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搶著付帳

2024-06-29 23:56:18 作者: 山水一半

  糟糕!

  調戲的功夫沒到家,被反調戲了。

  花蕪沒想到蕭野手指的力氣竟會那般大,勾著她不放,完完全全限制了她的行動。

  她用力扯了扯,感覺再拉扯下去自己的尾指就要骨折了。

  她第一個跳進來給這位爺賠罪,其餘人還在進門處幽幽地閒聊,如今也都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蕭野這會兒再不鬆開,這奇奇怪怪的曖昧場面就要叫人當場撞見。

  花蕪心怦怦直跳,對著始作俑者皺眉,瞪眼,最後,只能轉為軟綿綿的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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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個女兒身,遇難了,便掩不住幾分女兒家的情態來。

  蕭野一時看晃了眼,心「咚咚」了幾下,迅疾地將那份異樣壓了下去。

  真的不能再將小宦官幻想成小姑娘了。

  這時,王冬走了過來,輕扶了下花蕪的肩,便想在九千歲和花蕪中間隔著的空位上坐下。

  可蕭野的手指還未鬆開。

  偏偏他還一派淡定!

  花蕪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一時情急,脫口而出:「王冬!你看著我!」

  王冬被這聲急呵嚇了一跳,撫了撫心口,一臉茫然地盯著花蕪的臉。

  看了又看。

  看了又看。

  「你怎麼了花蕪,沒事吧?」

  那小臉,除了有點白,好像也沒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莫非是身子出了什麼問題?

  王冬眼神繼續往下,卻聽得旁邊的人輕咳一聲,「該入席了吧。」

  說話的人正是蕭野。

  「是是是,爺,您請。」

  聽到蕭野發話,王冬立刻轉身迎向那邊,將蕭野引至席面的主位上。

  花蕪這才將心肝咽了回去。

  只是……

  蕭野是什麼時候鬆開她的尾指的呢?

  -

  宴請上司同僚,座席也很講究,王冬將蕭野引至主位,再請遲遠和穆然分別坐於蕭野左右兩側,自己則繞回做東的花蕪身邊,頗像在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同他是實打實的自己人。

  蕭野左眉散懶一挑,眼見著王冬大喇喇地在花蕪身旁落座,那雙手又極不老實地在花蕪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搭著。

  蕭野倏地起身,一臉嚴肅地朝王冬的位置行去。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花蕪和王冬位置之間的一小處空位站定。

  花蕪早就習慣了蕭野的威壓,這會兒只是縮了縮脖子,王冬卻是不敢坐著,騰地起身。

  很好。

  蕭野不著一詞,直接再跨一步,坐於王冬原來的位子上。

  王冬愣了愣,他本來坐在花蕪左手位,現在有些無所適從,正想繞到花蕪的右手邊去,蕭野卻是率先敲敲左手邊的桌面。

  示意他坐?

  王冬看了看遲遠,再看了看穆然,似乎沒人能給他一個解釋。

  他只好雙手扶著食案,慢吞吞地往下落座,總覺得這個位置似乎有些燙屁股。

  不過,他又很快為自己尋得了一條很好的出路。

  這是九千歲看中他,叫他坐在自己身邊,給他布菜呢。

  花蕪點的菜色很合眾人胃口,遲遠算得上是客來香的常客,很快便發覺今日的這些菜雖在客來香的菜譜上不錯,卻又同平日的做法不太一樣。

  「這客來香可是換廚子了?」遲遠忍不住問了出來。

  「是我做的調整,不知還合諸位的胃口嗎?」

  這話說得含蓄的,實際上,這一桌子菜本就是花蕪根據他們各人口味做的調整。

  「很好啊,我是巴蜀人,喜辣,這毛血旺和辣子雞,是我愛吃的,只是蜀菜到了京都多少都做了改良,甚至直接去了花椒,很難再吃到原來的味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今日竟能在客來香吃到這般正宗的。穆然屬兔的,平日裡就愛青菜菌子這些,給他一盤草就能吃飽,這個鼎湖上素和金邊白菜定是他的最愛。王冬更不必說,他吃肉,這大裙翅、百花雞、五梅鴿子、水晶蹄髈、脆皮燒鵝,夠堵他的口了。還有這個……」

  遲遠倏地倒吸一口涼氣,這桌上的菜的確將每個人的口味都照顧到了,可偏偏就差坐在陪客位上的那位主子了。

  遲遠很苦惱,因為他怎麼也想不出來,自己的主子到底愛好什麼口味。

  好像是……清淡?

  還是……根本就沒愛過?

  遲遠頗為頭疼。

  這時,木製樓梯上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嘈雜的腳步聲里還夾著幾句誰也不服誰的爭論。

  切入得正是時候。

  這間位於京都鬧市上的食肆,共有三層樓高。

  一樓大堂,搭著戲台子。

  二樓雅間,還留著一處不大不小的廳堂。

  三樓最為私密,專為京都達官顯貴所設。

  那群剛剛到來的人最終聚在了二樓廳堂。

  這處廳堂北面築了一個淺淺的台子,北牆上留著不少文人墨寶。

  近期居於京都的士子頗多,客來香作為京都第一大食肆,自然不會錯失這般附庸風雅的機會。

  到了秋季,這些士子中便會有三人分別高中狀元、榜眼、探花,而三甲之中又會有多少人入朝為官,成為國之棟樑。

  客來香附庸風雅,其實做的也是一筆投入少,獲益大的買賣。

  文人意氣,出口成章,又愛爭奇鬥豔。

  客來香的東家心細,先是在北牆上貼了一面毛氈,再覆以一層歙縣宣紙。

  每十日便為這些士子舉辦一場吟詩斗酒會。

  屆時,美酒佳肴一下肚,便要斗一斗腹中文采,興致濃時一個個的絕不吝於提筆在牆面上留下詩作墨寶。

  客來香的主人是個生意行家,每次吟詩斗酒會過後,便將上頭滿載詩詞墨寶的宣紙取下保存,再換上一張新的,待得日後這其中有人飛黃騰達,便將他昔日留下的作品單獨裁下來裝裱。

  這會兒酉時已過,到了戌時正牌,客來香才真真正正地熱鬧起來。

  恰巧,正是今日舉辦的吟詩斗酒會要開始了。

  而花蕪他們包廂中的宴請也已近尾聲。

  花蕪尋著一個空檔,溜出來結帳,沒想到王冬隨後也藉口小解跟了出來。

  他不聲不響地出現在花蕪身後,越過她的肩頭瞄了瞄帳單。

  「給您抹了個零頭,一共十二兩銀子。」夥計抬起笑臉道。

  「嗯。」花蕪掏出新的荷包袋,正要給錢。

  「你夠嗎你?」王冬直接摸出兩塊五兩大小的碎銀子,丟在檯面上,「剩下的二兩你自己掏了。」

  那碎銀的斷面亮閃閃、明晃晃的,讓花蕪有一刻的失神,心裡也有一股暖流淌過。

  「今天是我請客,怎麼能讓你掏錢,而讓我來賺這個美名呢?」

  「嗐,不過幾個臭錢,你這麼認真做什麼,你一個月的俸銀也才十兩。」

  王冬知道,花蕪平日裡就摳摳搜搜的,家裡還有個爹,每月的俸銀多是都寄回去了。

  到這客來香來,也就是顧著那位爺和兩位師兄,貴的她捨不得點,便只能在菜色的花樣上下功夫。

  希望能將這頓普通的飯菜吃到大家的心坎里。

  「我十兩,難道你就是二十兩了嗎?大家同一年進的宮,誰也別看不起誰啊,再說了,你不還留著銀子娶媳婦的嘛。」

  花蕪執意不要。

  「哪兒那麼多廢話呢,給你你就拿著,待哥哥娶了媳婦兒,我就把全部家當都交給她,那會兒可真沒你什麼事兒,現在嘛,趁哥哥還剩著點,反正……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給你花還能給誰花。」

  花蕪垂眸,今晚的菜金她心中有數,可王冬的心意擺在那兒,她又不忍心拒絕。

  哎,算了,到時候等他娶了媳婦,再一併還給他好了。

  花蕪正打算大大方方地接受王冬的好意,那收銀的夥計卻從下方的桌面上拾起一張批了紅字的附單。

  「抱歉,二位客官,您是天香號的客人吧,這單子已有人結過了。」

  「結過了?」

  「是啊,就是有人已經預付了五十兩銀錢,按理說,咱這邊還得將剩下的退給您,只是掌柜的現下去處理一件急事了,小人不太清楚,還得等掌柜的回來這銀子才能退。」

  「噢。」

  兩人各自收了銀子,王冬不解,「不會是穆然師兄吧,可是剛才咱們是一起來的,也不記得他有過什麼特別的舉動呀,後來席間也沒離開過吧。還是說,別人把廂房的名稱報錯了?白白讓咱們撿了個便宜?」

  明明有一號有時間又有條件的人物擺在眼前,王冬卻偏偏猜不到。

  在他心裡,那位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不會對他們有超出公事之外的半分情意。

  花蕪卻知道,事實正好相反。

  她和王冬隨意糊弄了幾句,回到二樓,那些熱熱鬧鬧的文人士子卻不知在什麼時候離開了廳堂,花蕪掃了眼北牆上未乾的墨跡。

  霎地停住。

  「走啊。」

  「噢,你先進去吧,我看看。」

  花蕪緩慢地靠近那面牆,盯著那枚與眾不同的落款。

  王冬往前一湊,瞧見一個冗長的落款,他眯著眼盯了一會兒,「這什麼,『桃不言下自』?嘿,這署名也忒怪了,還有點狗屁不通。」

  王冬說了這麼一句,看了一眼二樓露台上聚集的人群。

  看月亮呢!

  花蕪卻是愣在原地。

  她想起自己當年同人開過的一個玩笑。

  須臾,她垂眸轉身,掩過內心驚濤拍岸的情緒。

  也許……還不是時候。

  她落寞地走開,卻不知側方十步開外,有個人,早已盯了她半晌。

  「是你嗎?」

  這句話沒首沒尾,又不指名道姓,卻叫她心頭猛地一顫。

  花蕪還未回頭看個清楚,腦中已浮現多年前那張熟悉的臉。

  而不遠處,亦正有人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

  蕭野乜遲遠:怎麼不問?問就是老婆點的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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