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越界失控

2024-06-29 23:55:37 作者: 山水一半

  一張靠近的臉,溫柔異常,執著異常。

  花蕪其實格外清楚,自從家中變故,她便一直抗拒著同別人產生關聯。

  但凡有令她覺得不自在、過分親近的舉動,她總會在第一時間避讓。

  可這一次,花蕪沒有避讓。

  她的心裡埋著一些不明不白的情愫,正安然地等待著什麼。

  可身體下意識地往後,撤退的心意被一隻大手握住,禁錮著她的手腕和思想。

  不過她知道,根本無需禁錮,她亦無法動彈。

  是因為他的身份嗎?

  慶和宮之主、玉翎衛之首、御前第一紅人、權臣九千歲……

  是這些身份令她不敢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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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蕪全身僵住,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而她的身體,被一股絕對的力量鋪天蓋地地籠罩著。

  那些有關於他身份的冠冕堂皇的藉口,在她腦袋裡接連碰壁。

  最後,被心裡唯一的那個不可控的念頭,逐一推翻。

  她的心裡,明明就在隱隱期待著什麼。

  像那晚,坐在井底抬頭可見的月光。

  希望它靠近,希望它一直都在。

  那時候的她,那麼想,那麼想抓住點什麼,就不會再孤單了。

  蕭野的唇終於到了她的唇邊。

  她害怕地閉上了眼。

  像做夢一樣,唇瓣被輕輕咬了一下,只那麼一下,又快速分開。

  誰也道不明白,這一個細小的觸碰是如何發生,又是如何結束的。

  令人心慌得要懷疑它是否真實發生過。

  花蕪睜開眼,不敢去看蕭野,只低垂著眼,盯著月華如水的青石路面。

  他還握著她的手腕,只不過那股被籠罩、被侵襲的氛圍早已散去,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她對面。

  隔著半步的距離。

  花蕪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蕭野他,究竟知不知道她的真實性別?

  「佑廷兄啊……」

  王冬的聲音正是在這個時候響起。

  花蕪轉身,順勢扭開了蕭野的手。

  這一次,是真的溜得比兔子還快。

  官佑廷和王冬說是飲茶,最後卻被勸了幾杯薄酒。

  那酒順滑,有股花果的芬芳,讓人不自覺地貪了幾杯。

  回縣衙的馬車上,蕭野走在最前頭,坐在來時的位置,花蕪本該坐在他邊上,這會兒莫名其妙地坐在了他對面的座板上。

  王冬掀簾的時候,看了一下,快速做了決斷。

  先是把喝花果酒上頭的官佑廷扶到蕭野身邊的位置上,自己則挨著花蕪落座。

  官佑廷靠著車身閉目養神,王冬眯眼皺眉仔細看了看花蕪。

  「你喝酒了?」

  「沒有呀!」

  花蕪像是被人拆穿了心事,咋咋呼呼的,就差跳起來解釋了。

  「那你臉怎麼紅成了這樣?」

  花蕪煩躁地一把推開王冬的那張醜臉,「這燈暗,我這是黃,昏黃昏黃的,不是紅。」

  「哦,那你們調查得怎麼樣啊?有收穫沒有?」

  「確有疑點,其一,我們發現紛飛閣的柳絮其實是個左撇子,而通過上一次對繩結的分析,我們也曾推斷連環案里的兇手是個慣使左手之人,而且四名死者,都曾是紛飛閣的客人。適才在離開春曉樓時,我藉機捏了一下杜莞棠的兩處虎口,發現她雖兩手纖細,可仔細一分,還是能夠感覺到她右手的虎口處肉要更厚也韌些,應當是慣使右手之人。其二,杜莞棠房中並無鉛粉,而柳絮房中卻有,我分別向她們套了一下話,也正好驗證了這件事。而連環殺人案中的最後一名死者,屬木的命格,死時,被人灌了一肚子鉛粉,這鉛粉是女子常用之物,在青樓里更為常見,這起連環殺人案恐怕跟春風醉脫不開干係。」

  花蕪緊張的時候,就喜歡不停地說話。

  一說起案子,方才的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雁過無痕。

  心是真大。

  「其三,這一次,柳絮說起當晚張千在春風醉的時候,也就是杜莞棠突然改口,遣人到縣衙邀我一會,透露出張千和第一名死者官鏡廷之間的聯繫的前一晚。張千一直都是柳絮的恩客,據柳絮所言,張千根本不喜杜莞棠這種清麗婉約型的清倌,那一晚卻因柳絮說起的一對玉石耳墜,而去了杜莞棠的春曉樓。那一副耳墜我們見過,正陽綠的翡翠,水滴形狀。」

  花蕪自然抬眸,看向蕭野,說不清是有意還是無意。

  那對翡翠耳墜,他們一起見過。

  蕭野卻沒有本應該給的回應,只見他坐姿和臉色都極為端正,和剛才那個情動之人,仿佛不是同一個。

  那能算是情動嗎?

  花蕪不想糾結,接著道:「柳絮今晚卻說,當日張千之所以會去春曉樓,恰恰是因為那對正陽綠的翡翠耳墜,她還說張千在春曉樓並沒有待多久,約莫半個時辰就回了紛飛閣,並且他回到紛飛閣的時候,並沒有杜莞棠所說的酒醉之態,而杜莞棠說的卻是張千因在春曉樓喝醉了,才恰巧說了那筆五百里銀子的事,暴露和他和官鏡廷的關係。所以,這三個人之中,至少有一個人說了慌。」

  「怎麼是三個人呢?只是柳絮和杜莞棠二人的說法不一致,那不是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說了謊嗎?」王冬問。

  「不對,還有一種可能,是柳絮和杜莞棠都沒說謊,是張千在她們二人面前分別演了戲,造成了這樣的信息不對稱,例如,張千根本不是為了那對耳墜子去的杜莞棠那裡,卻對柳絮如是說,後來他又在杜莞棠面前裝醉,刻意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引起誤解,最後回到柳絮的紛飛閣時才卸下了偽裝。」

  「真,複雜!他這麼做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嗎?」

  「不錯,我們只是在推測有這種可能,但這一項可能卻是其中最為薄弱的。」

  花蕪接著道:「最後,還有一點很奇怪,也很可疑。」

  花蕪突然覺得氛圍不太對,上一次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得罪了蕭野,這會兒,還有王冬。

  她停下來捋了捋,換了另一種說法,「四名死者都被克制了命格,暫且假設第四名死者確屬張千無疑,那麼這四起殺人案中,只有官鏡廷和張千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而恰巧,四人中,僅有這兩人同杜莞棠有過交集。這是不是又預示著什麼?」

  玉翎衛三人像是都陷入了沉思。

  他們先送官佑廷回府,再到縣廨。

  一路上,蕭野很反常地沒說一句話。

  就在他們下了馬車時,蕭野也很意外地沒再給過她一個眼神。

  那……應該是衝動吧?

  花蕪這般為蕭野的行徑做出釋義。

  在春風醉那種地方,又飲了酒,夜色剛好,亂花迷了眼。

  或許,就只是這樣吧。

  蕭野應該察覺到了這是個錯誤吧?所以前後的態度才有那麼大的反差。

  他想修正這個錯誤?

  -

  蕭野在陶然居的客棧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指尖有股沖之欲出的癢意,又抓撓不到,彆扭得緊。

  在春風醉的那條小徑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怎麼就對花蕪下手了?

  怎麼就那麼急不可耐呢?

  他開始懷疑自己。

  從小到大,他也有過頑劣的時候。

  所做的事,越界的,有之,失控的,卻沒有。

  今天這是怎麼了?

  ——

  王冬:我真是個小機靈。

  蕭野:換了另一種說法並沒有更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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