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只管去查
2024-06-29 23:58:33
作者: 山水一半
龍首銜珠是昌南河堤案的重要物件。
漢白玉的材質,難怪曹德行要善於制蠟的宮女對其進行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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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的詢問中,蕭野方知在宮中無依無靠的綠綺正是借了曹德行的東風才到桂月宮做事的。
她欠了曹德行的情,故而被曹德行利用著做事,似乎倒也順理成章。
「你畫的這個東西在曹德行手裡?」
「是。」
「在哪見到的?」
「他的臥房裡。」
「還在嗎?」
「奴婢不知。」
蕭野撩眼一瞪,綠綺驀地脊背一寒。
「應該還在。」她瑟縮著補充道。
蕭野和花蕪對了一眼,龍首銜珠為什麼會在曹德行手中?
曹德行想要對龍首銜珠的龍牙進行修補,是曹德行自作主張還是奉行了皇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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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問完綠綺,蕭野便又帶著花蕪馬不停蹄地進了宮。
無論如何,從綠綺的屋中找到了物證,也算是桂月宮的案子有了新的進展,理應上報皇帝。
花蕪沒進去,到底涉及大渝皇室最隱秘的那層關係,她還不夠資格。
只是她沒想到,站了一會兒,卻見曹德行也出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種「難兄難弟」的默契。
南書房中,皇帝面對蕭野所呈報的進展,陷入了深思。
「虞美人……虞美人?」
皇帝宋賢曄皺眉,露出額上的深紋,說起這位美人,皇帝還記得,她剛進宮那會兒,在他面前端的是面對長輩的那種拘謹,也是,正值年華的一朵花兒要才伺候他一個年過不惑的老人,是有些委屈。
可後來,她開了竅,會撒嬌嗔怪,小性子使得,跟順德公主還有點像,早些年,宋賢曄絕不會認為自己是一個會喜歡同自己女兒一般大的人。
可他老了,老了之後便會更加嫉妒、渴望年輕的肉體。
虞美人被他征服,對他的傾心,這讓他無比受用,仿佛自己還是年輕的兒郎。
這麼得他歡心的人,怎麼會想著加害一個和她並無干係的人呢?
「那個宮女可是親自和虞美人見過面?」
宋賢曄不死心,桂月宮那裡要有交代,人老了,難得還能喜歡什麼人,這麼一個可人兒,他也不想交出去。
宋賢曄心裡一阻,忽地覺得胸中發悶,喉頭髮癢,悶悶地咳了一聲。
「宮女招認在桂月宮所下的毒,確是虞美人身邊的孫嬤嬤親自交給她的。」
「那就是沒有。」皇帝斬釘截鐵。
「是沒有,一直是孫嬤嬤同她聯絡,但她交代,有幾次見面都是在秋水居中。」
「野之,你何時辦事會給朕這般模稜兩可的答案?你覺得虞美人會做這樣的事嗎?」
聽這話的意思,皇帝並不願相信。
宋賢曄一時心急,不住又咳了一聲。
他確實是不信,雖說大渝宮中,帝後一直不睦,可譚皇后沒必要做到這份上,早些年,兩人矛盾最盛時,皇后都沒幹涉過後宮子嗣,就連她最嫉恨的惠貴妃也有了自己的一對兒女,若要下手,實在不必等到這時候,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能礙著她什麼事?
她只要守著自己的嫡長子,穩固東宮,便能達到目的。
東宮有主,譚皇后若是聰明的話,實在不必再對其他妃嬪下手。
這時候樹敵,招致宮中動盪,並不理智。
而她一直都很聰明的,不是嗎?!
「曹德行……咳……」宋賢曄瞥了一眼書房的帷幔後方,「曹德行!」
「大家,奴婢在。」
錦黃的帷幔後冒了個弓著身子的人出來,正是聽到傳喚後忙不迭地從外頭趕進來的曹德行。
「把虞美人叫過來。」
「是。」
「等等!」宋賢曄像是忽地想起什麼,「孫嬤嬤?」
皇帝再次看向蕭野,蕭野點頭確認。
宋賢曄倒是想起了這麼號人物,虞美人剛入宮那會兒,一開始還扭扭捏捏的,拖著不願侍寢,後來是怎麼著的?
這件事被長樂宮聽了去,惠貴妃便調了自己身邊最得力的人,去了秋水居佐事。
不正是這位孫嬤嬤麼!
「所以是孫嬤嬤讓桂月宮的宮女給皇后下的毒?」
宋賢曄臉上擠出一點橫肉。
「目前來看,是這樣不錯。」
「哼,野之,你……」
宋賢曄面色一僵,如鯁卡喉,扶著自己的心口,臉色有點轉青。
「大家!」曹德行和蕭野都察覺到了不對,大步上前,卻被宋賢曄抬手止住。
皇帝隨手操起身側的一塊龍帕,覆在口上,壓低了聲音咳了聲,平復了心情,「野之,你偷懶了。」
皇帝面上的神情鬆了松,像是終於咳出了喉中的那根魚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被他隨意團在書案上的龍帕沒了束縛,兀自展開,宋賢曄帶著笑容,餘光掃過那黃得耀眼的一小塊地方……
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驀地僵住。
黃帕中心的那一塊暗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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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御醫這個月進出宮的次數有點多。
南書房的東側便有一間閒置但每日打掃的臥房。
余御醫便是在那裡摸的龍脈。
似乎是不夠確信,請了罪後又湊近了仔細看了看皇帝的眼白。
奇了怪了。
怎會如此相像?
余成德嘆了口氣,頜下的山羊鬍子抖了抖。
這之前明明不曾有半點跡象,像是深埋在土裡的種子,猛地破土而出,露出芽來。
余成德很清楚,這病,或者說這毒,並非一蹴而就。
而是日積月累,終在一日積累成疾。
當真是病來如山倒。
「余院首,大家這是怎麼了?是否秋高氣燥的,肺津耗傷呀?」曹德行到底是御前的人,情急地問了一句,話也說得婉轉。
余成德為難地搖了搖那顆山羊似的腦袋,後退兩步,拜倒磕頭。
「大家,微臣有罪。」
這乾清宮每個月的平安脈都是他出診的,如今出了問題,難辭其咎。
「余成德,朕的身子出了問題,儘管說出來便是,還能要了你的腦袋不成!」
余成德心裡打了個激靈,那可不真得要了他的腦袋才是!
「大家……您……依罪臣診斷,您是中了和皇后一樣的毒呀!」
當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宋賢曄微仰起身,胸中堵塞,又咳了起來。
「你……余成德,皇后的症狀可和朕不一樣。」
「是,這……大家,其實皇后娘娘早些時候亦有出現過肺部結氣的症狀,只是當時未能正確診斷,這也怪不得薛御醫,就是罪臣,也有一時不察,實在是這毒蹊蹺。」
「大家,且再聽罪臣一言,雖然您和皇后身上中的毒一樣,可您這的比皇后那的要輕得多,有皇后娘娘先鑒,只需悉心調理,定保龍體安康!」
余成德這後半句說得胸有成竹,就怕皇帝不信。
虞美人,譚皇后,桂月宮,乾清宮……
這些人和景在宋賢曄腦中跳來跳去,毫無章法,卻又似乎存在著某種聯繫。
「蕭野!」
「臣在。」
宋賢曄無法繼續躺在床榻上,他平靜地支起身體,推開了曹德行想去攙扶一把的手掌。
他在小榻上坐了一會兒,定了定神,解下從不離身的龍紋玉佩,交到蕭野手中。
「這件事,朕命你全權查辦,無論是美人還是貴妃,只要有需要查的地方,你只管去查。」
謀害皇后,或許還情有可原,可當這件事涉及到了帝王本身,那便是拔龍鱗、抽龍筋的事兒,決計無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慶和宮玉翎衛權力之大,也只是在皇宮外頭,如今有了這塊玉佩,蕭野在宮中亦能暢通無阻。
只是,一旁的曹德行也絕不會想到,蕭野暢通無阻的第一站會是他的大太監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