,拿筆沾墨時,筆尖只能從她的墨條下劃拉出來,又在硯台上蘸了又蘸,可無論怎麼勻,紫毫到了紙上,仍是深一筆淺一筆。

  花蕪故意的。

  蕭野只是笑笑,不過深淺而已,又不是寫不了字。

  就在這會兒,外頭的人不明就裡,送了一杯茶進來。

  那人在紫來閣當差許久,第一次覺得這裡頭的氣氛很不對勁,放下茶碗,連頭都沒抬便溜了。

  蕭野昨夜幾乎沒睡,這會兒口渴得緊,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含在嘴裡。

  似乎是等茶水在齒頰間暈透,才吞入腹中。

  花蕪研著磨,手腕輕輕一抬,撞向茶碗,「嘭」的一聲輕響,茶碗倒了,裡頭剩的半杯茶漫了出來,洇濕了那一筆深一筆淺的紙條。

  「哎呀,瞧我這笨手笨腳的,爺您昨兒沒睡好吧?要不我先回了,不耽誤您的時間?」

  蕭野原本都要笑出聲了,這會兒卻繃緊了下頜,不解地盯著她看。

  花蕪放下墨條,作勢要離開,卻被蕭野強勢地拉了回來。

  「怎麼了?昨夜沒趕得及回來……」

  昨夜氛圍那般好,若是沒有那一場插曲,興許……

  花蕪一根手指頭快速壓到了蕭野唇邊,「噓!爺,我不介懷。」

  手指蹭在薄唇上,就在即將收回來的那一刻……

  「嘶!」

  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指節被蕭野咬住。

  花蕪被他箍在一條大腿上,鎖著腰。

  蕭野上下齒慢慢用力,咬到了骨頭,又磨了幾下,帶著點懲罰的意味。

  花蕪吃痛,也沒想著縮回手。

  「不介懷什麼?能不能好好說說?」

  「我今兒早上遇見留香了,就是劉芳韻,你的未婚妻。」

  「小雪……」

  「你先別說,必須我先說。」

  蕭野攬緊她的腰,能夠感覺到她腹腔內因為生氣而產生的起伏。

  「昨夜吧,你沒回來。」

  「嗯。」

  「能不能別打斷我。」

  蕭野第一次遇見不講道理的花蕪,沒招了,下巴在她肩頭蹭了蹭,示意她繼續。

  「我就遇見留香了,噢,還是那個劉芳韻,你的未婚妻。」

  「小雪!我本不想打斷,只是,在你接下來的敘述里,能不能先不要擅自假設我有未婚妻一事。」

  花蕪「哼」了一聲,撇過頭,「我遇見她了,她這、這這這,都帶著傷,那種傷。」

  蕭野一開始還不太明白「這這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可隨後,看著花蕪一臉酸味的表情,再將被她指過的唇,脖、肩、手這幾處聯繫起來,也能猜出個大概。

  其實,花蕪倒真不是生氣劉芳韻今日故意到她面前演那一出。

  而是蕭野,一夜未歸,又沒半點說法,還讓劉芳韻鑽了空子。

  這是花蕪想了一早上才想到的法子。

  她不想坐以待斃,也不想假裝無事發生,她也得好好演一出,那效果定然還不能輸給劉芳韻。

  「你知道嗎?我明白別人要怎麼想、怎麼做那是別人的事,我做不了主,可我心裡還是會不舒服,我沒辦法那麼大方,沒辦法假裝不在意,或是一門心思篤定了你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誰也永遠無法橫隔在我們之間。我不能這麼想,就像在慶平十七年之前,我也篤定了我會不學無術、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因為有爹爹在。可人生是沒辦法篤定的。」

  人生是無法篤定的,乃至後來她遇見的李美娘、李成蹊、還有花流,她也曾以為,那會是長長久久的緣分。

  可人生是無法篤定的。

  她不想賭。

  蕭野聞言,長長嘆了一口氣。

  花蕪今日這番話在他心裡敲了一記。

  勸她,安慰她,口頭上的保證,此時都已無用。

  他能感覺到,她想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或許是他的全部家當?

  蕭野騰出一隻手,拉開案下的小屜,裡面藏著那塊用蟲癭縮寫的絹絲,絹絲下方是一個木匣子。

  那木匣子很是眼熟,正和蕭野給她的三座京都大宅子的木匣子是一樣的。

  蕭野將盒子取出,隨意擱置在被花蕪弄花的紙條上,「這是全部,我私人的,和慶和宮、和永定侯府都沒關係,現下是你的了。」

  花蕪見他說得豪邁,推開盒蓋一看,喲!

  薄了吧?

  花蕪再仔細瞧了瞧盒底與盒蓋,沒有暗格?

  裡頭孤零零地躺著兩張銀票,各一百兩。

  蕭野的全部家私,二百兩?

  大渝第一權臣?

  二百兩?

  就這?

  花蕪覺得不可置信。

  蕭野掰回她在木盒上左探右探的手,「我是權臣,不是貪官。你以為我一年的俸祿有多少?」

  蕭野抱緊了她。

  花蕪也知道蕭野不可能怎麼留香,留香的手法和說法,也就是道聽途說,還以為蕭野是個不完全人,慣以非人的手段折磨人,但她知道蕭野不是,他也不用如此來發泄不尋常的欲望。

  但她就是心裡生氣,不論是她如今的太監身份,還是南家罪臣遺孤,永定侯府都不可能會喜歡她、接納她,還有個留香處處找縫子使絆子。

  她的日子真的太難了!

  蕭野見她如今發呆,不再發難,知道她心中的氣約莫是消了大半。

  內室的氣氛也有了另一種轉變。

  蕭野想起花蕪方才氣呼呼的話,便抬起指節,指腹沿著她的唇、下巴、脖頸,一路向下。

  「是這、這、這、還有這?」

  花蕪沉思了一下,才最終確認,「對。」

  「嗯。」

  「那是這樣嗎?」

  蕭野吻過她的唇。

  「還是這樣?」

  接著咬了口她的下巴。

  隨後,再往下……

  花蕪使勁推他雙肩,頭也跟著後仰,可怎奈,她的那點力氣,就跟蚍蜉撼大樹似的。

  「不、不對……」

  「哪不對?」

  蠱惑的嗓音,罩在她周身,像是突如其來的冷風,冷風中又點著星星點點的無名暗火。

  「不夠……野……」

  不夠野?

  他的名字里可帶著呢。

  蕭野覷了眼閣門外,一片金光晃眼,晃得人有些困頓。

  他索性將人抬起,往肩上一扛。

  「噔、噔、噔」慢悠悠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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