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只是意外

2024-06-29 23:58:51 作者: 山水一半

  寒涼的風漏進了心裡,劉芳韻再無話可說。

  遲遠趕著另一輛馬車匆匆而至。

  

  「你帶她去京都的一處落腳點,明日一早再送回侯府。」蕭野吩咐。

  「是。」遲遠只知最近蕭野和花蕪走得忒近,都不帶他玩了。

  加之京都最近颳起的那一陣「南風」,遲遠只知道蕭野和花蕪之間定有貓膩。

  可明里暗裡試探了幾次,總被蕭野有意無意一語揭過。

  遲遠心道:身為玉翎衛里唯一僅有的正常男人,他實在不太明白其他人的想法。

  「那爺,您去哪兒?回慶和宮也順路,我帶您一程?」

  遲遠感受到了蕭野飛來的眼刀,颼颼涼。

  「我回侯府,不同你們一路。」

  車軲轆開始轉動,劉芳韻一身淒冷,從車窗里看著蕭野的身影在夜色中越來越遠。

  那時候看不上的男人,怎麼就變得觸不可及了呢?

  心中又道:原來他方才把馬車裡的人支走,竟是為了說這一番絕情的話。

  劉芳韻心中黯然,真不知是不是還要謝他,幫她在情敵面前留了臉面。

  不對!

  劉芳韻心思百轉,蕭野這麼做根本不是為了給她留面子,而是不想當著花蕪的面下她的面子,這是怕她記恨花蕪呢。

  劉芳韻悽然一笑,男人到底還是不懂女人啊,怎麼能不記恨呢?

  蕭野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一輪白玉盤掛在空中,讓人覺得暖融融的。

  或許是時候和林素芸好好談一談了。

  -

  花蕪躺在榻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也不知幾更了,這一晚竟有些盼著蕭野來找她,或是讓人傳個話喊她過去也行。

  可左等右等,愣是沒個消息。

  花蕪心中難安,掙扎了幾次,終於掀了被子起身,披了外袍,匆匆趕往紫來閣。

  紫來閣中涼著燈火,花蕪既有欣喜也有失落。

  人是回來了,卻沒找她。

  她原要轉身往回走,可心中一激,反而快步朝紫來閣行去。

  為什麼要假裝不在意,為什麼要逃避?

  她決心要去問個清楚。

  蕭野早就對她開放了權限,她在紫來閣中來去自如,上下一趟,卻始終沒看到他的身影。

  花蕪嘆了口氣,心下不知是何種感受,只好又回了獨舍。

  次日,王冬一大清早便來拍門,叫她去吃四喜湯餅和酥油泡螺,這兩樣得趕早市,遲了可就沒了。

  花蕪昨夜睡得遲,今早也沒什麼睡意,索性便跟著王冬走。

  在賣湯餅的小攤前坐下,王冬又去街的另一頭買酥油泡螺。

  花蕪有點心不在焉,剛拔起兩根筷子,便見一個罩單薄風衣的姑娘躲躲閃閃地到隔壁攤子買餺飥。

  身形和藏在風衣下的側顏都令花蕪十分熟悉,那人買了兩個餺飥後低垂著腦袋匆匆離去。

  花蕪心裡閃過一道什麼,想起蕭野昨夜未歸,心中預感不妙,隨即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那人步履匆匆,偏偏挑著僻靜的巷子七拐八拐。

  花蕪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跟著,那人卻忽地抓起地上的一隻木棍快速回頭,朝花蕪擊來。

  只是剛走了一半,那人頓住了。

  「你……怎麼是你?你跟著我做什麼?」

  風衣的兜帽下是劉芳韻那張花容月貌的臉,只是……

  「你怎麼了?」花蕪問。

  劉芳韻身上有些狼狽,唇上有幾處開裂,滲出的血漬已乾涸,變成幾道暗紅色,看著都疼,脖子上是一戳一戳的紅痕,握著棍棒的手腕和虎口上也有傷。

  「你怎麼了?」花蕪又問了一遍,心中疑惑,昨夜蕭野不是讓遲遠安置她了嗎?

  劉芳韻這才露出勉強的笑容,說話支支吾吾的,「昨夜……昨夜發生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

  「不是……」劉芳韻低垂著頭,手上的動作有一瞬的慌亂,「哐當」一聲,木棍著地,她扯了扯袖口,試圖蓋住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只是是意外,我不怪他。」

  她說話毫無邏輯,叫花蕪越發不明白,「怪誰?」

  劉芳韻終於抬頭,露出一臉無辜的神色,微張著嘴看花蕪,「難道你們有沒有過嗎?……難道是他捨不得嗟磨你,才這麼對我的?」

  「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野之看重你,對你不一般,你們……」

  「你是說蕭野折磨你?」花蕪不可置信地看著劉芳韻。

  她唇上的、脖頸的、手腕上的傷,原來是這個意思。

  「他只是喝醉了酒,昨夜,他送我去玉翎衛的一處落腳點安頓,原是要同我說清楚,可後來不知怎麼的,酒勁兒上來了,攔也攔不住……」

  花蕪很快便想起了那次在宮牆邊,聽到的那兩個宮女的談話,身有殘缺的人,嗟磨起人來,就跟將人上了刑一樣,會在身體上留下各種各樣的紅腫淤青。

  越是位高權重,手段越是殘忍。

  ……

  「所以呢,你想說明什麼?」

  劉芳韻反倒釋然地笑了笑,「沒什麼,人有情慾很正常,他今日這般對我,明天那般對別人,我都可以不介懷。」

  「噢……那你還有話要說嗎?我要回去吃湯餅了。」

  劉芳韻見她既不委屈,也不怨恨,心中暗自懷疑,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你不介懷?」

  花蕪冷聲哼笑,「我介懷什麼?你都不介懷,我能介懷什麼?」

  花蕪丟了這麼一句,沒再搭理劉芳韻,轉身離開了小巷。

  回到湯餅攤子的時候,王冬早就帶著酥油泡螺回來候著了。

  「花蕪你去哪兒了?」

  「看戲去了。」

  「看戲?遇見薛氏兄弟了?」王冬抬頭張望。

  「不是,比那更跌宕起伏也更狗血淋漓。」

  花蕪一邊說一邊面不改色地「滋溜」著碗裡的湯餅,還胃口大開地多吃了兩個酥油泡螺。

  吃完朝食,和王冬慢悠悠地踱回到慶和宮,看到遲遠迎了上來,先是打了個飽嗝。

  遲遠被這聲突如其來的飽嗝嚇了一跳,皺眉對花蕪道:「爺在紫來閣等你。」

  「噢,他回來了?」

  花蕪面色極為平靜,這種平靜讓遲遠心中驀地打了個激靈。

  依著他這十餘年來,摸爬滾打、察言觀色的經驗來看,花蕪的這副模樣不簡單!

  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像是靜水流深最深處的暗涌。

  花蕪也不等遲遠再說什麼,自顧自地往紫來閣行去,留下遲遠和王冬兩人,一人歪著一邊頭,盯著她離去的背影。

  兩人不知不覺越走越近,不一會兒,兩顆腦袋驀地撞打了一起。

  「唉喲!」

  兩人一齊扶了額頭。

  「王冬,你可長點心吧!」

  「我?……怎麼又是我了?不是,這怎麼了?我怎麼瞧著這氣場好像有點不對啊?」

  遲遠斜乜一眼,「你們適才做什麼去了?」

  「吃朝食啊!」

  「沒了?」

  「沒了……」王冬揉了揉額尖,「花蕪說他還看了場戲,不過我沒見著。」

  「戲?」

  「嗯。」

  遲遠隱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但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哪兒的問題,總覺得……

  嗯,紫來閣那裡似乎也有場好戲在醞釀著。

  -

  紫來閣一層的扇門大敞著,蕭野正在裡頭,看著散落在四方在玉翎衛傳來的暗報。

  雖是白晝,可案前燃著一盞小油燈,是為了閱後即焚所用。

  花蕪甫一走進,便一眼撞進了蕭野淺淺的笑容里。

  他眼底似有疲色,可那清淺明晃的笑容似乎又在說著他此時心情不錯。

  花蕪不禁板了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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